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327.姐姐不想死
与方弘厚交锋四人中,白露是最正常的,平平无奇医家金丹一位。
霍谦控制的伪金丹炼尸也不算少见,可剩下的杨义和花惊羽就一个比一个离谱。
杨义筑基六层出手堪比九层之威还可以解释是剑修的特殊。...
界有丰州,州有十部,十部之势,天水居中而富,白山在北而悍,赤水在南而丰,雷泽据东而固,金谷处西而利,余部各怀其长,互有龃龉。其间盟约时立时段,疆界数年一易。可谓:河山有定主,弱则取之,强则失之。
字迹散尽,画卷悬停于虚空中央,金光灼灼,映得十人面庞明暗不定。那地图并非静止——天水部水脉悄然游动,白山部雪线缓缓上移,赤水部灵田泛起波光,雷泽部云层翻涌似有雷鸣低震,金谷部谷仓虚影浮沉吞吐……整幅图竟似一方微缩天地,在呼吸,在演化,在博弈。
玄灵指尖微颤。
不是因威压,而是因熟悉。
这格局……与他初入青冥域时所见的“九域雏形”竟有七分神似!彼时他在丁承域主府邸翻阅残卷,曾于一页泛黄纸角窥见“丰州旧志”四字,墨迹已洇,只余轮廓。而今这史道书所显,分明是那残卷的完整本源!更令人心悸的是——地图右下角,一道极淡的朱砂批注如血丝蜿蜒:“此图录于太尊纪元末,后世多篡,唯存此卷真形。”
太尊纪元末?!
玄灵喉结滚动。凰千雪曾言,太尊二字,乃禁忌之讳,连元婴大修提及亦需以心念封印。可这史道书竟敢直书其号?且将之冠于纪元之名……莫非此书本身,便是太尊所遗?
念头未落,史道书忽地嗡鸣一震。十道金光自地图十部骤然射出,如十根无形丝线,精准缠绕于在场十人眉心。玄灵只觉额间一烫,无数信息洪流轰然灌入识海:
【丰州十部·代行契】
【执契者,即为一部之主;主不灭,则部不崩;部不崩,则契不溃】
【契成之刻,十部气运相勾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首战:天水部·争龙潭】
【规则:入潭者,灵力、神念、丹田皆被封禁,唯存肉身、气血、灵植根基】
【胜者:于潭底龙脊石上,种活一株“溯光莲”】
【限时:三炷香】
“封禁灵力?!”袁东奇失声惊呼,胖脸涨红,“这还怎么斗?我们农家离了灵植催动,跟凡俗农夫有何区别?”
“蠢。”荆藤冷笑,指尖轻弹衣袖,“没脑子的才觉得这是惩罚——肉身即灵土,气血即灵雨,这才是种灵术最本源的战场!谁能在无灵力催动下,单凭血肉温养让溯光莲破壳抽芽,谁才是真正的田圣体传人!”
玄灵沉默不语,目光却死死锁住地图上天水部中心一点。那里标注着“争龙潭”三字,潭形如蟠龙盘踞,龙首昂扬,龙脊嶙峋,脊背之上,一块灰白岩石清晰可见——龙脊石。
他忽然想起蟒荆藤种入左手手背时,那瞬间刺入骨髓的灼痛。当时只当是灵植扎根,此刻想来,那痛感分明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自己血肉深处,早埋着与龙脊石同源的某种印记。
“时间到了。”老妪声音沙哑,枯瘦手指指向虚空某处。只见三支青烟袅袅升起,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争龙潭试炼,已启。
十人身形齐震,眼前景物如琉璃碎裂。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幽暗水境。
寒气刺骨,水压如山。头顶是深不可测的墨色潭水,脚下是滑腻冰冷的青苔岩壁。玄灵低头,果然察觉丹田空荡,神念滞涩,灵力如被冻僵的溪流,一丝也难以调动。唯有左臂手背上的蟒荆藤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黑暗中悄然搏动。
“咳……”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右侧传来。玄灵侧目,见那蒙面白裙男子正单膝跪在湿滑岩壁上,肩头渗出血珠——方才传送时,他撞上了突兀的钟乳石。
“他没事吧?”玄灵开口,声音在水中沉闷发闷。
白裙男子缓缓抬头,面纱下只露出一双清冷眸子,却并未答话,只抬手抹去血迹,转身朝龙脊石方向游去。动作看似迟缓,但每一次摆臂,水波竟诡异地避开他三寸,仿佛他周身自有一方无水真空。
玄灵瞳孔微缩。
这不是御水术,也不是避水诀。这是……对水流本质的绝对掌控?可此地灵力已被封禁,他凭什么做到?
