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演技模拟,女主演都当真了: 第四百四十六幕 华韵TV将要进入发展快车道
“周导,这位是?”
京城朝阳区,赵老板的临时办公处。
赵一芳看着一脸小媳妇模样在给周既白添茶的吖吖,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
她当然认识童素言。
只是,不认识这个状态的童素言。...
门被推开时,张凡忻正站在门口,小皮鞋尖儿还沾着一点地铁站口蹭上的灰,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两支草莓味冰棒——一支已经化了半截,糖水顺着纸袋边沿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淡粉色水痕。
她没进门,只把脑袋探进来,眼睛滴溜一转,先扫了圈办公室:没看见周既白,倒看见赵一芳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敲键盘,桌角堆着三摞剧本,最上面那本封皮印着《他的名字》四个烫金宋体字,右下角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七叶→?待定。”
张凡忻咽了口唾沫,把纸袋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
“那个……赵姐?”她声音不大,像怕惊飞窗台停着的麻雀,“我爷爷说,他让我直接来找周哥……说他答应过我,唱新歌要给我留主歌第一段。”
赵一芳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额角和攥得发白的手指上。这孩子比视频里更瘦,脖颈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可眼神亮得惊人,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又清又硬。
“你就是张凡忻?”赵一芳放下笔,“周导刚被刘皓存拽去试音棚了,说是要听《锦鲤抄》越剧腔的咬字调整——李芸霄嗓子太嫩,周导怕高音段落塌调,临时拉人过去搭和声。”
张凡忻眨眨眼:“李芸霄……就是去年在厦门小学门口,跟周哥一起吃烤冷面的那个姑娘?”
“嗯。”赵一芳点头,“就是她。”
张凡忻忽然抿嘴笑了,嘴角翘得极快,又立刻压下去,像怕被人抓到把柄似的。她低头盯着自己化了半截的冰棒,指尖悄悄蹭了蹭纸袋上那点水渍,声音轻下来:“那……我能去听吗?就站在门外面,不说话。”
赵一芳没立刻答。她看着这孩子耳后一小片未褪干净的晒斑——闽东七月的太阳毒得很,能晒脱三层皮。可这孩子偏生是打那儿来的,连汗味都带着海风咸气。
“行。”赵一芳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B栋三楼东侧第三间,门没锁。你进去等,别乱碰设备。周导那边要是问起,我就说你来送冰棒——”她顿了顿,眼角弯起来,“顺便提醒他,再不吃,就真成糖水了。”
张凡忻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他……他爱吃甜的?”
“他不吃甜。”赵一芳笑,“但他妹妹爱吃。去年夏天,兜兜姑娘在星图录音棚偷吃冰棍被逮住,罚抄《牡丹亭》唱词五十遍,结果第二天,周导自己拎着一箱芒果冰沙来‘视察工作’。”
张凡忻怔了怔,忽然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把鼻子。动作太快,赵一芳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没多问,只把钥匙塞进张凡忻掌心。金属微凉,带着体温烘出的潮气。
“去吧。记得关好门。”
张凡忻转身跑开,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赵一芳坐回椅子,刚点开邮箱准备回一封韩国发来的进度邮件,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周既白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
【她来了?带冰棒?】
赵一芳回了个“?”,又补一句:【耳朵红了,但没哭。】
那边秒回:【……把《万疆》童声段谱子给她,A调,降半拍。让她先哼一遍,别急着录。】
赵一芳挑眉。周既白向来对歌手苛刻,尤其对“童声”要求近乎变态——音准必须精确到毫厘,气息得稳如古井无波,连颤音的幅度都得控制在0.3秒内。可这次,他连降调都主动提了。
她摇摇头,点开云盘找到《万疆》工程文件,拖进打印队列。打印机嗡嗡响起来,雪白A4纸一页页吐出,墨迹未干,油墨香混着空调冷气漫开。
而此刻,B栋三楼试音棚外,张凡忻正背靠墙壁蹲着。她没进屋,也没开门,只是把耳朵贴在磨砂玻璃门上,屏住呼吸。
里面很静。
静得能听见钢丝琴弦被手指拨动时细微的震颤,像春蚕啃食桑叶。
然后是李芸霄的声音。
不是舞台上的清亮,不是综艺里的娇俏,是压着气、含着水、舌尖抵住上颚微微打颤的调子,唱的是《锦鲤抄》副歌前那一段越剧【尺调腔】:“……烟波画船,载不动许多愁——”
张凡忻的拇指无意识抠着冰棒纸袋边缘。她听过无数个版本,名家的、票友的、甚至抖音上那些剪辑拼贴的“戏腔”短视频。可没有一个,像这样——像有人把整条钱塘江的潮水含在嘴里,又轻轻吐出来,浪花碎在唇齿之间,咸涩里泛着清甜。
门内,周既白的声音低低响起:“兜兜,你听这个气口——”他示范了一遍,声音沉得像老檀木敲钟,“不是往上提,是往下坠。越剧的‘愁’字,愁在骨头缝里,不在喉咙里。”
李芸霄“嗯”了一声,重新开嗓。这一次,尾音沉下去,像被水浸透的柳枝缓缓垂入河心。
张凡忻悄悄吸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她忽然想起去年厦门小学门口,周既白蹲在烤冷面摊前,把最后一块面饼夹进她碗里,油光映着他睫毛投下的影子,长长地晃在她校服袖口上。他当时说:“小姑娘,嗓子是天生的,但戏是长出来的。长在日头底下,长在泥巴里,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一直没敢问,为什么是他。
直到今天,听见那句“愁在骨头缝里”。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骨头缝里长好了。
棚门突然开了。
周既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半截铅笔,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绷紧的线条。他看见蹲在墙边的张凡忻,没说话,只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指腹有层薄茧。
张凡忻愣住,下意识把化掉的冰棒往背后藏。可糖水已经顺着腕骨流下来,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蜿蜒的甜痕。
“给。”周既白声音很平,“不是说送冰棒?”
