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嘎？”

    贝蒙斯坦低了低头，看向脚下这个COS了2.5条悟的扎拉布星人，再看了看面前散发着凶狠目光的剃刀迪玛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能够被一发斯派修姆奥特手枪给扬了的...

    拉格拉斯落地的瞬间，整颗行星的地壳发出沉闷轰鸣，环形山边缘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赤红色尘雾腾空而起，如血浪翻涌。梦比优斯侧身抬臂，一道柔和光流自掌心溢出，轻轻拂过拉格拉斯覆满寒霜的脊背——那冰晶竟未融化，反而凝成细密银鳞，在幽暗天幕下折射出星尘般的微光。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未来声音低哑，却不再颤抖。他指尖抚过怀表冰凉的表盖，金属表面映出自己与拉格拉斯并肩而立的倒影，也映出身后八只博伽茹悄然后退半步时，瞳孔里跳动的、近乎本能的忌惮。

    拉格拉斯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共鸣，不是怒吼，更像远古冰川在地心震颤时发出的叹息。它缓缓垂首，鼻尖几乎触到未来肩甲，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裹挟着深海万米之下才有的凛冽咸腥。“……吵。”它开口，声线粗粝如碎冰相撞，“你心跳太快，像搁浅的鲸。”

    未来怔住一瞬，随即喉结微动，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撕开阴云的第一缕光：“抱歉，下次……我会试着把心跳调慢一点。”

    话音未落，最前方那只体型稍大的博伽茹猛然昂首，双臂肌肉虬结暴涨，肩胛骨“咔嚓”刺破表皮，硬生生撑开两片漆黑骨翼！它喉管剧烈鼓胀，竟发出人类语言的破碎音节：“……坂……宏……人……食……不……完……”

    其余七只同步仰天嘶啸，声波震得悬浮的陨石碎屑簌簌剥落。它们并非单纯进食——每一次吞咽，都有一缕灰白色雾气自巨博伽茹残骸中逸出，被新晋博伽茹吸入口中。那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断续影像：货船舷窗外急速掠过的火星赤色荒原、警报红光中晃动的舱壁铭牌、一只戴着褪色蓝手套的手死死攥住操纵杆……最后定格在坂宏人被撕裂前，猛地回头望向监控镜头的瞬间——他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未来。

    梦比优斯瞳孔骤缩。不是为那濒死的回望，而是为雾气中一闪而过的、被博伽茹利爪贯穿的宇航服袖口内侧——那里用荧光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给未来的糖，藏在B-7储物柜第三层。”

    那是半年前，他刚在南星面包店学会揉面团时，坂宏人塞进他工装裤口袋的薄荷糖纸。糖早化尽了，纸却一直夹在他笔记本里。

    “原来……你们连记忆都要吃掉。”未来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他松开怀表，任其坠入尘埃，转而将右手按在左胸——那里，梦比姆气息核心正随心跳搏动，每一次明灭，都映亮他眼底深处燃起的、近乎悲悯的火焰。“但有些东西，比记忆更重。”

    拉格拉斯蓦然昂首，冰晶脊刺“铮”一声齐齐竖立！它没等未来下令，右爪已凌空挥出，一道横贯天际的冰蓝色弧光悍然劈落！空气被冻结成无数棱镜，折射出千万个梦比优斯握拳的倒影。八只博伽茹来不及闪避，冰刃已斩断它们连接巨尸的灰白雾气纽带——那雾气如受惊的鱼群倏然溃散，其中一段竟直直扑向未来！

    未来不躲不闪，张开双臂迎向那团混沌记忆。雾气没入他眉心的刹那，世界骤然失声。

    他站在货船主控室中央，脚下是正在缓慢倾覆的地板。警报音消失了，氧气警报灯却固执地闪烁着猩红光芒。坂宏人背对着他，正用身体死死抵住即将爆裂的气密门，左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却仍稳稳托举着一枚微型核聚变稳定器。稳定器外壳布满裂纹，幽蓝电弧在缝隙间疯狂窜动。

    “……未来？”坂宏人听见脚步声，艰难侧过脸。他右颊有道新鲜血痕，左眼却亮得惊人，像坠入大气层的星辰，“快走！这玩意儿……撑不过三十秒！”

