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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 411.收获巨大

    迅速将这金丹鼠妖的尸体收起来,杨义御剑朝阿古那边飞去,同时往口中丢了一枚造化丹。

    这一战虽没受伤,但消耗不小,初来此域,情况不明,他当然要尽量维持自身状态。

    不知阿古那边怎样,先过去跟...

    “任务?”杨义挑了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残留的温润瓷痕,目光却已沉静下来——华真君从不轻易离洞天,更不会只身涉险,所谓任务,必非儿戏。

    季思燕仰起脸,眸光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可那底下分明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凝滞的暗影:“琼华传谕,青冥域近来气机紊乱,灵墟异动频发,三处古阵基眼接连失联……总司递来的勘验卷宗里,连‘地脉蚀痕’都出现了。”

    她顿了顿,见杨义神色未变,才压低声音:“舅舅说,蚀痕不是自然生成的。是有人……在挖根。”

    杨义瞳孔一缩。

    地脉蚀痕,是上古禁术《噬壤诀》遗留的唯一可辨识印记。此术早已失传万载,典籍中仅存残篇,言其需以百名金丹修士精魂为引,借地火熔岩之力反向灼烧灵脉主干,使整片域界灵气枯竭、山川崩裂,最终化作死寂荒土——而被蚀之地,十年内寸草不生,百年内难复灵机。

    这等邪法,早已被九域共诛,刻入《玄天律令》首条,违者灭族焚魂,神形俱销。

    可如今,青冥域竟现蚀痕?

    他忽然想起松萝山外那片被玄镜司刻意封锁的焦黑山坳——彼处地表皲裂如龟甲,寸草不生,连最耐旱的铁棘藤都蜷缩成灰烬,当时只当是斗法余波所致……原来竟是人为剜割?

    “卷宗里提没具体位置?”杨义嗓音微哑。

    “三处基眼,都在云汲坊周边。”季思燕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指尖轻点,玉面浮起三簇幽蓝光点,“第一处在南坊旧窑区地下三百丈,第二处在西市龙脊井底,第三处……”她指尖一顿,光点骤然放大,显出一片雾霭缭绕的山谷轮廓,“在千雪福地东北三十里,断魂涧。”

    杨义心头猛地一沉。

    断魂涧?那正是老黄当年采药失踪之处!

    他记得清楚——老黄临行前曾嘀咕过一句:“涧底水声不对,像是有东西在啃骨头……”

    当时只当老人耳背幻听,谁料竟是地脉被蚀,灵泉枯竭后,地下暗河改道,冲刷岩层发出的异响!

    “琼华为何不直接出手?”杨义直视她眼,“以真君之能,一剑劈开断魂涧,岂非立见分晓?”

    季思燕摇头,指尖拂过玉简,光点倏忽黯淡:“舅舅闭关前留谕:此术阴毒,在未寻得施术者本命蚀骨钉前,不可妄动地脉。若强行破阵,蚀痕反噬,青冥域七成灵田将一夜沙化。”

    她抬眼,目光澄澈却重逾千钧:“所以……需要有人潜入蚀痕深处,取回蚀骨钉。”

    杨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真君是来招人的?”

    “不是招人。”季思燕认真纠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匣面镌刻着细密蟠虺纹,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血晶,“是来送钥匙的。”

    她掀开匣盖。

    内里静静躺着一支三寸长的骨簪,通体惨白,簪头雕作半截断裂的脊椎骨状,骨节缝隙间渗出蛛网般的褐红色丝线,正微微搏动,仿佛活物心跳。

    “蚀骨钉本体?”杨义呼吸微滞。

    “赝品。”季思燕合上匣盖,指尖轻叩青铜,“真品早已熔铸入施术者脊骨,此乃琼华以归元玉莲心炼制的‘引魄钉’,可感应蚀骨钉本源气息,但只能用一次——钉碎,则引路断绝。”

    她仰起脸,阳光穿过林隙落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般的阴影:“舅舅说,青冥域唯有两人能近蚀痕而不被反噬:一是他,二是我。”

    杨义皱眉:“为何是我?”

    “因为……”季思燕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触到他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体内有太尊阳炁。”

    杨义浑身一僵。

    太尊阳炁——那是他自神农宝鉴中逆推而出的本源之力,连玄灵都只知其炽烈霸道,却不知其根脚。华真君竟一口道破?

