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第466章:昨天的相亲其实又遇到了个全新类型,但是吧,不太好说
比武招亲是林月如提出来的,当然也是她同意的,也因此林天南才愿意举办这个对外招亲的比武大会。
可这样一来不是相当于向外界说明,说他林天南的女儿,他林家堡的掌上明珠,是一个没人要的女孩吗?
...
十外坡的雨,比余杭镇更冷。
不是江南春雨那种缠绵悱恻,而是裹着山气的寒潮,湿漉漉地渗进衣领,黏在脊背上,像一条无声游走的蛇。李寄舟站在坡底青石阶前,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石阶没入灰白雾霭之中,两侧松柏被雨水洗得发亮,针叶尖上悬着将坠未坠的水珠,一滴、两滴、三滴……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等待。
他没带伞。
霹雳弹的火药味早已散尽,袖口还残留一点硫磺气息,混着雨水蒸腾出微不可察的焦糊感。右手五指自然垂落,掌心朝内,拇指与食指间似有剑意游走,不是赤霄剑的炽烈,倒像是……一柄尚未开锋的钝刃,在鞘中无声嗡鸣。
他来此,并非只为寻酒剑仙。
更准确地说,是来“验剑”。
验自己这柄由魔教教主之身、甲子荡魔之命所铸的剑,到底有多快,有多沉,有多冷。
余杭镇三杀,看似干净利落,实则漏洞百出。那三人合击虽粗陋,但刀势连贯如环,罡气外放已具宗师雏形;最后一人炸烟遁逃时的药丸碎裂声、绿雾升腾的轨迹、甚至他弓身前跃时左膝微屈的幅度——都透露出南诏拜月教内门弟子的根基扎实。若非霹雳弹出其不意,若非赤霄剑早一步钉穿咽喉,若非他自身精神力如蛛网铺展、于千分之一息间捕捉到那人魂光逸散的刹那破绽……胜负,未必如此一边倒。
可正因如此,才更危险。
因为那三人,不过是拜月教派往中原的“信使”。
信使尚且如此,那真正执掌教典、坐镇南诏王宫、以巫蛊炼魂、借月轮引煞的拜月教主呢?
李寄舟脚步抬起,踏上第一级石阶。
石面沁凉,湿滑,却稳。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足底都似与整座山势悄然相契。不是轻功浮掠,而是踩实——踩实大地的脉搏,踩实山风的走向,踩实雨水坠落时空气的震颤。他体内真气并不奔涌,只如溪流暗伏于河床之下,缓缓流转,温养着四肢百骸,也温养着识海深处那一枚自穿越伊始便悬而不落的墨色符箓——甲子荡魔。
符箓无字,却似有六十四道暗纹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一丝天地间最原始的肃杀之意。它不属佛、不归道、不承儒、不附魔,它是规则本身打下的烙印,是命运之笔蘸着混沌写就的第一行判词。
“荡魔”二字,从来不是诛杀几个邪教徒就能了事的。
它要荡的,是因果之魔,是宿命之魔,是诸天万界所有打着“天命”“大义”“救世”旗号行倾轧吞噬之实的伪神之魔。
而第一块试剑石,就在此处。
十外坡顶,有一株老槐,树干虬结如龙,枝杈横斜,却无一片叶子。不是枯死,而是被某种极烈的剑气生生斩断生机,年复一年,新芽初生即萎,唯余铁骨铮铮。
传说,酒剑仙曾于此醉卧三日,剑鞘斜插泥中,忽见乌云裂开一线,一道惊雷劈落,他翻身而起,拔鞘挥出一剑——雷光未至,剑气先至,直贯苍穹,将那道雷硬生生劈成两股,分流而下,轰入左右两峰,炸出两道深不见底的剑痕沟壑。
自此,十外坡再无雷劫。
也自此,此处成为蜀山弃徒、江湖散修、乃至各派叛逆心中最隐秘的朝圣之地——不是求剑,而是求“破”。
破规矩,破桎梏,破那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刍狗的所谓“正统”。
李寄舟拾级而上,第三十七阶时,风停了。
不是缓,是骤然止息。连雨丝都凝滞在半空,如无数细小的银针悬停不动。他耳中听见的,只剩下自己心跳——咚、咚、咚,沉稳,清晰,不疾不徐,却仿佛敲在整座山的骨骼之上。
第四十九阶,雾散了。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从中剖开,如刀切豆腐,左右两列浓雾齐刷刷退让,露出中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笔直通道。通道尽头,那株无叶老槐下,石桌石凳俱在,桌上一只粗陶碗,碗中酒液澄澈,映着天光,竟泛出淡青色的涟漪。
而酒碗旁,横着一柄剑。
剑鞘斑驳,漆色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近黑的木质,不知何年何代所制,亦不知何人所用。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此刻铃舌静垂,纹丝不动。
可李寄舟知道,它在等。
等一个能听懂铃音的人。
他缓步上前,脚步落在湿石上,无声无息。距离石桌还有七步,他停下。
没有行礼,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那柄剑。
然后,他伸出右手。
不是去拔剑,而是五指张开,悬于剑鞘上方三寸。
掌心向下,纹路清晰。一道极淡的墨色气流自他指尖垂落,如墨滴入清水,缓缓渗入剑鞘表面斑驳的漆层之中。
刹那间——
嗡!
