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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第1478章云山滑坡 蓝凌龙血手救出陈默

    同一时间,云山县委大院里,孙丽华还没有休息。

    她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桌上摊着一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旅游规划。

    这份规划从最初的温泉开发,到大荒山古村落保护,再到黑河沿线的生态步道,前后改了七版。最开始,她只是想替云山找一条不依赖煤矿的路。后来随着一次次实地走访,她越来越确定,云山真正值钱的不是埋在地下的煤,而是山里的水、村里的老屋,以及那些还没有被机器和利益破坏掉的风景。

    可规划送到县政府以后,就像石头掉进了深井,连个回声都没有。

    赵铁柱给出的理由永远只有几个:财政没钱、交通不便、游客进不来、煤矿不能停。

    孙丽华曾经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云山可以先从小规模民宿和温泉康养做起,不需要一开始就铺开大项目;也提出过把煤矿污染最严重的大荒山村列为生态修复试点,利用省里的专项资金改善饮水和道路。

    赵铁柱当场便把材料推回了她面前说道:“孙书记,云山是矿山县,不是风景区。”

    “县里每年发工资、保运转、还债务,靠的都是煤矿和石材。你拿几张风景照片,就想让全县干部群众跟着冒险,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孙丽华没有退让:“正因为财政靠煤矿,才更应该提前谋划转型。等资源挖空、污染留下,再想转就来不及了。”

    “这些话留在办公室里说说就算了。”赵铁柱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真要形成文件,出了问题,你这个县委书记要负主要责任。”

    那次会议最后没有形成任何决定。县委办的人告诉她,县政府方面认为条件不成熟,建议暂缓研究。

    她要求把不同意见如实写进记录,第二天送来的会议纪要里,却只剩下了一句“与会同志一致认为暂不具备开发条件”。

    从那以后,孙丽华便明白,赵铁柱不是单纯地保守,而是在用县政府的财政、项目和人事权限,把云山牢牢锁在煤矿这条船上。

    她这个县委书记,管得了方向,却管不了钱;

    能主持常委会,却调不动县政府的工程机械;想查污染,县公安局便以矿区稳定为由推诿;想启动旅游规划,县财政局就拿出一张张赤字表,告诉她连干部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更让她难受的是,县里不少干部私下都知道问题在哪里,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他们不是不想改变,而是看见了赵铁柱身后的杨国成。

    夜里十点多,孙丽华的秘书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县公路局刚刚报送的调度单。

    “孙书记,鹰嘴弯附近的抢险机械全部调走了。”小周说道,“公路局说南线出现了塌方,可我问过南线值班人员,那边只是路肩被雨水冲坏,根本用不上两台大型挖掘机。”

    孙丽华接过调度单,目光落在上面的时间上。

    调度命令是下午五点四十分下发的,签字人是县公路局局长。可按照正常程序,这种跨区域调配大型机械,至少要经过分管副县长和县政府主要负责人同意。

    “赵县长签字了吗?”她问道。

    小周摇了摇头:“县政府办公室说,赵县长口头同意了,正在外面协调矿区安全,没有留下书面批示。”

    孙丽华的手指慢慢收紧。没有书面批示,意味着出了问题谁都可以说自己只是听了别人的通知;可所有人又都知道,云山县没有赵铁柱点头,县公路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调走全部抢险力量。

    “把调度单复印两份。”孙丽华说道,“一份送县纪委,一份留在我这里。原件退回公路局,让他们补齐调度依据。”

    小周迟疑了一下:“孙书记,县纪委那边恐怕会先向赵县长汇报。”

    “照送。”

    “如果赵县长问起来?”