张凡忻慌忙把纸袋递过去。他接过来,没拆,只是掂了掂,忽然问:“你爷爷说,你上个月在闽东少儿戏曲大赛拿了金奖?”
“嗯……”她声音发紧,“《穆桂英挂帅》选段。”
“唱给我听两句。”
“现在?”
“对。”
她咬住下唇,喉头滚动一下,终于开口。不是越剧,是闽剧——福建南音糅合梨园戏的调子,婉转里带股拗劲:“……刀锋寒,血未干,娘子军旗卷残阳——”
最后一个“阳”字,她故意拖长,颤音像断线风筝忽上忽下,却始终没落。
周既白静静听完,把铅笔夹回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他展开,擦掉她手腕上的糖水,动作很轻,像拂去古画上浮尘。
“《万疆》第三段童声,你试试。”他指指棚里钢琴,“弹C调,我给你配和声。”
张凡忻没动。她盯着那方手帕——边角绣着小小的“周”字,针脚歪斜,明显是新手绣的。
“这……是你绣的?”
“兜兜绣的。”他收回手帕,顺手塞进她掌心,“她说你戴红领巾的样子,像她小时候养的那只红嘴相思鸟。”
张凡忻攥紧手帕,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周哥,你答应过我的事,算数吗?”
“哪件?”
“你说……如果我考上央传,就让我给你写歌。”
周既白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眼角纹路都舒展开的、真正松快的笑。他伸手,揉了揉她扎得过分紧的马尾辫,发绳勒得头皮生疼。
“不算数。”
张凡忻脸色瞬间白了。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钟磬余响,“你写的歌,得先过兜兜那关。她要是说不好听,我就不录。”
张凡忻怔住。
周既白已经转身推门:“进来。钢琴旁边有谱子。弹错三个音以上,明天开始跟着兜兜晨跑五公里。”
她呆立原地,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猛地低头看手帕。蓝布上那个歪斜的“周”字,被她掌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
而隔壁隔音室里,李芸霄正趴在玻璃窗上,把脸挤成一团肉乎乎的饼。她看见张凡忻攥着手帕傻站着,忽然抬起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张凡忻,最后竖起三根手指——那是她们在厦门小学门口约定的暗号:三根手指,代表“我们仨”。
张凡忻看见了。
她没笑,只是慢慢把三根手指举起来,指尖对着玻璃上那个笑脸,轻轻点了三下。
咚、咚、咚。
像三声心跳,撞在同一条肋骨上。
此时,星图大厦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车门打开,李依桐踩着细高跟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她抬头看了眼电子屏上跳动的楼层指示,没乘电梯,径直走向消防通道。
楼梯间灯光昏黄,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掀开保温桶盖——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扑出来,枸杞红枣炖乌鸡,汤色澄亮,油星浮在表面像碎金子。
这是她今早五点爬起来熬的。李心说周既白最近熬夜改剧本,肝火旺,得滋阴。
可李依桐知道,真正需要补的人,是李芸霄。
那姑娘昨晚在7号院迷路,最后是靠着闻着厨房飘出来的葱油饼味才摸到餐厅。后来李依桐陪她收拾行李,发现她行李箱夹层里塞着三本越剧唱本,书页边角全被翻毛了,其中一本《梁祝·十八相送》扉页上,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哥哥说,唱戏要先学会走路。走得稳,才能跳得高。”
李依桐当时没说话,只默默把保温桶盖严实。
现在,她站在B栋三楼拐角,听见试音棚里传来钢琴声——不是《万疆》的庄严,是一段轻快跳跃的旋律,像雨滴敲打青瓦,又像竹蜻蜓在风里打旋。
她认得这曲子。
去年夏天,兜兜姑娘在厦门小学操场教张凡忻跳皮筋时哼的调子。当时张凡忻说:“这歌没名儿吧?”
兜兜笑着摇头:“有名字啊,叫《青梅竹马不打烊》。”
李依桐靠在墙上,把保温桶换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桐姐:兜兜,你上次说,青梅竹马的歌,得三个人一起唱才完整。】
她按下发送键,抬头望向试音棚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光。
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发光的鱼,正游向同一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