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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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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第418章 忍者

    温念初帮助那位受伤的女子妥善包扎好伤口后,一行人再次出发向山顶行进。

    中途,他们又休息了两次。

    一次是祁伽延提的,一次是高鹏飞提的。

    这样走走停停,温念初总算是坚持完了全程。

    历经一路跋涉,他们终于登上了山顶。

    山顶视野豁然开阔,整片天空铺满了橘红与粉紫色的晚霞,落日悬在连绵的群山尽头,霞光漫过云海与山脊,梦幻又壮阔。

    温念初站在观景台边望着漫天晚霞,一路爬山积攒的酸胀和疲惫瞬间就被晚风吹散了。

    难怪祁......

    温念初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药膏,在祁伽延肩胛骨下方那片青紫上缓缓打圈。药膏清冽的薄荷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像初春山涧里淌过的溪水,沁凉又干净。她指尖压得极轻,可每一次揉按,都像在试探他肌肉绷紧的临界点——他喉结微微滚动,呼吸沉了几分,却始终没再出声。

    “你别憋着,疼就喊出来。”她低声说,额前一缕碎发垂落下来,扫过他后颈微凸的脊椎骨。

    祁伽延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纹:“怕吓着你。”

    温念初手一顿,抬眼看他侧脸。灯光从玄关斜切进来,在他下颌线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垂着,盖住了眼里翻涌的东西。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安静的客厅,也是这样低哑的嗓音,他对她说:“念初,我调去边防前,想把户口本带回去,让爸妈见见你。”

    那时她没答应。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爸当年被贺家陷害入狱,证据链里有贺律师亲手签过字的证词;而祁伽延的父亲,是贺氏集团法律顾问团队里资历最深的合伙人。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谈婚论嫁。

    她指尖无意识地停在他淤痕边缘,指甲轻轻刮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白痕。“你那时候……怎么不拦我?”

    祁伽延肩膀微动,没回头,声音却沉下去:“拦不住。”

    温念初怔住。她指尖还悬在他皮肤上方,药膏快干了,凉意渗进毛孔。“什么拦不住?”

    “你退学那天,我去学校找你。”他忽然开口,语速很慢,像在剥开一层陈年旧痂,“校门口的梧桐树刚掉完叶子,风卷着枯叶打转,你背着帆布包走出来,头发剪短了,刘海齐眉,穿一件灰扑扑的毛衣。我喊你名字,你脚步都没顿一下。”

    温念初手指蜷起,药膏蹭在他后背,留下一小团雪白印子。

    “我追了两条街,你进地铁站,我站在闸机外看着你刷卡。你转身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刷手机,手指划得很急,像是生怕多看我一秒,就会心软。”

    她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后来我才知道,你爸案子重审的律师函,是你自己跑去律所递的。你求见贺砚舟,他在会议室玻璃门后坐着,你隔着三层玻璃看他签字。你没哭,也没闹,就站在那儿,站了四十七分钟,直到他签完字起身离开。”

    温念初猛地吸了一口气,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你走之后,我查过所有资料。”祁伽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沉进深海,“贺砚舟三年前接手你爸的案子,但原始卷宗里,有一份关键证人笔录,被人为撕掉了最后两页。而当年负责整理卷宗的助理,一个月后辞职去了贺氏旗下另一家律所。”

    温念初的手抖起来,药膏管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祁伽延终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一直以为,贺砚舟是害你爸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在六年后,亲自把那份补全的证人笔录,寄到你律所前台?”

    空气凝滞。窗外风掠过楼栋,吹得防盗网嗡嗡震响。

    温念初嘴唇发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快递单是我签收的。”祁伽延伸手捡起药膏管,拧紧盖子,指腹抹掉瓶身沾着的一点白色膏体,“那天你不在所里,前台小姑娘不认识贺律师,随手塞进杂物柜。是我下班路过,看见柜子缝隙里露出一角烫金信封——贺砚舟私人律所的抬头,右下角盖着‘绝密’红章。”

    温念初脑子嗡地炸开。

    六年前贺砚舟是她实习律所的指导律师,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如刀。她替他整理过上百份案卷,记得他签字时习惯性用食指抵住笔杆末端,力道大得能划破纸背。也记得他第一次见她,只问了一句话:“温念初,你爸的案子,你信几分真相?”

    她当时答:“信十分。”

    他笑了笑,把一叠泛黄的旧报纸推过来:“那你看这些。”

    全是贺氏集团二十年前收购一家濒临破产化工厂的报道。工厂排污致周边村民集体中毒,贺家以“证据不足”脱责,赔偿金拖了整整七年。而当年代表村民签字的代理律师,姓温。

    温念初的父亲。

    她指尖冰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你爸当年不是败诉。”祁伽延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她耳膜,“是贺砚舟的父亲,用一笔黑钱买通了主审法官。你爸发现后,偷偷录了音,准备举报。结果录音带被人调包,换成一段伪造的行贿通话。你爸百口莫辩,被判贪污罪入狱。”

    温念初眼前发黑,扶着沙发扶手才没栽倒。

    “贺砚舟知道真相。他父亲死后,他花了五年时间,把当年经手的每个人、每笔资金、每个销毁的监控硬盘,全挖了出来。”祁伽延转回身,直视着她眼睛,“他没公开,是因为你爸出狱后疯了,认不出人,只会反复画一个齿轮——当年化工厂排污管道上的锈蚀标记。贺砚舟说,真相太重,压垮你爸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压第二次。”