那枚铜铃毫无征兆地自行摇晃了一下。
清越,短促,只一声。
紧接着,整座十外坡的松针、石缝、苔藓、甚至空气中悬浮的雨粒,都在同一频率下微微震颤。不是声音,是共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胎记的共鸣。
甲子荡魔符箓,第一次主动旋转加速。
六十四道暗纹疯狂流转,墨色愈浓,几乎化为实质的液态阴影,顺着李寄舟手臂逆流而上,直冲识海!他眼前骤然一黑,随即又亮——
不是光,是“景”。
一幅幅破碎画面奔涌而至:
南诏王宫深处,九重黑纱帐后,一尊青铜巨鼎燃着幽绿火焰,火焰中浮沉着数十颗人头颅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同色火苗;
仙灵岛上,赵灵儿跪在女娲神像前,额头抵着冰冷石阶,身后站着三个披着灰袍的陌生女人,她们手中捧着的并非供果香烛,而是一卷泛黄竹简,简上血字淋漓,赫然是《拜月禳星术》;
余杭镇郊外乱葬岗,新埋的三座坟茔突然塌陷,泥土翻涌,三具尚未僵硬的尸体被无形之力拖出,脖颈处齐齐裂开一道细线,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绿光的虫豸……
画面戛然而止。
李寄舟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头微甜,一丝血线自唇角溢出,转瞬被雨水冲净。
他收回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灼痕,形如弯月。
原来如此。
拜月教根本不是来“刺探”的。
他们是来“嫁接”的。
嫁接南诏巫术与仙灵岛女娲血脉,以三具活尸为引,以余杭镇地脉为基,布下“蚀月蚀灵”大阵——一旦李逍遥携丹药归来,婶婶服下续命,阵法即被激活,赵灵儿体内沉睡的女娲神力将被强行抽离,灌入南诏王宫那尊青铜鼎中,滋养拜月教主冲击“伪神”之境!
而李逍遥,将成为阵眼最后一个祭品。
所谓“幸福美满”,从一开始,就是一张浸透毒汁的糖纸。
李寄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弯月灼痕,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震得石桌上酒碗里的青色涟漪骤然扩开,一圈圈荡漾,直至碗沿,水珠飞溅。
他不再看那柄剑。
转身,迈步,沿着来路,一级、一级,向下走去。
雨,又开始下了。
比之前更密,更冷。
当他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踏上平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
是铜铃断裂的声音。
那枚悬在剑鞘上的小铃,从中折为两截,叮当落地,滚入积水,再无声息。
而石桌之上,那只粗陶碗中的酒液,已彻底化为墨色,浓稠如胶,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倒映出的不是天空,不是老槐,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漠然、古老、俯瞰众生的眼睛。
李寄舟没有回头。
他知道,酒剑仙不在这里。
或者说,真正的酒剑仙,从未在十外坡出现过。
这只是一道“影”,一道被蜀山剑冢封印多年、专为甄别“持剑者心性”的剑灵残念。它不传剑,不授法,只照见来者心中最深处的“道”——是求剑?是求名?是求长生?还是……求荡魔?
方才那一瞬的墨痕入鞘、画面崩现、灼痕烙掌,已是它给出的答案。
而李寄舟的转身离去,亦是最锋利的回答。
——剑,已在心中。何须外求?
——魔,尚在暗处。岂容你醉?
他踏入雨幕,身影渐远。
十外坡顶,风起。
老槐枯枝无叶,却发出猎猎之声,如万千利剑破空齐鸣。
石桌上的墨色酒液漩涡,缓缓平复。
最终,凝成一个字。
荡。
字成即散,墨色消尽,碗中空空如也,唯余清水一泓,映着灰蒙蒙的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南诏王宫。
青铜鼎中,一簇幽绿火焰猛地蹿高三尺,鼎身十二处饕餮浮雕同时睁开双眼,瞳孔内血光暴涨。鼎内浮沉的颅骨齐齐转向东方,空洞眼窝中火苗剧烈摇曳,仿佛在无声尖叫。
殿角阴影里,一个佝偻老者缓缓抬头,脸上皱纹如刀刻,嘴角却向上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找到了……”
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那个……搅局的‘荡魔者’。”
他枯瘦手指掐算,指尖滴落一滴暗红血珠,悬浮半空,化作一颗微缩星辰,星辰表面,赫然映出李寄舟踏雨而行的背影。
“余杭镇……十外坡……很好。”
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绿火跳动,“那就……先断你一臂。”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截乌木杖,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眶里,两点绿芒倏然亮起,射向南方天际。
同一时刻,余杭镇。
王小虎正蹲在客栈后院井边刷碗,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婶娘在堂前清点今日进项,数到一半,忽然皱眉:“咦?这铜钱怎么摸着有点烫手?”
她低头一看,掌心那几枚刚收来的铜钱,边缘竟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晕。
而街对面,药铺掌柜正将一包新抓的“安神散”递给客人,指尖无意擦过药包纸角,那纸面赫然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墨字——
“汝子病危,今夜子时,城西乱葬岗,取心续命。”
客人浑然不觉,笑着道谢离去。
王小虎刷完最后一个碗,起身甩手,水珠飞溅。他漫不经心抬头,目光扫过街对面药铺招牌,又掠过井壁青苔,最后落在自己沾着水珠的手背上。
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今儿这雨,咋有点……腥呢?”
没人应他。
只有檐角滴落的雨珠,嗒、嗒、嗒,敲在青石板上,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仿佛每一滴,都裹着一缕来自南诏的、无声的绿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