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演技模拟,女主演都当真了: 第四百六十六幕 小李姑娘的调查实录
李依桐终于印证了自己之前的观点。
周既白不对劲。
她对比了一下手机中这一个月的照片。
不是她爱屋及乌的心理作用。
从上一次周既白来之后,这一个月内自己的皮肤状态确实逐渐‘变...
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秒。
汤汁顺着刘师师下唇滑落,沾湿了领口一小片布料,温热的、带着骨汤清甜的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抹掉自己唇边那点水渍,动作很慢,指腹擦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痒意——像一粒火星落在干草堆上。
杨蜜还坐在他腿上,裙摆微掀,小腿贴着他大腿外侧,暖意直透西装裤料。她仰着脸,睫毛忽闪,眼尾泛红,不是羞的,是刚咽下那口汤时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可这副模样偏又像极了某种无声的邀约。
景湉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筷子悬在半空,目光从刘师师颈间那滴未干的汤痕,一路扫到杨蜜耳后泛起的薄粉,再落到诗诗低头搅动米饭的手指上——那指甲油是昨儿新涂的,樱粉色,指尖微微发颤。
“咳。”诗诗忽然放下勺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胃有点胀。”
没人接话。
倒是娜札端着换好衣服刚回来,趿拉着毛绒拖鞋,头发还没吹干,额前几缕湿发贴着皮肤,手里捏着半块苹果,咬得咔嚓响。她一眼扫过客厅里三个人的姿势,脚步顿住,嘴角慢慢往上翘,眼神亮得惊人。
“哎哟——”她拖长音调,把苹果核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原来这儿在演《金瓶梅》续集呢?要不要我帮他们打个光?雪儿姐,你手机前置摄像头调个柔焦,效果比棚拍还好。”
景湉噗嗤笑出声,把碗往料理台上一搁:“娜札!嘴欠是要交税的。”
“我实话实说。”娜札耸肩,顺势坐进沙发,两条长腿一翘,脚尖几乎碰到刘师师膝盖,“再说了,大周哥都让蜜姐喂汤了,这算不算……事实婚姻现场?”
刘师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苹果吃完了?”
“没呢。”娜札下意识举起剩下半块,“要不——”
“给我。”他伸手。
娜札眨眨眼,真递过去。刘师师接过来,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嚼了几下,吞咽,喉结滚动,然后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娜札。”他看着她,“你刚回国,行李没拆完吧?”
“拆了。”她歪头,“就两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剧本。”
“剧本?”景湉来了兴趣,“什么本子?”
“《青瓷》。”娜札眼睛发亮,“陈止希写的初稿,我偷偷摸摸看了三遍,连标点符号都背下来了。讲民国窑匠女儿嫁进瓷都世家,结果发现全家都在用赝品骗洋人,她烧出真釉反被当成疯子关进祠堂……最后火窑炸了,她抱着匣子跳进江里,沉船底下全是她烧的‘雨过天青’。”
她说得极快,语速像机关枪,可字字清晰,情绪滚烫。末了舔了下嘴唇,补一句:“导演是我偶像,但主角必须是我。”
刘师师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问:“你记不记得第七场戏——她跪在碎瓷堆里数残片,数到第十七片时,发现每一片釉色都不一样?”
娜札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陈止希昨天微信发我了。”他掏出手机,解锁,翻出聊天记录,屏幕朝向娜札,“他问我,如果让你演,第一场试镜要怎么拍?”
娜札猛地坐直,拖鞋啪嗒掉了一只:“他……他真问你?”
“嗯。”刘师师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我说,让她穿素白旗袍,赤脚踩进泥里,镜头从她脚踝往上推,拍青筋、拍颤抖的膝盖、拍攥紧又松开的手——不给脸,只拍身体在说谎。”
娜札呼吸停了一瞬,随即抓起桌上水杯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刘师师:“……那……那他怎么说?”
“他说,”刘师师顿了顿,抬眼,“‘你比我懂她’。”
客厅彻底安静。
窗外暮色渐浓,斜阳把七号院的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光晕浮在娜札睫毛上,颤巍巍的。她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嗓音发紧:“……那……那我什么时候试镜?”