来不及细想,前方忽起骚动。只见那矮壮汉子赤足踩在岩壁上,双臂张开,口中竟发出“哞——”的悠长牛吼。吼声震荡,潭水剧烈翻涌,数条粗大水蛇自岩缝钻出,鳞片幽蓝,獠牙森然,竟朝着龙脊石方向蜿蜒游去!
“风林部的‘驭水牛吼’?!”独眼女子嘶声厉喝,脸上疤痕扭曲,“他竟把祖传秘术练到肉身本能?!”
玄灵心头剧震。驭水牛吼是风林部失传百年的古法,需以百年寒潭水牛精魄为引,淬炼喉骨三年方可小成。此术早已断绝,为何此人能使?且……他分明是农家,怎会风林部绝学?
更诡异的是,那些水蛇游至半途,突然齐齐僵住。潭水无声沸腾,一株通体银白、花瓣如镜的莲花自水底淤泥中缓缓升起——溯光莲!它竟自行破土,无需任何人催动!
“不对……”玄灵喃喃,“它不是被种出来的……它是被‘唤醒’的!”
话音未落,龙脊石上异变陡生!那灰白岩石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与玄灵手背蟒荆藤印记的纹路……分毫不差!符文亮起幽光,溯光莲银白花瓣猛地舒展,一道清冷月华般的光柱直冲潭顶,将整个争龙潭照得纤毫毕现!
光柱之中,十人身影倒映于水面,却并非静止——
袁东奇的倒影胖躯暴涨,化作一头横冲直撞的莽牛;
荆藤的倒影唇边生出毒牙,双臂虬结如巨藤;
老农家的倒影佝偻身躯挺直,手中多了一柄青铜耒耜;
独眼女子的倒影疤痕迸裂,涌出黑雾凝成一只竖瞳;
白裙男子的倒影面纱脱落,露出一张布满银色鳞片的脸……
玄灵低头看向自己倒影——
水面涟漪晃动,倒影的左手手背,蟒荆藤印记骤然活化!藤蔓狂舞,竟穿透水面,直朝龙脊石上溯光莲缠绕而去!而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倒影的右臂衣袖下,竟隐隐透出另一道纹路——与左手印记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狰狞,形如盘龙!
“原来如此……”玄灵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史道书所录,从来不是丰州十部的历史。
而是……太尊纪元末,十位农家先祖的血脉图腾!
所谓“代行契”,根本不是契约,而是……血脉烙印的强制觉醒!
龙脊石,是祭坛。
溯光莲,是钥匙。
而他们这十人,不过是被选中的……容器!
“吼——!!!”
怒吼炸响,打断玄灵思绪。只见那矮壮汉子双目赤红,竟不管溯光莲,径直扑向离他最近的老农家!他拳风裹挟水浪,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赫然是将驭水牛吼的劲力,尽数灌注于肉身!
老农家面色惨白,踉跄后退,腰间铜铃叮当作响。他慌乱中摸出一粒种子掷向地面,可种子入水即沉,毫无反应——灵力封禁之下,连最基础的灵土催动都做不到!
千钧一发之际,玄灵动了。
他没有冲向汉子,反而猛扑向龙脊石旁一簇枯败的水藻。右手狠狠插入腐烂藻泥,五指抠进岩石缝隙,借力一拽!哗啦一声,整块覆盖龙脊石的青苔岩板被他硬生生掀开——下方竟露出一个幽深孔洞,内里盘踞着一条尺许长的墨玉蜈蚣,甲壳幽光流转,口器开合间,喷吐出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正萦绕在溯光莲根须周围!
