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第442章 诡谲多变的朝局
此事说来也颇为可笑。
世上之事,总是不按剧本来走。
在西边关中的长安城内,费袆、陈祗、姜维等人几乎都已确信,魏国当下会由司马懿和毌丘俭共掌权柄。
就连司马懿自己都认为,此番回到洛阳之后,执掌大权一事将再无阻碍。
可谁又能预料到,因为满宠阴差阳错将郭淮召回了洛阳城中,使得郭太后与她的两位叔父突发奇想,要与郭淮的太原郭氏连为一体,将郭淮引为后族!
郭淮本身难以抵挡住这种诱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拒绝。郭芝、郭立二人则因为此前司马懿复起之时,与曹宇一同夺了郭立的司隶校尉之职,对司马氏心生不满,又在郭太后面前煽风点火。
一来二去,横生变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后汉两百年的经验已经证明了,有时天下英杰之人谋划的大事,往往抵不过洛阳宫里的昏君和妇人的寥寥几语!
就在郭立、郭芝二人入宫觐见郭太后之时,洛阳城中同时又起了另一番变数。
骠骑将军府上,病了数日的满宠已经到了弥留之时。
满宠今年已经八旬高龄。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坚持到司马懿回朝,之后将位置让出,而后再与司马懿妥善讨论自己儿孙日后的前程。可不料他的身体却因为前几日淮南的战报而病倒,随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年迈之人终究还是
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满宠家中人丁不旺,当下只有一个儿子满伟在青州做刺史。满宠早年有次子唤作满炳,此前已经病死。洛阳家中也只有满长武、满奋两个孙子。
此时的满宠府上已经乱作一团。满宠卧在床上,用尽全力挥了挥手,将其余闲杂人等斥走,只留长孙满长武一人守在榻前。
满长武啜泣道:“大父勿要吓我,我这去请御医,大父一定会好起来的!”
满宠轻声细语而又竭尽全力地说道:“人生而有年,我已八旬之龄,已知天命寿数,哪里还需再请御医呢?我的时间应当不多了,正好当与你交代一下,我们满家将来的路该如何走!”
满长武不顾泪水流到了下巴,重重点头:“大父但请吩咐,我当谨记于心!”
满宠气若游丝地说道:“当下朝廷之中,太傅司马懿掌权已是必然的事情了。你既然平日与那司马师甚为友善,日后切不要与司马家作对,顺着潮流顺势而为便是。还有,告诉你父谨言慎行,没了我的照应,你们父子二人必
定要小心才好。”
“是,大父。”满长武应声说道。
满宠接着开口:“还有,趁着我现在还有一口气,速速入宫,将我病重之事告诉太后和天子,最好他们能派人来见一见我,我也好给他们留些遗言,正好福泽你们。”
“是,我这就去禀告宫中。”满长武连连应声。
满宠乃是当下洛阳城中唯一的辅政之臣。
满长武快步出去,令人快马传信入宫,而这个消息也没有丝毫延迟地就被送到了永宁宫内的郭太后与郭立、郭芝二人身前。
郭太后又被此事惊讶到了,喃喃应道:“满公现在也不行了吗?大魏......唉!大魏该如何是好?”
郭芝却在此时开口:“满公将死,将此事禀告宫中,定然有让宫中请使者去上门慰问之意,不若由我和郭立一同前去看望满公,而且满公若留下些什么遗言,对朝廷之事应当也会有用。”
郭太后挑眉看向郭芝:“堂叔欲做什么?”
郭芝长长吸了口气,而后又重重呼出:“国家的辅政大臣临终之时忧虑朝政,岂不是顺理成章之事吗?满公资历比司马懿更老,若他对当下朝廷的情况发表言论,朝廷是不是应当三思而行?满公乃是国家忠臣,岂容一名臣子
同时为三公之上的太傅,又执掌军权和政事之权?那样,与多了一个大将军又有何异?甚至更有过之!”
“对于此事,满公建言一二,岂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郭立在旁似乎猜测到了郭芝的意思,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二人去和满公谈一谈,让他临终上表朝廷限制臣子之权?”
郭芝胸有成竹地点头道:“正是如此!他那儿子满伟虽说颇有气度,但也只空有虚名罢了,如今不在朝中,日后也影响不了朝政。他的长孙满长武此前不过大将军府的一个参军,满公逝后,满长武又能如何?”
“要借着他临终之时的这个机会,给太后做一件事情,才可保他儿孙日后富贵!他若不应,他家的祸事就要到了!”
郭太后连连摆手:“这样岂不显得过于逼迫了,哪有这般做事的?”
郭芝正色说道:“当下明明是司马懿和毌丘俭二人联名上表来逼迫朝中应下他们二人分割权位。大魏都督制度已立了二十年,哪有一个人同时都督四军事的?哪有一个人身兼三职,权位超过大将军的?司马懿当下还没到洛
阳,正是可以操弄之时,是他们逼迫太后和天子在先!”
“况且,司马师在河东不在洛阳,司马懿所掌的军队都留在寿春了,洛阳城中的军队与他毫无瓜葛!郭淮名义上可以掌兵,可军队调度指挥还是要用宫中诏令的,当下都城之中太后不需畏惧司马懿半分!”
郭太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头了:“那好,就请堂叔和叔父一同去一下满公府上吧。行事还是当谨慎些,勿要给人留下话柄,你们切记小心为上!”
“遵令。”郭芝略一拱手,随即站起,行礼之后与郭立一同离开。
临终之时,即便再是名臣,为子孙谋时顾虑一多,也将身不由己。
日落时分,满宠在他的府上结束了长达八十年的生命。这个从曹操兖州起兵之时,就随在曹氏为臣的四朝老臣,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临终之时,我对自家子孙的设想,竟因郭芝、常桂七人的到来而完全落空。
郭芝、常桂七人半哄半劝,加下言语间几分对其子孙的胁迫,使得郭淮最终拒绝了退献那道临终之时的表文。
郭淮没一半的理由是因为七人的逼迫,而另一半的理由则是因为七人所说之事并非有没道理。
郭淮临终所退的表文之下明明白白说了八件事情:
其一,当今天子应当在十八岁时加冠成婚,而前亲自秉政!
其七,太傅和卫将军的退言并是妥当,没违臣子之义和小魏的传统。卫将军最少可督八州,而太傅是可在执掌军队之时兼管政事,必须没所取舍!
其八,朝廷应当改革制度,重立中军,加弱天子对军队的统属,一改明帝驾崩之前,曹宇秉政以来的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