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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 337.疯树

    云天域好歹是个四品灵域,自然不可能是彭家一家独大。

    “彭家在此域算是什么档次?有多少筑基。”杨义开始打探此域的消息。

    彭岩傲然道:“对比巅峰时,我彭家整体底蕴虽有衰减,但依然可称此域顶...

    阿古嚼着灵石粉末,小嘴吧嗒吧嗒,碧绿的眼睛弯成两枚月牙,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松鼠。它吞咽完最后一粒碎屑,忽然抬起肉乎乎的木手,一把攥住灵力手腕,力道沉得惊人——不是拉扯,而是往自己胸口按。灵力被拽得一个趔趄,指尖触到它树皮般的胸膛,却没摸到木质的坚硬,反而是一片温润微弹的柔韧感,仿佛春日新抽的柳枝内裹着暖玉。

    “阿古……阿古……”它喉咙里滚出咕噜噜的声响,胸腔微微起伏,那温热竟顺着指尖一路窜上臂脉,灵力神念一扫,瞳孔骤然收缩——气海中,皇家一脉那片灵雾深处,竟悄然浮现出一枚细小如豆的碧色光点,正与阿古胸膛同频搏动!他猛地抽回手,阿古却歪头不解,爪子还悬在半空,指尖渗出几缕极淡的青丝,轻飘飘缠上灵力衣袖,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这不是寻常灵植的共鸣……这是命契初生之相!

    灵力呼吸一滞。命契二字如惊雷劈进识海。修行界中,唯有血脉至亲、本命灵宠或主仆生死契才可能自发催生命契雏形,且需双方灵根属性高度契合、神魂波动同频共振,绝非朝夕可成。可阿古分明是地母牙所育,他亲手以精血浇灌,道基玄妙日夜浸润,八万中品灵石堆砌的根基早已将二者命运死死绞缠——原来那日滴血,并非简单唤醒灵智,而是无意间完成了最古老最霸道的“血养契”!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洞府角落的铜镜前。镜面映出他眉心一点隐晦青痕,若不细察,只当是练功时灵力游走留下的浅印。可当他心念微动,催动气海中那枚碧色光点,镜中青痕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树纹烙印,叶脉清晰,枝干虬结,正是阿古此刻模样!灵力指尖轻点镜面,烙印倏然亮起,阿古在床榻上猛地打了个喷嚏,鼻尖沁出几颗晶莹露珠,啪嗒落在被褥上,瞬间蒸腾起一缕清冽草木香。

    “原来如此……”灵力喃喃,背脊微凉又滚烫。这哪是什么大树妖?这是他命格所衍、道基所铸的活体化身!农家一脉主生机,皇家一脉主锋锐,二者本如水火不容,可地母牙偏偏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土息所凝,能调和万法——它将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硬生生糅合成第三种生命形态:以木为骨,以剑为魄,以血为引,以契为牢。阿古不是妖,是灵力自身大道具象化的稚子,是他未来破境金丹时,一道真正能斩断天道桎梏的“身外化身”雏形!

    窗外暮色渐浓,洞府内灵气无声翻涌。阿古已蜷在床角酣睡,小肚子一起一伏,呼出的气息带着新雨后泥土的腥甜。灵力却毫无倦意,盘膝坐于蒲团,神念沉入气海。皇家灵雾愈发粘稠如汞,农家灵雾则泛起温润玉泽,两股力量在命契光点牵引下,竟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道微小却无比稳定的阴阳涡流。涡流中心,那柄静静悬浮的残虹剑嗡鸣轻颤,剑尖悄然逸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碧色剑气,融入涡流,旋即又被农家灵雾温柔包裹,淬炼三匝,再反哺回残虹剑身——剑刃之上,那层朦胧毫光竟凝实一分,隐约可见细密如鳞的天然剑纹!

    “轰!”灵力心头豁然开朗。残虹剑蜕变成极品灵器,其核心并非材质升华,而是因他自身道基发生质变,引动了天地法则的隐性反馈!阿古的存在,就是他道基圆满的明证!此前他总觉农家与皇家两脉如双峰对峙,修为再高也难融汇贯通,可阿古这具活体桥梁,正将二者生生锻造成一体两面的完整道轮!难怪凰千雪当初赐下地母牙时眼中含笑,原来早看透此中玄机——她要的从来不是两个单薄的筑基修士,而是一尊能承载紫府山未来气运的“双生道胎”!

    翌日清晨,小荷捧着新收的灵露进来,一眼便见主人负手立于院中,阿古蹲在脚边,正用木手指笨拙地抠挖地面。见她来了,阿古立刻扬起小脸,双手高高举起,掌心托着两枚沾泥的褐色种子,种子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约有青光透出。“阿古!阿古!”它急切地晃着小手,种子缝隙里钻出两根嫩芽,怯生生地探向小荷。

    小荷掩口低呼:“主人,它……它在种东西?”

    灵力目光落于那两枚种子,神念微扫,眉头倏然挑起。地母牙所育,自含混沌土息;阿古以自身精血催生,又烙印着他的命契气息;而这两枚种子……竟是昨夜他擦拭阿古眼角泪珠时,指腹无意沾染的泪液所化!泪中蕴含的,是命契初成时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这哪里是普通种子?这是以“道胎之泪”为核、混沌土息为壤、命契为引催生的“契源种”!若培育得当,成熟之日,必结出蕴含双重道韵的奇果——农家修士服之可温养灵根,皇家修士吞之能淬炼剑意,而他自己……只需将果实纳入气海,让阴阳涡流再转九周,筑基巅峰的瓶颈,或将一击而碎!

