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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从斗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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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从斗罗开始: 第333章 弃子

    片刻之前。

    “杀啊!”

    战况血腥异常,数百万人用尽了攻城的手段,以生命为代价不断向着武魂城的城墙攀爬。

    雪崩与戴沐白同时承诺,先登者封为万户侯,世袭罔替。

    武魂城的守兵虽然...

    唐三站在瀚海城临海的礁石上,海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指尖微动,一缕蓝金色神力悄然没入脚下岩层,无声无息地探查整座城池的魂力波动——没有路明非的气息,也没有千仞雪的神力余韵,甚至连波赛西那股深如古井般的海神殿祭祀气息都淡得近乎消散。整座瀚海城安静得诡异,像一座被抽空了魂魄的壳。

    他眯起眼,目光掠过远处鳞次栉比的屋檐,最终落在七宝琉璃宗方向。那里灯火未熄,却并非寻常夜巡灯火,而是三道极淡、极稳的魂力光点,呈品字形悬于宗门禁地之上——剑斗罗、骨斗罗与宁风致三人竟彻夜未眠,魂力交织成网,隐隐护住内院某处。唐三瞳孔微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原来不是躲去了七宝琉璃宗……倒真是聪明。只可惜,再聪明的棋子,也逃不出执棋者的手掌心。

    他转身跃入海面,身形如一道蓝金流光潜入深水,海水在他周身自动分开,形成真空通道。海底暗流汹涌,珊瑚丛中蛰伏的千年魂兽感知到那股令血脉冻结的威压,纷纷瑟缩退避。唐三却毫不停留,直奔瀚海城东北三百里外的断崖裂谷——那里曾是海神八圣柱之一“海龙柱”的旧址,如今早已坍塌荒芜,唯余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缝隙,像大地被撕开的一道旧伤疤。

    他指尖轻点,海神三叉戟虚影在掌心浮现,戟尖朝下,缓缓刺入岩缝。刹那间,整片海域震颤,海水倒卷如龙,轰然灌入裂谷!泥沙翻涌,碎石崩裂,一道幽蓝色光纹自裂缝深处蜿蜒而上,宛如活物般缠绕上三叉戟。唐三闭目感应片刻,唇角终于真正扬起:“果然……当年海神大人陨落前,确实在此处埋下了一枚‘海神之心’的残片。”

    那是神格碎片,哪怕仅存万分之一,亦足以让一位封号斗罗在神战中多撑半息,更遑论如今已完全掌控海神权柄的他。唐三手腕一震,三叉戟猛然下压,整条裂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塌陷!蓝光炸裂,一枚鸽卵大小、流转着星辉般蓝金光晕的晶核破土而出,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处。晶核表面,无数细密符文如呼吸般明灭,赫然是海神最核心的权柄烙印——“海之律令”。

    唐三并未立刻收起它,反而将其置于左眼之前。晶核光芒映入瞳孔,视野骤然扭曲,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入:七宝琉璃宗后山竹林小径上,宁荣荣踮脚替路明非拂去肩头一片竹叶;朱竹清倚在廊柱边,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目光追随着路明非远去的背影;千仞雪立于武魂城最高塔顶,白衣猎猎,手中金轮缓缓旋转,金光所至之处,云层竟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笔直天痕……最后定格在路明非小院那棵老槐树下——他正蹲着,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划写什么,侧脸线条放松,嘴角甚至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仿佛刚才谁偷偷捏了他脸颊一下。

    唐三眼神骤冷。他早该想到的。路明非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能增幅所有魂技,朱竹清的幽冥白虎可撕裂空间壁垒,千仞雪的天使神力更是能压制一切邪祟……他们不是累赘,是刀鞘,是盾牌,是路明非这柄绝世神兵不可或缺的鞘与刃。而自己,竟还妄想以单打独斗的旧日思维去衡量这场战争?