“聚灵瘴!”独眼女子失声尖叫,“这蜈蚣在帮溯光莲凝聚灵气?可灵力不是被封了吗?!”
玄灵不答,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攥住墨玉蜈蚣尾部!刹那间,左臂手背蟒荆藤印记爆发出刺目青光,藤蔓虚影顺着玄灵手臂疯狂蔓延,瞬间缠绕住整条蜈蚣。墨玉蜈蚣剧烈挣扎,口器狂喷银雾,却全被藤蔓吸纳入玄灵体内!
轰——!
玄灵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开。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
漫天星火坠入青丘部草原,牧民跪拜,火中升起青色巨树;
霜原部冰川崩裂,万丈冰龙破渊而出,龙爪撕开苍穹,洒下漫天雪晶;
赤水部稻浪翻涌,稻穗结成赤色凤凰,振翅掠过云海……
全是丰州十部的远古图腾!而所有画面尽头,皆有一道模糊身影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袖口绣着……一枚残缺的帝印!
帝王印!
玄灵如遭雷击。凰千雪苦苦追寻的帝王印,竟与太尊纪元的丰州十部血脉同源?!
“小子找死!”矮壮汉子见玄灵夺走蜈蚣,目眦欲裂,一记重拳轰向玄灵后心。拳风未至,玄灵已感到脊椎欲裂。
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被玄灵攥在手中的墨玉蜈蚣,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它甲壳寸寸龟裂,银雾喷薄如瀑,尽数涌入玄灵左手手背。蟒荆藤印记骤然膨胀,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青色巨蟒虚影,昂首向天,发出无声咆哮!
咆哮所及,潭水逆流!
袁东奇的莽牛倒影轰然崩解;
荆藤的毒牙倒影寸寸断裂;
老农家的青铜耒耜倒影黯淡无光……
唯独玄灵的倒影愈发清晰——左手盘龙,右手缠蟒,双臂交叠于胸前,竟隐隐构成一枚……残缺帝印的轮廓!
“噗!”矮壮汉子如遭无形巨锤砸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独眼女子捂住右脸疤痕,声音颤抖,“你的血……在呼应龙脊石?!”
玄灵缓缓抬头,左臂青光未散,蟒荆藤虚影在他周身盘旋,银雾缭绕如龙气。他望向龙脊石上那株因失去聚灵瘴而微微萎顿的溯光莲,目光沉静如深潭。
“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古老回响,“我只是……第一个找到钥匙的人。”
话音落,他左掌摊开,一滴殷红血液自指尖渗出,悬浮于掌心。血珠之内,竟有微缩龙影游弋。
血珠缓缓飘向溯光莲根部。
触碰的刹那——
整株溯光莲银光暴涨,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道与玄灵手背印记完全一致的古老符文!
龙脊石上,十万符文同时亮起,汇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顶端,史道书虚影再度浮现,书页翻飞,停驻于最后一页。
那页空白处,一行新墨迹缓缓流淌而出,金光璀璨,压过所有旧文:
【太尊纪元·丰州十部·新契】
【代行者:杨义】
【执印:帝王印(残)】
【敕令:溯光既开,十部归心】
玄灵——不,此刻该称杨义——静静凝视着那行敕令,左臂蟒荆藤虚影无声盘绕,右臂盘龙纹路隐现幽光。他忽然明白凰千雪为何不惜自斩修为跨越山海而来。
帝王印,从来不是一件法宝。
它是钥匙,是血脉,是……太尊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敕令。
而农家首席之争,根本不是选拔什么首席。
它是……一场跨越万载的接引仪式。
潭水无声,光柱如柱。
其余九人或惊骇,或呆滞,或愤怒,或狂喜,皆立于光柱之下,仰望着那个手握血珠、左盘青蟒右缠金龙的少年。
争龙潭底,寂静如初。
唯有溯光莲瓣上,十万符文熠熠生辉,映照着杨义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里没有得意,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亘古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