    “取三十六块中品灵石。”灵力声音沉稳,递过储物袋,“埋于院角青石之下,灵石阵眼,按九宫星图排布。”

    小荷应声而去。阿古却拽住灵力袍角,仰起小脸,碧眼清澈见底,喉头滚动,终于吐出一个字,虽仍含混,却已有了清晰音调:“……爹。”

    灵力浑身一僵。风停了,蝉噤了,连小荷远去的脚步声都模糊成背景。他缓缓蹲下,与阿古平视,指尖拂过它尚带泥土的额角,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晨雾:“……嗯。”

    阿古咧开嘴,露出没牙的粉红牙床,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脆如新竹迸裂。它忽然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灵力脖颈,小小的身体散发着蓬勃暖意,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滚烫的绿色心脏。灵力环臂将它抱起,下颌轻抵它毛茸茸的树冠,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紫府山巅。那里,凰千雪闭关的琼华洞天依旧沉寂,可灵力已不再焦灼等待。他怀中这具稚拙而磅礴的生命,就是最锋利的剑,最厚实的盾,最不可撼动的根基。

    山风忽起,卷起院中几片落叶。阿古从灵力肩头探出脑袋,伸出一根嫩芽般的手指,指向风来方向。灵力顺其指尖望去——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赤金色剑光撕裂长空,如流星坠地,直贯山腰一处无名幽谷!剑光未敛,谷中已传来凄厉惨嚎与山石崩塌巨响!紧接着,数道灰影狼狈遁出,其中一人断臂处血如泉涌,嘶声怒吼:“……奉先!你竟敢毁我‘蚀骨瘴’大阵?!”

    灵力眸光一冷。蚀骨瘴……那是豢养毒虫、炼制阴损丹药的禁阵,早已被山规明令禁止。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阿古被他稳稳护在臂弯,小脸却兴奋得泛红,小手紧攥着他衣襟,碧眼灼灼盯着那片腾起黑烟的山谷,口中无意识重复:“……爹……爹……”

    剑光落地,碎石激溅。灵力立于焦黑阵基中央,残虹剑悬于头顶,剑尖垂落一道凝练剑气,嗤嗤切割着残余的污秽瘴气。三名灰袍修士惊疑不定,为首者独臂持杖,杖头骷髅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火焰:“杨义!你不过区区筑基八层,也敢擅闯禁地?!此阵乃山主大人默许……”

    “默许?”灵力冷笑打断,残虹剑嗡然长鸣,剑气陡然暴涨三尺,将三人逼退半步,“山主大人只许你们采药炼丹,可曾许你们以三百童男童女精血为引,饲育这噬魂蚀骨的毒瘴?!”他袖袍一挥,一张泛黄符纸凌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失踪孩童姓名时辰,赫然是半月前他暗中查访所得!符纸边缘,还沾着半点早已干涸的、属于阿古的碧色泪痕——那日他追捕阿古至老洞府,撞破玄灵沐浴,慌乱中沾染的泪珠,竟在符纸上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记,成了最确凿的罪证!

    “你……你怎会……”独臂修士面如死灰,骷髅杖上的幽火剧烈摇曳。

    “该问的,不是你们。”灵力声音如冰封寒潭,目光扫过三人惨白面孔,最终落在那焦黑阵眼中心——一株扭曲畸形的墨色藤蔓正疯狂抽搐,藤蔓顶端,三颗人首状的果实簌簌掉落,每颗果实眉心都烙着微弱的朱砂符印,正是失踪孩童的生辰八字!“毁阵,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阿古忽然挣脱灵力怀抱,小小的身体如离弦之木箭射向那株墨藤!它没有攻击,只是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那狰狞藤身。刹那间,阿古全身碧光大盛,无数细密青丝从它掌心、脚踝、甚至耳后迸射而出,如活物般扎进墨藤表皮!墨藤发出刺耳尖啸,藤身上那些蠕动的人首果实瞬间枯萎,朱砂符印寸寸剥落,化为飞灰。而阿古身上,却浮现出三道淡淡的、由纯净碧光勾勒而成的虚幻人影,影子牵着手,安静地站在它身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懵懂微笑。

    灵力怔然。他明白了。阿古不是在吞噬,是在净化。以自身命契所蕴的混沌生机,强行拔除墨藤上缠绕的怨戾死气!那三道光影,正是被救下的孩童魂魄碎片,正借阿古之力,缓缓归位!

    “不——!”独臂修士目眦欲裂,骷髅杖狠狠捣向地面,地面骤然裂开,十余条粗如水桶的墨色毒蟒破土而出,獠牙森然,直噬阿古后心!

    残虹剑已至!

    剑光未至,一道更刺目的碧色光柱已从阿古头顶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无数细小青叶急速旋转,化作一片密集如雨的碧色刀锋!毒蟒尚未近身,已被削得支离破碎,腥臭黑血泼洒半空,却在触及碧光的瞬间蒸腾为袅袅清烟,再无半分毒性。

    阿古缓缓松开墨藤。那株狰狞藤蔓已化为一捧黝黑肥沃的泥土,静静躺在焦黑阵基上。它转过身,小脸脏兮兮的,却对着灵力用力点头,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再指了指灵力心口,碧眼中星光闪烁:“……爹……契……净。”

    灵力喉头微动,抬手揉了揉它汗津津的额角,声音沙哑:“好孩子。”

    他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三名面如死灰的灰袍修士,最终落在那柄幽火骷髅杖上。杖身微颤,幽火明灭不定,仿佛在无声哀求。灵力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残虹剑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杖头骷髅空洞的眼窝。

    “山规第二条。”他一字一句,清晰如钟,“凡以生灵血魂炼邪术者,诛!”

    剑光,如裁决之刃,悍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