    他攥紧晶核,指节泛白。不能再拖了。波赛西必然已察觉海神之心异动,此刻怕已赶往七宝琉璃宗求援。而路明非……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通晓神级规则,或许此刻正借由某种秘法反向追踪自己。必须抢在对方反应过来前,把棋局彻底搅乱。

    唐三身影化作一道蓝金电光,破海而出,直扑天斗帝国皇城方向。他要在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三人尚未彻底苏醒前,先斩断武魂殿伸向天斗的触手。戴沐白的邪火凤凰虽强,却仍困于封号斗罗桎梏;奥斯卡的八宝琉璃塔虽奇,但魂力根基未固;马红俊的火焰凤凰更需时间淬炼……而雪崩?那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毒杀的废物皇帝,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夜色如墨泼洒在皇城宫墙之上。唐三如鬼魅般掠过重重殿宇,最终停在御书房窗外。窗内烛火摇曳,雪崩正伏案批阅奏章,身旁侍立着两名气息沉稳的老太监——魂斗罗修为,却毫无锋芒,像两柄收在鞘中的钝刀。唐三指尖凝出一缕海神之力,无声无息渗入窗纸,顺着烛火飘摇的气流钻入室内。那缕神力并不攻击,只是轻轻拂过雪崩额角一缕汗珠,再悄然滑入他耳后穴位。

    雪崩身体猛地一僵,手中朱笔“啪嗒”一声折断。他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朱红奏章化作漫天血雨,父皇雪夜跪在冰冷金砖上,额头磕出的血痕蜿蜒如蛇;戴沐白的拳头砸在他脸上,牙齿混着血沫飞出;而路明非就站在血泊中央,手里拎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子另一头,拴着一条浑身焦黑、只剩半截尾巴的九尾狐……不,不是狐,是魂兽!是当年被他下令屠杀的星斗大森林外围狐族!

    “啊——!”雪崩惨叫一声,撞翻座椅,额头狠狠磕在紫檀案角,鲜血顿时涌出。两名老太监惊骇回头,却只见窗外一道蓝影闪过,快得如同幻觉。再低头时,雪崩已双目赤红,抓起地上碎瓷片,疯狂划向自己手臂:“滚出来!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畜生!朕才是天斗之主!”

    唐三早已远遁十里之外。他并未杀人,只种下一道“海神幻魇”。这是海神神技中最阴诡的一种,不伤魂魄,却专噬心智。雪崩本就心性扭曲,恐惧如藤蔓疯长,只需再添一把火——比如,让戴沐白“恰好”听见他癫狂呓语中提及的弑父细节。

    天将破晓,七宝琉璃宗后山竹林。

    露水沁凉,宁荣荣坐在青石上,指尖捻着一片竹叶,叶脉被她无意识掐出细密裂痕。朱竹清蹲在她身侧,默默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千仞雪则斜倚在竹枝上,指尖绕着一缕金发,目光却越过层层竹叶,投向远处山道。

    “来了。”她忽然开口。

    话音未落,路明非的身影已出现在山道尽头。他并未御空,只是徒步走来,布靴沾着晨露与草屑,袖口微皱,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跋涉中归来。宁荣荣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藏起手中竹叶,却见路明非径直走到她面前,弯腰,从她发间拈下一小片昨夜飘落的竹絮。

    “早上好。”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竹林晨雾,“我回来晚了。”

    宁荣荣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泪,可抬眼撞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那点委屈竟莫名软了三分。她咬住下唇,把竹叶塞进他掌心:“喏,给你。昨天摔的,你赔我三片。”

    路明非摊开手掌,那片残叶静静躺着,叶脉清晰如画。他忽然笑了,不是应付式的客套,而是眼角舒展、眉峰微扬的真心笑意:“好。赔你三片,再加一个承诺——下次打架,我站你身后。”

    宁荣荣愣住,朱竹清也微微睁大眼。千仞雪却轻笑一声,从竹枝跃下,裙裾翻飞如金蝶:“笨蛋,这话该我说才对。”她指尖一点,一道金光没入路明非眉心,刹那间,他周身气息暴涨,竟隐隐与天地共鸣,“唐三今晨破关,海神之心已被他取走。他接下来会去皇城,目标是雪崩与戴沐白。”

    路明非眸光骤凛,掌心竹叶无风自燃,化作灰烬飘散:“他想逼我们分兵?”