    孙丽华抬起头,神色平静:“就说县委要核对防汛抢险责任。现在是雨季,任何调度都必须有据可查。”

    小周点头离开后,孙丽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她没有再打第二遍,只把调度单拍下来,连同旅游规划中关于大荒山沿线道路和村民安置的部分,一起发给了市委秘书长穆远征。

    短信只有一句话:请转陈书记,云山有人不希望他走鹰嘴弯。

    做完这些,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县委大院外一片漆黑,远处煤矿的灯光像一排不肯熄灭的眼睛。那片灯光给云山带来过税收、工资和表面上的繁荣,也遮住了太多本该被看见的东西。

    孙丽华知道,自己已经等了三年。

    如果陈默这一次真的愿意走进大荒山,她必须把那份规划交到他手里;如果陈默不来,她也必须把调度异常和污染材料留存下来。

    她可以被调走,可以被边缘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山沿着一条已经走到尽头的路继续滑下去。

    而在市委办公室里,陈默很快看到了穆远征转来的照片。

    他没有立即下结论,只让宗学文把云山县近三年的道路维修、矿山安全、财政收入和旅游项目资料全部调出来。

    “把县政府报送的材料和县委书记孙丽华单独提交的规划分开。”陈默说道,“不要先替任何一方下判断,先看事实能不能对上。”

    宗学文很快发现了问题。云山县每年都在报告里写“道路逐年改善”,可鹰嘴弯连续三年都列在重点隐患路段;县财政每年都说“矿业支撑明显”,可矿区环境治理支出始终停留在预算表上;至于孙丽华提交的旅游规划,县政府的批注只有一行字:暂不具备实施条件。

    “陈书记,孙书记这份规划不是临时起意。”宗学文说道,“里面连村民参与、收益分配和生态红线都写得很细,至少准备了两三年。”

    陈默看着材料上那几个被红笔圈出的数字,沉默片刻。

    “一个县委书记,想做一件对地方有利的事,竟然要靠市委秘书长转材料。”他说,“这本身就是问题。”

    他拿起电话,给孙丽华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孙书记,材料我看到了。”陈默说道,“明天的调研不变,我会先去大荒山,再听你当面汇报规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孙丽华的声音明显绷紧:“陈书记,鹰嘴弯那段路最近不太安全,县里可以安排从东线绕行。”

    “不安全的地方才需要看。”陈默说道,“如果只是普通落石,调研路线可以调整;如果有人故意把问题藏起来,绕开它就永远看不见。”

    孙丽华没有再劝,只低声说道:“我会在大荒山等您。”

    挂断电话后,陈默把那张道路调度单压在了最下面。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已经让蓝凌龙提前进入云山,也没有告诉孙丽华,自己会重点查看鹰嘴弯。

    有些事一旦提前说破,真正想动手的人就会立刻收手。

    而他要的,不只是把云山的旅游规划看一遍,更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害怕他走进那座山。

    这天晚上,安排蓝凌龙提前进入云山后,陈默又把宗学文叫进了办公室。

    “明天的行程不通知云山县政府,只保留市委办备案。”陈默说道,“贺明留在市里,随时盯住云山方面的电话和调度记录。我们两个人走,车速放慢,鹰嘴弯之前再检查一次路况。”

    宗学文脸色凝重:“既然已经发现异常,要不要让公安局先封路排查?”

    “现在封路,他们只会把痕迹全部收干净。”陈默说道,“况且我们掌握的只是机械调动和车辆进山,没有直接证据。”

    “可您的安全——”

    “让蓝凌龙在外围策应。”陈默顿了顿,“我们不是去冒险,是去核实。明天到了鹰嘴弯,如果现场情况不对,立即停车撤回。”

    宗学文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点头!

    当天夜里,蓝凌龙提前到了云山。

    省厅调查清河偷拍视频案时,发现市政府办公室一名司机使用的号码,在周一常委会结束后频繁联系云山县。

    陈默觉得不对,便让蓝凌龙先去查看调研路线,重点盯住县公安局、公路局和九源煤矿的动向。

    蓝凌龙进入云山后,很快发现县公路局把两台大型挖掘机和一支应急抢险队调去了相反方向。

    她还看见九源煤矿的两辆车在深夜进山,却因为对方关闭了车灯,又熟悉林区岔路,最终跟丢了。

    凌晨两点,蓝凌龙给陈默打了电话。

    “哥,云山不对劲。”她说道,“县里没有公开封路,却把抢险机械全部调走了。九源煤矿还有车半夜进山,我没看清他们去了哪里。”