    温念初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硬块,发不出声音。

    “他寄给你的,是当年被撕掉的证人笔录原件。”祁伽延顿了顿,“第一页写着:‘温工,您画的齿轮,我在第三根管道弯头内侧找到了。’——那是你爸唯一没烧掉的图纸,夹在他住院病历里,被贺砚舟翻了三十七家档案馆才找到。”

    温念初猛地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砸在祁伽延赤裸的脊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所以……他六年没联系我……”

    “他在等你足够强。”祁伽延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强到能接住真相,而不是被它碾碎。”

    温念初摇头,泪水越涌越多:“可我恨了他六年……我每次见他,都想把咖啡泼在他脸上……”

    “我知道。”祁伽延忽然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挣不开,“去年律协晚宴,你端着酒杯经过他身边,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他转身时领带夹掉了,弯腰去捡,你刚好低头——他看见你睫毛在抖。”

    温念初愣住。

    “他捡起领带夹,没戴,攥在掌心攥到发烫。”祁伽延声音低下去,“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她恨我的样子,和当年她爸被押上警车时一模一样。我不想她再活成那样。’”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跳动。

    温念初慢慢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她蹲下来,从药膏管里又挤出一段,重新抹在他淤青处:“……先处理伤。”

    祁伽延没动,任她动作。药膏凉意沁入皮肤,她指腹按压的力道比刚才稳了许多,一圈圈揉开淤血。他忽然说:“沈萌今天来,不是偶然。”

    温念初手下微顿:“什么意思?”

    “她前天见过贺砚舟。”祁伽延声音冷下来,“在城西那家私密性最好的日料店。监控拍到她进了包厢,二十分钟后贺砚舟独自离开。她当晚就买了飞北城的机票——曲梁在那边开酒吧。”

    温念初指尖一僵。

    “贺砚舟没见她。”祁伽延补充,“是他助理接待的。沈萌想用你和我的关系做文章,逼贺砚舟出手搅黄你正在跟进的贺氏并购案。她以为,只要把你和我扯上关系,贺砚舟就会因私废公。”

    温念初冷笑一声:“她倒是会算账。”

    “她更会赌。”祁伽延侧眸看她,“赌你对贺砚舟的恨,永远比对我的信任更深。”

    温念初没说话,只是将药膏揉得更深些。淤青边缘泛起微红,像未愈合的旧伤被重新撕开。

    “明天我要去趟北城。”祁伽延忽然说。

    “为什么?”她下意识抬头。

    “曲梁的酒吧,账目有问题。”他垂眸看着她,“税务稽查组下周进场,我受贺砚舟委托,提前做合规审查。”

    温念初心头一跳:“他让你去?”

    “嗯。”祁伽延点头,“顺便,把沈萌手里那支录音笔拿回来。”

    温念初呼吸一滞:“她偷录了?”

    “不止。”祁伽延语气平淡,“她录了你爸当年在精神病院的监控音频——那段你爸反复念叨‘齿轮在转’的录音。她想剪辑后匿名发给媒体,标题都想好了:《贺氏冤案幸存者之女,现为贺家御用律师》。”

    温念初胃里一阵翻搅,几乎作呕。

    祁伽延伸手抚了抚她后颈:“别怕。录音原件在我保险柜里,备份三份,一份给了贺砚舟,一份交给了省高院监察室,最后一份——”他停顿片刻,目光沉静,“锁在你律所隔壁那家咖啡馆保险箱。钥匙,我昨天放在你工位抽屉第三格,蓝色信封里。”

    温念初怔住,随即想起今早打开抽屉时,确实瞥见一个没署名的蓝信封。她当时以为是客户投诉函,随手塞进了文件夹最底层。

    “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昨晚加班到十一点,我送你到楼下,看你电梯门关上才走。”祁伽延抬手,替她拨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你工位绿植死了,我顺手换了盆新的。浇水时,顺手把信封塞进去。”

    温念初鼻尖发酸。

    “贺砚舟知道吗?”

    “他知道。”祁伽延嘴角微扬,“他今早给我发消息,说:‘青柠的咖啡,还是少放糖。’——你猜他怎么知道你爱喝少糖的美式?”

    温念初怔住。

    “因为上周三,你律所楼下咖啡馆,他坐在你常坐的靠窗位置,点了和你一样的咖啡。”祁伽延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低头看手机,他抬头看你。你们之间隔了七张桌子,三盆绿萝,和六年零四个月零二十三天。”

    温念初眼眶再次发热,却倔强地仰起脸:“……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不敢。”祁伽延直视着她,“怕你泼他咖啡。”

    温念初终于没忍住,嗤笑出声,眼泪却滚得更凶。

    祁伽延抬手,用指腹小心擦掉她脸上的泪:“念初,贺砚舟不是神。他也会怕,怕你恨他入骨,怕你永远不原谅,怕你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温念初喉头哽咽:“……那你呢?”

    祁伽延沉默几秒,忽然伸手,从她耳后取下一根银色发卡——那是她今早匆忙出门时别歪的,卡齿还勾着一缕发丝。

    他指尖摩挲着发卡背面,那里刻着极小的字:QGY·2017.4.12。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我比他胆子大一点。”祁伽延将发卡轻轻别回她鬓边,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所以我敢站在这里,等你重新学会信任。”

    温念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托着她沉浮六年的心。

    她忽然踮起脚,额头抵住他下巴。

    祁伽延身体瞬间绷紧,呼吸停滞。

    “谢谢你还记得这天。”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也谢谢……你替我护住这六年。”

    祁伽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缓慢而郑重地,环住了她的肩。

    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台,静静铺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像时光缓慢游过深海的尾音。

    而此刻,温念初听见自己心跳声,清晰、稳定,终于不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