    “不。”千仞雪摇头,金眸映着初升朝阳,灼灼如焰,“他在赌——赌你顾念旧情,不敢对雪崩下死手;赌你忌惮海神神力,不敢轻易踏入皇城腹地;赌你为了保护他们所有人,只能被动接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宁荣荣与朱竹清,“可他忘了,我们从来不是你在庇护的弱者。”

    宁荣荣握紧拳,指甲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昨夜朱竹清在耳边说的话:“明非修为那么高……可他每次看你,眼睛都是亮的。”原来所谓“高”,从来不是凌驾于她们之上的冰冷高度,而是甘愿为她们俯身低就的温柔弧度。

    “我去皇城。”路明非开口,声音平缓却斩钉截铁,“竹清,荣荣,你们随千仞雪回武魂城,加固护宗大阵。唐三若真敢现身,千仞雪自会出手牵制。”

    “不行!”宁荣荣脱口而出,霍然起身,“七宝琉璃塔能增幅你的魂力,我能帮你!”

    朱竹清亦站起,眸光沉静:“幽冥白虎可破幻境。唐三的海神幻魇,我见过。”

    千仞雪静静看着他们,忽然抬手,指尖金光凝聚,化作三枚细小的天使翎羽,分别没入三人眉心:“神赐契约,共享感知。此后一刻钟内,你们所见即我所见,你们所思即我所思。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路明非深深看了三人一眼,转身踏步。这一次,他足下生莲,每一步落下,虚空便绽开一朵半透明金莲,莲瓣飘散,化作无数细碎金光,无声融入晨曦。宁荣荣望着他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总被自己骂“大猪头”的少年,脊梁挺得比武魂城最高的塔尖还要直。

    而此刻,天斗皇城朱雀门外,雪崩正被两名侍卫架着,踉跄走出宫门。他衣衫凌乱,脸上血痕未干,嘶吼着要召见戴沐白。守门禁军面面相觑,却见一道炽烈红光自天际劈落——邪火凤凰盘旋而下,戴沐白双翼展开,火羽如刀,悬停于朱雀门匾额之上,目光如电,直刺雪崩。

    “陛下,”他声音低沉,裹挟着熔岩般的怒意,“您昨夜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雪崩浑身剧颤,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就在此时,路明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戴兄,别信他。他现在看见的,全是假的。”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九霄垂落,精准笼罩雪崩头顶。那金光温润如春阳,雪崩狂乱的眼神竟缓缓清明,仿佛大梦初醒。他茫然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戴沐白身上,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嘶哑的:“沐白……我……”

    路明非的身影,已立于朱雀门最高处的鸱吻之上。晨光为他镀上金边,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澄澈如洗的眼眸。他望着戴沐白,也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唐三——那抹蓝金光芒正撕裂云层,势不可挡。

    “唐三,”路明非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座皇城的喧嚣,“你取走了海神之心。可你忘了——真正的海神,从来不在神殿,而在人心。”

    唐三悬停于百丈之外,三叉戟斜指地面,蓝金神力如潮汐般起伏。他盯着路明非,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才是海神?”

    路明非摇头,笑意浅淡:“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拼命追逐的神位,不过是一副沉重的枷锁。而我……”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滴剔透水珠,水珠之中,竟映出七宝琉璃宗竹林、武魂城塔顶、瀚海城海滩……无数光影流转,“我拥有的,是整片大海,而不是一颗碎片。”

    水珠倏然炸开,化作亿万星辉,洒向天斗城每一寸土地。百姓仰头,只见漫天光雨温柔坠落,落在孩童掌心,凝成一只剔透小鱼;落入老人眼中,映出久违的故人笑脸;飘向城墙砖缝,催生出点点嫩绿新芽……

    唐三握戟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千仞雪立于武魂城之巅,指尖金光未歇。她望向皇城方向,唇角微扬:“看,这就是他教我的……真正的神力,不是碾碎万物,而是,点亮人间。”

    宁荣荣踮起脚尖,望着那漫天星辉,忽然觉得,自己昨夜哭湿的枕巾,好像也没那么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