    “你在哪里?”陈默问道。

    “大荒山外围。”蓝凌龙回应着。

    “不要单独靠近矿区。”陈默说道,“明天我按原路线进云山。你只负责外围观察,发现问题就留证据,不许擅自行动。”

    “哥,要不你把调研推迟一天?”蓝凌龙不放心地说着。

    “越是有人不想让我去,我越要去。”陈默说道,“放心,我让宗学文开车,不走车队,路上也会注意。”

    蓝凌龙握着手机,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失。

    她跟随陈默多年,知道他不是冲动。但她更知道,有些人被逼到绝路以后,做出的事情根本没有底线。

    周三上午八点,陈默和宗学文从永州市区出发,贺明留在市里整理嘉河县和清河县的问题材料,没跟着去。

    越野车没有悬挂明显的公务标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九点十五分,车辆进入云山县鹰嘴弯路段,山雾还没有散尽,路面因为前几天的雨有些湿滑。

    宗学文放慢速度,双手握紧方向盘。

    “书记,前面就是鹰嘴弯。”他说道,“过了这段路,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大荒山。”

    陈默看着窗外陡峭的山壁,忽然发现靠山一侧有几棵灌木像是刚被人踩倒。

    他正要让宗学文停车,山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不是雷声,也不像普通落石。

    那声音仿佛从山体深处炸开,紧接着,整片山壁剧烈颤动。

    “停车!倒车!”陈默猛地喊道。

    宗学文一脚踩下刹车,迅速挂上倒挡。

    可已经晚了。最先落下的是碎石和泥土,密集地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

    下一秒,一块巨石撞上越野车尾部,将整辆车推得横了过来。

    宗学文拼命转动方向盘,想让车头冲出弯道。

    更大的一片山体却在这一刻彻底垮塌。泥土、树木和巨石如同一堵黑色的墙,从几十米高的山坡上压了下来。

    越野车被掀离路面,翻滚着撞向护栏。车窗瞬间破碎,安全气囊全部弹开。

    陈默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向一侧,额头重重撞在车门上。

    他最后听见的,是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刺耳声。

    随后,眼前彻底黑了。

    整辆越野车被滑坡掩埋。道路、护栏和半片树林都消失在泥石之下,只剩下一截扭曲的树干露在外面。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点整,蓝凌龙没有等到陈默的电话。

    她先给宗学文打,手机无法接通;又给陈默打,同样不在服务区。

    她立即调出定位,陈默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鹰嘴弯。

    蓝凌龙心里猛地一沉,开车冲出大荒山。

    距离鹰嘴弯还有两公里时,道路已经被落石堵住。她把车扔在路边,背上急救包,徒步向前跑。

    二十分钟后,她看见了那片几乎将省道完全吞没的滑坡。

    山壁还在不断掉落碎石,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和新鲜泥土混合的气味。

    没有救援人员,没有公路局机械,甚至没有一块提前设置的警示牌。

    “哥!”蓝凌龙站在滑坡前大声喊着,山谷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她冲上泥石堆,顺着陈默手机最后的定位寻找。泥土松软,脚踩下去便陷到小腿,头顶还不断有碎石滚落。

    她找到一块越野车后视镜,又在十几米外找到半截车牌。

    车就在下面,蓝凌龙跪在泥地里,用折叠铲疯狂挖掘。

    她一边挖,一边给贺明、市消防支队和省公安厅打电话。

    “陈默在鹰嘴弯遭遇滑坡,车辆被埋!”

    “马上调消防、医疗和工程救援,不要联系云山县指挥,直接从市里派人!”

    “滑坡可能是人为制造,封锁现场,任何参与施工和抢险的人都不许离开!”

