凡妮莎·浮萍、薇薇安·金雀花、赫拉·龙·白蔷薇、吉赛尔·莲花、费莉希蒂·龙·无花果。

    目前里奥的翅膀中，只有五位骑士，可以明确晋升准4阶的光兽骑士。

    元气斩暂时的上限就是五倍，五倍的话...

    白龙城的光幕穹顶之下，雷云尚未散尽，余电如银蛇游走于云隙之间，噼啪作响。赫拉坐在白色巨龙颈后马鞍鳞片之上，双臂张开，衣袂猎猎，仿佛不是光本身凝成的具象——那身纯白龙鳞铠甲并非金属锻造，而是由龙炎与圣光交织淬炼而成，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柔润微光，似晨曦初破永夜时第一缕跃出地平线的辉芒。她指尖轻抚龙颈，皮尤特低吼一声，声波竟在空气中震出半透明涟漪，连远处豢龙苑外三棵百年铁橡树的枝叶都簌簌震颤，落叶如雨。

    里奥站在小门口石阶上，仰首而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骑士明光诀》第三卷末尾那段被自己略读过的注释：“龙骑士之契，并非血脉绑定，亦非契约烙印，实为意志共振之果。当骑士之心与龙魂同频，烈焰焚身即为蜕形，雷霆贯体乃为铸骨，光焰不灭，则契成不死。”

    ——原来不是“见证”，而是“共鸣”。

    他此前以为只需到场观礼，却不知自己早就是仪式不可或缺的一环。赫拉在龙息中化为灰烬前的刹那，曾闭目低语一句：“里奥，你在哪？”

    而那时，他正骑盖伦穿云而过，距白龙城尚有三百里。

    此刻，赫拉俯视而来，目光灼灼，眼底没有一丝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你来了，我就敢烧了。”

    里奥心头一热，几乎要冲口而出“我再不会缺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已不是儿女情长的承诺，而是两名即将肩负大陆命脉之人之间最郑重的盟约。

    白色巨龙双翼一振，风压如墙扑面，里奥衣袍翻飞，发丝倒竖，却稳立不动。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细的金光自指尖逸出，如活物般蜿蜒升腾，在半空中凝成一枚微缩太阳虚影——正是《骑士明光诀》第四重“日轮初照”之象。光晕柔和，不刺目，却让整片龙苑地面青砖缝隙间悄然渗出细密金纹，如根须蔓延，转瞬织成一道直径十丈的圆形光阵，阵心正对赫拉与皮尤特落下的方位。

    赫拉瞳孔微缩：“你……早已准备好了？”

    “不。”里奥摇头，声音沉静，“是光提醒我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在赫拉被龙息吞没的同一刻，他左掌心那枚绞杀榕后裔留下的暗色印记，骤然灼烫如烙铁，随即裂开一道细微金缝，渗出一滴液态光珠，坠地即燃，无声无息，却将方圆百步内所有阴影尽数蒸干。那不是圣光，也不是龙炎，更非幻兽之力，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仿佛沉睡千年的种子，在目睹龙契成型的瞬间，本能地伸出了第一根触须。

    白色巨龙皮尤特落地时双爪踏碎三块玄铁地砖，龙吟未歇，喉间却滚出低沉人言：“小子，你体内……有‘它’的味道。”

    里奥心头一震，未及回应，赫拉已翻身跃下龙背，裙摆飞扬间直扑而来，一把攥住他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你说过，要亲眼看着我骑龙——现在，你看到了。”

    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雷火余烬，像星屑。

    里奥反手握住她手，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额角一点焦痕：“看到了。而且比想象中更美。”

    赫拉忽而展颜一笑，那笑里没有半分娇气，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锋利与温柔并存的光芒：“那接下来，我们得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去王宫。”

    她转身，朝皮尤特伸出手。巨龙垂首，鼻尖轻触她掌心，温热龙息拂过她腕间脉搏。赫拉再抬头时，眸中已有决断：“父王今日召集群臣议定东境粮赋改制，我必须当场呈报龙契已成——不是以公主身份，而是以白蔷薇王国第一位龙骑士的身份。”

    里奥点头：“我陪你。”

    两人并肩而行，皮尤特缓步跟在侧后，龙爪每落一步，地面便浮起一圈淡金色涟漪，所过之处，侍从跪伏，卫兵卸甲，连豢龙苑守门的老骑士也颤巍巍摘下头盔，露出满头霜雪：“龙骑士……真成了。”