    “太尊者,镇煞之源,辟秽之极。”季思燕退开半步,笑意渐深,“蚀痕属阴秽,遇阳炁如雪遇沸汤。他若持引魄钉入断魂涧,可保三日不溃,足够取钉、毁阵、全身而退。”

    她将青铜匣塞进杨义手中,指尖微凉:“舅舅还说……若他不肯去,便让我把这匣子埋进千雪福地灵田最肥沃的土里,再浇上十斤玉莲湖水。”

    杨义:“……”

    “他这是威胁。”

    “是交换。”季思燕眨眨眼,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叠纸,“喏,这是琼华拟好的《青冥域蚀脉勘验协约》,签了它,千雪福地三年内所有灵田免缴灵赋,另赠中品灵石十万块,归元玉莲子十枚,还有……”她拖长尾音,从颈间解下一根赤金链子,链坠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火焰纹玉珏,“此乃琼华火印,持此印可直入玉莲湖底秘库,任选一门上古丹经。”

    杨义盯着那枚玉珏,喉结滚动了一下。

    火印玉珏……当年墨家先祖为求《炎阳真解》,曾遣七位金丹长老跪于琼华山门外七日七夜,最终只获一枚残页。

    而今,华真君随手就给了他?

    “代价呢?”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季思燕笑意未减,却忽然垂眸,指尖无意识绞着衣带:“……他若活着回来,陪我去趟紫府山。”

    杨义一怔。

    紫府山?那不是卫孤鸿的地盘?一个被玄镜司视为叛徒的金丹,带着琼华火印登门……这哪是赴约,分明是往玄镜司眼皮底下插刀!

    “为何是紫府山?”他问。

    季思燕不答,只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轻飘飘的:“因为……紫府山地底,也有一处蚀痕。”

    杨义霍然抬头。

    云海翻涌,风声骤紧。

    他忽然明白了——琼华不是在找帮手,是在布一张网。而这张网的中心,从来就不是断魂涧,而是紫府山。玄镜司总司那位欲破世家垄断的大人物,恐怕早被蚀脉暗流裹挟其中,成了棋局里一枚浑然不觉的弃子。

    “他何时动身?”杨义收起青铜匣,声音平静无波。

    “明日卯时。”季思燕起身拍了拍裙摆,忽然又转身,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还有……别告诉凰千雪。”

    杨义刚要点头,忽见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若他告诉她,我就把引魄钉埋进她闭关的寒玉床底下。”

    杨义:“……”

    “成交。”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力道比方才重了些,“回去吧,莫让琼华等急了。”

    季思燕雀跃应声,转身欲走,却又顿住,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株通体泛着银辉的小草,塞进他手里:“这是‘照影草’,夜里发光,他若在断魂涧迷路……”她狡黠一笑,“就把它含在舌下,我便知他在哪儿。”

    杨义低头,只见草叶脉络竟似活物般缓缓游走,映出他眉宇轮廓——这哪里是引路之物,分明是定位符种!

    他苦笑摇头,却未拒绝。

    季思燕这才真正展颜,足尖一点,身影如青鸾掠空而去,唯余一缕幽香浮在风里。

    杨义伫立良久,直至那抹青影彻底消散于云海尽头,才缓缓摊开手掌。

    青铜匣沉甸甸的,照影草叶脉中的银光,正悄然勾勒出断魂涧三个字的轮廓。

    他转身,御剑折返千雪福地。

    洞府内,玄灵正倚着竹榻小憩,青丝垂落如瀑,指尖还捏着半枚未拆封的灵露丹瓶。听见脚步声,她眼也不睁:“华真君走了?”

    “走了。”杨义将青铜匣置于案头,取出引魄钉细细端详。簪身蚀痕如活物蠕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案上烛火剧烈摇曳。

    玄灵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匣中骨簪,瞳孔骤然收缩:“……噬壤诀?”

    “嗯。”

    她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壁橱深处取出一只黑檀木盒,盒面无纹无饰,却隐隐透出刺骨寒意:“此乃‘玄冥镇魄钉’,上古大能所遗,专克蚀脉阴煞。虽不如琼华引魄钉灵便,却可反复使用。”

    杨义一怔:“你早知此事?”

    玄灵唇角微扬,竟带三分讥诮:“千雪福地建基之时,便以三十六根镇魄钉钉入地脉。若连自家地盘下有蚀痕都察觉不到……我这福主,未免太失职。”

    她将木盒推至杨义面前,指尖轻轻一叩盒盖:“断魂涧地底,不止蚀痕。还有……一道被封印的‘太尊残碑’。”

    杨义猛地攥紧木盒。

    太尊残碑?!

    玄灵却不再多言,只将那半枚灵露丹瓶推过来:“明日卯时启程,今夜……好好睡一觉。”

    她转身离去,素白衣角拂过门槛,声音飘渺如烟:“对了,凰千雪昨夜传讯,说她闭关将至紧要关头,三月内不问世事。”

    杨义握着木盒的手指微微一紧。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着案头两枚青铜匣与黑檀盒,烛火在四壁投下巨大摇曳的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望。

    窗外,暮色四合,千雪福地的灵田在晚风中泛起细碎银光,如无数未睁的眼。

    而三十里外,断魂涧深渊之下,地脉深处,一截惨白脊椎正缓缓搏动,与引魄钉遥遥共鸣。

    咚……咚……咚……

    如丧钟,亦如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