    未来想冲过去，双脚却钉在原地——他看见坂宏人脚边散落的三枚糖纸，其中一张被踩得半陷进地板缝隙，正是他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更远处，B-7储物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坂宏人熟悉的狗爬字：“糖分补给完毕，下次给你带火星草莓酱！”

    “不……”未来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带你一起走！”

    坂宏人突然笑了，那笑容混着血丝，却比南星面包店清晨烤箱里飘出的第一缕麦香更暖：“傻小子，奥特战士的使命……不是救一个人啊。”他猛地将稳定器往未来怀里一推，反手按向控制台紧急脱离键，“去吧！替我……看看地球的春天！”

    轰——

    记忆碎片炸成亿万光点。未来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指节深深抠进岩层。不是因为痛，而是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温柔，正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冲垮所有名为“遗憾”的堤坝。

    拉格拉斯俯身，冰晶覆盖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汗湿的额角。没有言语，只有胸腔共振的嗡鸣，像远古冰川深处传来的、跨越时空的应答。

    就在此刻，超级地带边缘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银灰色裂缝无声绽开，裂缝中踏出的身影裹挟着雷霆与暗影交织的威压。贝利亚并未着甲胄，仅披一件磨损严重的暗金斗篷，左臂机械义肢在幽光中泛着冷硬光泽。他目光扫过跪地的未来，又掠过拉格拉斯肩头尚未消散的冰晶余晖，最终落在那堆博伽茹残骸上，嘴角扯出一丝近乎疲惫的弧度。

    “呵……连记忆都想吞干净的废物。”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虚空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的暗金色锁链凭空浮现，如活物般缠绕上博伽茹们试图重组的身体，“怪兽墓场的规矩，是让亡者安眠，不是给你们当自助餐厅。”

    博伽茹们发出凄厉尖啸，身体在锁链绞杀下寸寸崩解，却无一滴血溅出——那些灰白雾气被锁链强行抽离，凝聚成八颗浑浊的光球，悬浮于贝利亚掌心上方。

    “这些记忆……归还给该归还的人。”贝利亚屈指一弹，八颗光球化作流光射向未来。就在光球即将没入他眉心时，未来却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稳稳接住其中七颗。最后一颗光球悬停在他指尖三寸处，微微震颤。

    “等等。”未来声音异常平稳，“坂宏人的记忆……我想亲手交还给他。”

    贝利亚眯起眼，斗篷下摆无风自动：“你确定？直面死亡记忆的冲击，对奥特战士而言，比承受十万伏特雷击更危险。”

    “我知道。”未来垂眸看着掌心七颗流转着微光的记忆球，其中一颗里，正映出坂宏人笑着递来薄荷糖的侧脸，“可如果连这份重量都不敢承担……我凭什么说‘守护人类’？”

    贝利亚沉默良久，终于颔首。他指尖轻点，最后一颗光球倏然膨胀，化作一道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货船残骸的轮廓缓缓浮现，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被时间凝固的惨烈战场。

    “时间锚点已锁定。”贝利亚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沙哑，“但警告你——墓场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在里面度过一秒，现实可能已过一小时。而一旦超过临界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格拉斯，“你的搭档，会永远留在这里。”

    拉格拉斯低吼一声，冰晶脊刺骤然暴涨三尺，寒气瞬间冻结了漩涡边缘的虚空乱流：“……守门。”

    未来深深吸气，转身握住拉格拉斯伸出的冰晶巨爪。两人身影同时跃入漩涡，银光暴涨，吞噬一切。

    漩涡内，时间如粘稠沥青般缓缓流淌。未来拖着拉格拉斯的手臂，在倾斜的走廊中狂奔。每一步踏下，脚下金属地板都浮现出新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不断倒流的影像：坂宏人擦拭舷窗的手、他哼跑调小调的录音、他偷偷给未来面包袋里塞多一个牛角包的监控截图……这些碎片在空气中悬浮、旋转，构成一条通往主控室的荆棘之路。

    拉格拉斯忽然停下，冰爪狠狠插入墙壁：“左边第三扇门！”