    消息比风更快。

    他们尚未穿过三道宫门，王宫钟楼已敲响九响——那是唯有王室加冕、圣光教廷使节抵达或重大军功授勋时才启用的青铜古钟。钟声未落，亨特拉尔国王已亲自迎至紫藤廊下，身后跟着王后、两位王子、首席宰相、军务卿，以及——里奥一眼认出的，站在人群最后、披着灰斗篷的黑袍老者：阴影教派驻白龙城首席执事，代号“鸦喙”。

    国王快步上前，一把揽住赫拉双肩，手指微微发抖，却强作镇定：“吾女，你……当真骑龙了？”

    赫拉挺直脊背，右手抚胸，左手向侧平伸，掌心向上托起一团缓缓旋转的纯白光焰：“父王，龙契已成。自今日起，赫拉·白蔷薇，龙骑士，愿以性命守护王冠与麦穗。”

    全场寂静。

    连皮尤特都收拢双翼，垂首静立，龙瞳中映出满庭华服，却唯独不见敬畏，只有审视。

    国王喉头哽咽，良久，才重重拍了拍女儿肩膀，转向里奥，目光如炬：“里奥，你果然没辜负朕的期待。”

    里奥躬身：“臣只是站在该站的位置。”

    “不。”国王摇头，忽然朗声大笑，“你是站在光里的人！”

    笑声未歇，鸦喙执事缓步上前，斗篷掀开一角，露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手中托着一枚漆黑水晶球，球内悬浮着三缕扭曲黑雾，正疯狂撞击内壁，发出细微尖啸：“陛下，执事团刚刚收到密报——冥王哈迪斯，于昨夜子时，在牧牛羊帝国西境‘蚀骨荒原’现身。他左臂断裂，右眼溃烂，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赫拉身上未散的龙鳞微光，“他带走了三具刚完成龙契仪式的年轻龙骑士尸体。”

    赫拉脸色骤变。

    里奥瞳孔猛缩。

    ——龙契未成者，龙息焚身即死；龙契已成者，若遭外力强行剥离龙魂，必致龙尸崩解、骑士神魂俱灭。可哈迪斯竟能带走完整尸体？除非……他已掌握某种逆向解析龙契的秘术！

    “三具尸体？”里奥沉声问。

    “两具来自牧牛羊帝国‘苍狼龙巢’，一具来自黑松林公国‘暮光龙谷’。”鸦喙执事声音沙哑，“他们死前，皆被植入一枚‘蚀心棘’——此物，与绞杀榕后裔的根须结构，同源。”

    空气瞬间冻结。

    王后掩口惊呼，两位王子下意识按住剑柄，宰相额头沁出冷汗。唯有亨特拉尔国王，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终沉如铅汞。他缓缓松开赫拉肩膀，退后半步，目光在里奥与赫拉之间来回逡巡，嘴唇翕动数次，才艰难吐出一句：“……你们，早知道？”

    里奥沉默三息，而后颔首：“是。我们见过哈迪斯伤势，也知他重伤未愈。但没想到……他竟拿龙契做文章。”

    “为何？”国王声音干涩，“龙契乃天地至坚之契，怎会被他利用？”

    赫拉上前一步，直视父亲双眼：“因为龙契不是锁链，父王。它是桥梁。哈迪斯正在寻找桥墩——而所有龙骑士，都是桥墩上的刻痕。”

    鸦喙执事微微颔首：“公主所言，与执事团推演一致。哈迪斯重伤之后，无法正面攻破圣光教廷秘法树，便转向‘源头’——龙契，既是力量之源，也是最脆弱的共鸣点。他欲借龙魂残响，反向唤醒永无死神沉眠于‘终焉之渊’的投影。”

    “终焉之渊……”里奥低声重复，掌心印记再度灼烫，这一次，金缝裂得更深，渗出第二滴光珠，悄然没入靴底青砖。

    赫拉察觉异样，侧眸看他：“你又感觉到了？”

    “嗯。”里奥抬眼，目光掠过鸦喙执事手中黑水晶，“那三具尸体……现在在哪？”

    “已在运回途中。”鸦喙执事答，“三日后，抵达白龙城圣光大教堂地下陵寝，由十二位圣殿骑士守灵，枢机议会特使将亲自主持净化仪式。”

    里奥忽然笑了：“不必等三日。”