“下个月初。”他答得毫不犹豫,“星图新搭的沉浸式试镜棚,全息建模+AI情绪反馈系统,能实时捕捉微表情和肌肉走向。陈止希亲自监看,我旁听。”
娜札猛地吸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想笑,嘴角扯到一半却僵住,最后变成一个近乎哽咽的弧度。她低头去够那只掉落的拖鞋,手指却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捏住鞋跟。
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李依桐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站在门口,风衣下摆沾着细小雨珠,发梢微潮。她目光扫过满桌狼藉的碗筷、景湉围裙上的油渍、娜札通红的眼眶、杨蜜还搭在刘师师肩上的手,最后定格在刘师师领口那点未干的水痕上。
空气瞬间绷紧。
李依桐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放在鞋柜上,弯腰换拖鞋。动作从容,腰线流畅,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她起身时顺手解开风衣扣子,内里是件墨蓝丝绒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分明。
“买了排骨和茼蒿。”她开口,声音平缓,“诗诗说想喝汤。”
诗诗立刻抬头,眼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雾气:“……啊?我什么时候说的?”
李依桐已经走到餐桌边,抽张纸巾擦手,闻言侧眸一笑,眼角细纹温柔:“你上周在录音棚喊饿,说想喝‘能看见油花浮起来的汤’。”
诗诗哑然。
杨蜜悄悄挪开搭在刘师师肩上的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褶皱。娜札迅速捡起拖鞋套回脚上,挺直脊背,仿佛刚才那个眼眶发红的人根本不存在。景湉转身去厨房拿新碗,背影透着股心虚的乖巧。
只有刘师师没动。
他坐在原位,左手搭在膝头,右手还搁在桌沿,食指无意识敲击着木质桌面,节奏缓慢,笃、笃、笃——像在等什么。
李依桐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真空包装的肋排、翠绿茼蒿、一小盒山药、两枚青橘。她撕开排骨包装时,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修长,腕骨凸起处有道极淡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早已愈合,只余一道银线般的痕迹。
“陈止希的《青瓷》,”她忽然说,剥橘子的动作没停,“我看过大纲。”
娜札猛地抬头:“……你?”
“嗯。”李依桐把橘瓣放进小碟,推到娜札面前,“他找我做过角色咨询。说这个女人身上,有你缺的‘钝感’。”
娜札愣住。
“钝感?”她下意识重复。
“对。”李依桐抬眼,目光沉静,“她烧一辈子瓷,手指被釉料蚀得溃烂,疼到睡不着,第二天照样揉泥拉坯。你太聪明了,聪明人演不好这种人——你总在找捷径,而钝感,就是明知是死路,还要一脚踩进去。”
娜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依桐却已转向刘师师,剥好第二颗橘子,掰下一瓣,递到他唇边:“尝尝?今年脐橙,甜。”
刘师师垂眸看了眼那瓣橘子,再抬眼时,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没张嘴,只是微微前倾,就着她的手咬住果肉。汁水迸裂的瞬间,他舌尖轻轻碰了下她指尖。
李依桐睫毛都没颤一下,收回手,把剩下橘子分成三份,推给景湉、诗诗、杨蜜。
“蜜蜜胃胀,喝点温水。”她又说,起身去厨房烧水。
杨蜜盯着自己面前那小半瓣橘子,忽然觉得嘴里发苦。她悄悄瞥了眼刘师师——他正用纸巾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连指尖都擦得干干净净。可就在刚才,他的唇还沾着她喂的汤,此刻却已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景湉端着新盛的汤出来,热气氤氲:“依桐姐,你今天……没去公司?”
“推了。”李依桐接过汤碗,吹了吹,“《误杀》后期收尾,王常田说剪辑师卡在最后一场戏,非让我去看。”
“哪场?”刘师师问。
“万老板审讯室那场。”她垂眸,舀起一勺汤,“她要求重剪——把萧央的镜头全部删掉,只留她自己对着单面玻璃说话的三十秒。”
刘师师指尖一顿。
“王常田答应了?”