    未来毫不犹豫撞开舱门——B-7储物柜静静矗立。他颤抖着拉开抽屉，里面没有草莓酱，只有一枚布满划痕的旧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坂宏人略带笑意的声音流淌而出：“未来啊，如果哪天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大概率没能活着回来。别难过，宇宙航行本来就像揉面团，有时面团会塌，但下次加点酵母，它就会蓬松起来……对了，记得把我那份草莓酱，留到春天再开封。”

    录音结束。未来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身后，主控室方向传来稳定器过载的尖锐蜂鸣，红光已染透整条走廊。

    他转身狂奔，拉格拉斯紧随其后。当两人冲进主控室时，坂宏人正被气密门死死压在墙角，左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折断，却仍用肩膀顶住门缝。他听见脚步声，艰难转过头，看见未来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你疯了？快出去！”

    “不。”未来单膝跪在他面前，将录音笔塞进他尚能活动的右手，“我来接你回家。”

    坂宏人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血沫从唇角溢出：“好啊……那得先把你这傻小子……安全送出去！”他猛地将录音笔往未来怀里一推，用尽最后力气撞向控制台！紧急脱离程序启动，舱门液压杆发出垂死哀鸣，却终究未能完全闭合——一道刺目的白光自缝隙中喷薄而出！

    未来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坂宏人被白光吞没的最后身影，正对他竖起沾血的大拇指。

    就在此刻，拉格拉斯的冰爪撕裂空气，悍然插入白光源头！整条走廊瞬间冻结，连那毁灭性的光芒都被凝成剔透的冰晶琥珀。未来扑到冰晶前，看见坂宏人被封印其中的侧脸，睫毛上凝着细小冰珠，仿佛只是睡着了。

    “……时间凝固。”贝利亚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但无法逆转死亡。唯有……”

    未来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冰晶，直视拉格拉斯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瞳孔：“……唯有共生。”

    他不再犹豫，将手掌按上冰晶表面。梦比姆气息汹涌而出，却非攻击，而是温柔包裹住整块寒冰。拉格拉斯仰天长啸，冰晶脊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与梦比姆气息交融，化作液态光流，沿着冰晶脉络疯狂奔涌！

    冰晶开始融化，却非消散，而是如活体般蠕动、重塑。坂宏人的躯体被光流托起，断裂的骨骼在蓝光中重新接续，破损的宇航服被新生的冰晶纤维温柔覆盖。当最后一丝白光被彻底转化，坂宏人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未来含泪的笑脸，以及拉格拉斯低垂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倦意的冰晶鼻尖。

    “……草莓酱……”坂宏人虚弱地喘息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新凝结的冰晶护甲，“味道……好像比预想的……更甜。”

    未来哽咽着点头，将录音笔重新塞回他手中。就在此时，超级地带边缘传来贝利亚的警告：“时间锚点崩溃！三秒内不撤离，你们将永远滞留在时间褶皱里！”

    未来搀扶起坂宏人，拉格拉斯冰爪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护住三人周身。他们跃入正在坍缩的银色漩涡，身后，货船残骸在时间乱流中化为亿万光尘，温柔升腾。

    当三人身影重返超级地带，刺目的阳光正洒在行星表面。坂宏人眯着眼适应光线，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冰晶护甲，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喃喃道：“……所以，我真的没死？”

    未来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嗯！你活下来了！”

    拉格拉斯忽然低头，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坂宏人手臂。后者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它覆着冰晶的额头：“嘿，大家伙，谢啦！”

    贝利亚站在远处山崖，斗篷在星际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这一幕，缓缓抬起左手，机械义肢的掌心，一枚小小的、由记忆碎片凝成的冰晶薄荷糖静静悬浮着。他凝视片刻，忽然将其抛向未来。

    未来下意识接住。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背面，一行极细的银色刻痕清晰可见：“致未来的春天——贝利亚。”

    风掠过荒原，卷起细碎的星尘。梦比优斯抬起头，望向超级地带之外深邃的宇宙。他知道，有些战斗无需光芒四射，有些守护不必惊天动地。就像此刻，坂宏人正笨拙地学着用拉格拉斯教他的冰晶呼吸法平复心跳，而自己掌心的薄荷糖，正散发着清冽微甜的气息——那是属于地球的味道，是生命在废墟之上，重新拔节生长的、最真实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