    他解下腰间佩剑——并非兰开夏郡赐予的银纹细剑，而是费莉希蒂赠予的那柄龙鳞短匕，刃身流转暗金纹路，正是绞杀榕后裔寄生龙血所凝。他拇指抹过刃锋，一滴血珠渗出，悬而不落。

    “德西！”里奥扬声。

    远处廊柱后，一直静默伫立的圣殿骑士德西立即单膝跪地：“属下在！”

    “传我神罚骑士令：即刻启程，携迅捷鸟飞赴蚀骨荒原，寻哈迪斯弃尸之地。若见黑雾缠绕处，以圣光咒文‘破妄’刻于地面，再以我血为引，点燃‘日轮初照’光阵——不必等尸体运抵，我要在荒原之上，当场净化。”

    德西肃然领命，起身时衣袍无风自动，背后幻兽虚影一闪而逝——迅捷鸟羽翼展开，竟隐隐透出金红二色。

    鸦喙执事眯起眼：“神罚骑士……有权越权调用圣殿骑士？”

    里奥收起短匕，望向赫拉：“神罚骑士，亦是光兽骑士。而光兽之力，不在教廷律令之内，而在光本身。”

    赫拉会意，抬手按在皮尤特额间龙角上。巨龙昂首，一声清越龙吟冲霄而起，音波所至，王宫穹顶琉璃瓦上积尘簌簌落下，竟在半空凝成一行流动金字，久久不散：

    【光之所向，即是律令】

    国王深深吸气，忽然抬手，摘下王冠，亲手为里奥戴上——那并非真金王冠，而是一顶由三十六片龙鳞熔铸而成的银白冠冕，鳞片边缘镌刻着蔷薇与太阳交叠的徽记。

    “从今日起，”国王的声音响彻整个王宫，“里奥·兰开夏，白蔷薇王国护国骑士，兼领东境七郡总督，赐‘日冕’封号。凡龙契未稳者，皆归你统辖调训；凡涉冥王之案，你有权先斩后奏。”

    里奥未跪，只单手抚胸，光焰自足下升起，缠绕小腿，攀升至腰际，最终在他胸前凝成一轮微缩太阳，缓缓旋转。

    赫拉伸手，指尖轻点那轮光日，笑意如刃：“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谈谈——怎么把哈迪斯，钉死在永夜的棺材板上。”

    就在此时，白龙城光幕穹顶之外，天边骤然亮起一线刺目金芒。那光芒并非朝阳，亦非圣光，而是从极东之地撕裂永夜帷幕而来，如利剑劈开墨色天幕。金芒所指，正是野蛮王国方向。

    里奥与赫拉同时抬头。

    金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株参天巨树轮廓——树冠如冠，枝干虬结，叶片竟是无数细小太阳，正随风摇曳，洒落亿万光点。

    圣光教廷的秘法树……在移动。

    豪尔赫教宗，竟已启程，亲赴白龙城。

    而更远处，蚀骨荒原的方向，三缕黑雾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扭曲盘旋，渐渐凝成人形轮廓——独臂，独眼，披着残破黑袍，手中握着一截断裂龙角，角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暗金色液体。

    冥王哈迪斯，未死。

    他正用龙角，蘸取那暗金液体，在荒原焦土上，一笔一划，书写着某种早已失传的、足以撼动永夜根基的禁忌符文。

    里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绞杀榕后裔印记，此刻已彻底裂开，金光汹涌而出，却不再温和，而是带着熔岩般的炽烈与不容置疑的意志，沿着他手臂经络奔涌，直冲心口。

    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骨骼深处响起：

    【太阳，该种下了。】

    赫拉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龙鳞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种吧，里奥。这次，我们一起。”

    皮尤特仰天长啸，龙吟裹挟着风雷，撞向那道撕裂永夜的金芒。金芒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磅礴地倾泻而下，笼罩整座白龙城。

    光幕穹顶开始融化，不是坍塌，而是升腾，化作亿万光蝶，翩跹飞向北方——那里，永无死神沉眠的终焉之渊，正传来一声悠长、冰冷、仿佛跨越亘古的叹息。

    里奥抬手，接住一只停驻指尖的光蝶。蝶翼透明，翅脉中流淌着细小的太阳。

    他轻声道：“好。”

    这一声落下，白龙城所有教堂钟声齐鸣，不是九响，而是整整一百零八响。

    光，正式开始收割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