    消息传到永州市委时,整个大院瞬间乱了。

    市消防救援支队、公安特警、医疗急救和交通工程人员同时出发。

    梁正阳带着市纪委人员直奔云山,黄显达也要求省厅派刑侦和爆破专家赶赴现场。

    最先到达的,却是云山县公路局的人。

    他们开来的只是一辆小型装载机,带队负责人看见蓝凌龙,假装焦急地说道:“蓝主任,山体还不稳定,不能靠近。我们先扩大警戒,等大型机械到了再说。”

    “大型机械呢?”蓝凌龙问道。

    “调到南线抢险了,至少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回来。”

    蓝凌龙盯着他,眼神冷得让人发抖。

    “市委书记今天走鹰嘴弯,你们提前不知道?”

    “不知道。”

    “山体滑坡以前,你们为什么把所有大型机械调走?”

    负责人答不上来。蓝凌龙直接将他的手机夺下来,交给随后赶到的市公安局人员。

    “控制所有云山县公路局现场人员,查他们今天的调度记录。”她说道,“市里的救援队到达以前,谁也不许碰这片滑坡。”

    中午十二点,第一批消防救援人员赶到。

    生命探测仪很快捕捉到两个微弱信号,一个靠近路面边缘,一个位于滑坡中心下方。

    靠近边缘的是宗学文。越野车翻滚时,驾驶室前部被护栏和一棵倒下的大树撑住,留下了一小块空隙。消

    防人员连续挖掘四个多小时,终于在傍晚将他救出。

    宗学文满脸是血,左腿骨折,意识已经模糊。

    被抬上担架前,他用尽力气抓住蓝凌龙的手腕。

    “书记……还在后座……”

    “我知道。”蓝凌龙说道,“你先去医院,我一定把他救出来。”

    陈默所在的位置更深。越野车后半部分被巨石压住,上方堆积着数米厚的泥土和树木。

    大型挖掘机如果直接作业,稍有偏差就可能让巨石继续下沉,把车厢里最后的生存空间彻底压碎。

    救援专家只能从侧面开挖,先清理松散泥土,再用支撑设备一点点固定通道。

    天黑以后,山里开始下雨。

    雨水顺着新形成的裂缝往下灌,现场随时可能发生第二次滑坡。

    救援指挥人员要求所有人暂时撤到安全区。

    蓝凌龙没有走,“生命探测还有信号。”她说道,“他还活着。”

    “蓝主任,我们不是放弃。”消防负责人劝道,“山体正在移动,再挖下去,救援人员也会被埋。”

    “那就加支撑,从侧面挖。”蓝凌龙说道,“我进去。”

    “不行!”

    “我受过坍塌环境救援训练。”蓝凌龙看着他,“狭窄通道里,机器进不去,我能进去。”

    她没有给任何人继续劝说的机会,戴上安全绳和头灯,钻进刚刚挖出的侧向通道。

    通道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折叠铲施展不开,她便用短铲、铁钎和双手一点点清理泥土。

    凌晨一点,第一副手套被磨破。

    蓝凌龙换了一副。凌晨四点,第二副手套也被尖石划开。

    她的手掌和指节开始流血,血混着泥水,很快又被新的泥土盖住。

    消防人员轮流进入通道帮她运土,医护人员每隔一段时间强行把她拉出来补水、检查。

    可她每次休息不到十分钟,便重新钻进去。

    “蓝姐,换人吧。”贺明红着眼睛劝道,“你已经挖了一夜。”

    蓝凌龙摇头应道:“里面的结构我最熟。换人还要重新判断,浪费时间。”

    她没有说另一句话,陈默在里面已经等不起了。

    天亮时,救援通道终于接近越野车尾部。

    生命探测仪的信号比夜里更弱,医护人员担心陈默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蓝凌龙趴在泥土里,用铁棍敲了敲前方露出的金属。

    “哥!”

    “听得见吗?”

    最初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三下。

    车厢里面,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撞击。

    一下。停了几秒,又一下。

    蓝凌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哥,我来了!”

    “你别睡,再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