“嗯。”李依桐把汤碗放回他面前,“他说,‘观众要看万老板,我们就给他们万老板’。”
客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娜札盯着汤碗里浮沉的油花,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能看见油花浮起来的汤”。原来这话真有人记着,记了整整一周。
诗诗捧着碗小口啜饮,热汤滑入喉咙,暖意却迟迟不到心底。她望着李依桐的侧脸,那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柔和得近乎锋利。这个女人总在众人最喧闹时沉默,在所有人争抢时退让,可每一次开口,都像一把尺,量出所有人与她之间的距离。
杨蜜默默把那半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猝不及防地炸开,她被激得眯起眼,眼泪差点涌出来。
就在这时,刘师师手机震动。
他瞥了眼屏幕,起身走向阳台。玻璃门滑开又合拢,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剩雨声,和他接电话时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对,光线那边下周二……王常田说要签补充协议……20%股份质押的事,先别对外提……”
李依桐听着,手里的汤勺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景湉正收拾碗筷,听见这声轻响,动作微顿。
娜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依桐姐,你说……钝感,是不是就是‘不怕输’?”
李依桐没立刻回答。她望着阳台方向,刘师师的背影被玻璃映成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良久,她才说:“不是不怕输。”
“是输了,还能继续烧下一窑。”
雨势渐大,噼啪砸在七号院顶楼的玻璃天窗上,像一场无人指挥的鼓点。而楼下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汇成一条条光的河——它们奔涌向前,从不回头,也从不问岸在何处。
刘师师挂了电话,没立刻回来。他站在阳台边缘,点燃一支烟。火光明灭,映亮他下颌线,也映暗他眼底的幽深。烟雾升腾,被风吹散,又聚拢,像某种徒劳的挽留。
屋内,李依桐终于放下汤勺,起身走向冰箱。她拉开冷藏室,取出一瓶冰镇乌龙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沿着颈线滑进衣领。她没擦,任其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娜札。”她忽然说,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侧目,“《青瓷》试镜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娜札怔住:“……干嘛?”
“给你烧一窑。”李依桐转过身,手里握着冰凉的玻璃瓶,指节泛白,“真正的青瓷,釉里含铁,烧到一千三百度,冷却时遇空气会析出铜红——你想要的‘雨过天青’,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目光扫过杨蜜、诗诗、景湉,最后落回刘师师背影上,停顿两秒,才收回。
“钝感,是窑火里练出来的。”
雨声轰然。
刘师师在阳台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火。他掐灭它,弹进花盆,转身推开门。
室内暖光扑面而来,映亮四双眼睛。她们都看着他,眼神各异,却共享同一片空气,同一场雨,同一个名字。
他走回餐桌旁,拿起李依桐刚才喝过的那瓶乌龙茶,仰头灌了半瓶。茶水冰凉苦涩,喉管一阵收紧,他却笑了。
“明天开始,《青瓷》筹备组进驻星图。”他放下瓶子,水珠顺着瓶身蜿蜒而下,“陈止希负责剧本,景湉做制片统筹,娜札——你跟李依桐学三个月拉坯。”
娜札脱口而出:“……学拉坯?”
“对。”他点头,目光灼灼,“拉坯机转速三百转,你手稳不住,就永远烧不出‘天青’。”
李依桐端起自己的汤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模糊了她眼中的光:“窑口我已经联系好了。景德镇,明清老窑址,去年刚复烧。”
刘师师看着她,忽然问:“那窑,叫什么名字?”
李依桐抬眸,唇角微扬:“‘青梧’。”
——梧桐栖凤,青瓷承天。
窗外雨幕如织,七号院灯火通明。玻璃映出五个人的倒影,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干的工笔画,墨色未定,却已见风骨。
而远处城市天际线上,一道闪电劈开云层,霎时照亮整座京城——光亮短暂,却足够让所有人看清彼此眼中的火种。
那火种不灭,便永远有窑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