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20.蛇妖来了
妖族渡劫时旁人难以干涉,纵有敌意也只能远远观瞧,但若是渡劫成功,势必会陷入虚弱状态中,说不定还会因此而重伤。
可这个时候已是妖君层面。
对那些心怀不轨的妖族来说,这样的妖君无疑是可以随...
湖风拂过千雪福地的檐角,卷起几片未落尽的银杏叶,簌簌掠过青石小径。田谷坐在廊下,阿古蜷在他膝上,尾巴尖轻轻拍着他的大腿,像一柄钝了刃的小锤,一下一下,敲得人骨头缝里都泛起微痒的酥麻。他闭着眼,神念却如蛛网般铺开——八千丈!整整八千丈!不是虚浮飘荡的灵力感知,而是实实在在、层层叠叠、如钢丝绞成的神识之网,密密匝匝覆住整座福地:后山灵稻田里翻土的松萝幼苗在灵液中舒展嫩芽;玉泉洞口那株百年铁骨藤正悄悄将根须探向新凿出的引水渠;归元峰半腰的药圃深处,三株刚嫁接成功的紫心兰正散逸出极淡的甜腥气……所有细微动静皆如掌纹般清晰。
可这八千丈,终究还是筑基境的顶峰。
神念八合之后,再无寸进。逆神四裂的秘术文字在他识海中灼灼燃烧:“九为极数,裂至九合,神蜕凡胎,照见本我。”可第九道裂痕,却如一道横亘于深渊之上的断桥,任他如何催动心火、撕扯神魂,那层薄如蝉翼的壁垒始终不破。不是不够痛——上次强行冲击时,他鼻腔涌血,七窍渗出淡金色神液,连阿古都急得用菌丝缠住他手腕,歌语花嗡鸣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稳住溃散的识海。是不够狠——他甚至将残虹剑横于颈侧,以剑锋寒意逼自己直面神魂崩解的幻象。可那第九裂,依然沉默如初。
“主人,墨音盒响了。”大荷捧着一方青玉匣子快步而来,指尖微微发颤。她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傻笑的侍女,近月来跟着元婴修习《青囊经》,对灵力脉络的辨识已入微毫,此刻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惊悸,“是……是乔有妄前辈的传讯,语气很急。”
田谷睁开眼。眸底没有疲惫,只有一片淬过寒潭的幽沉。他接过墨音盒,指尖抚过冰凉玉面,一道灵光没入其中。
盒内立刻响起乔有妄嘶哑如砂纸磨石的声音:“田兄!万宝楼那位美妇人方才传来密讯——幽,找到了!”
田谷瞳孔骤然收缩。
“她在云汲坊南三百里外的‘断脊岭’!”乔有妄语速极快,字字如钉,“万宝楼线报说,她半月前掳走七名筑基修士,尽数炼作傀儡,如今正以活人为薪,催动一座上古妖阵!那阵眼……是条被封印的螭吻残脉!”
螭吻残脉!
田谷呼吸一顿。此物乃龙族旁支血脉所化灵脉,虽残缺不全,却蕴藏远古凶戾之气,最擅反哺妖修,滋养血肉筋骨。幽若真将其唤醒,修为必破金丹五层!更可怕的是——螭吻残脉一旦苏醒,其气息会如墨滴入水般弥漫百里,寻常修士沾染一丝,便会滋生狂躁幻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癫狂噬主!千雪福地距断脊岭不过六百里,风向若变,福地弟子恐将首当其冲!
“她为何选此处?”田谷沉声问。
“为掩人耳目!”乔有妄冷笑,“断脊岭地脉紊乱,灵机驳杂,域主境巡查法阵在此处素来失灵。且……”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她手里有半块‘玄冥玉珏’,能短暂遮蔽天机!”
玄冥玉珏?田谷眉峰猛地一跳。此物传闻出自上古玄冥宗,专克推演之术,一珏在手,纵是元婴修士的神识扫过,亦如盲人抚壁。幽一个金丹后期,竟有此等至宝?除非……有人暗中授意。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袋。那里静静躺着老五塞给他的半截黑鳞——正是从幽身上剥下的!当时只觉触手阴冷,如今想来,那鳞片边缘竟隐有细密符文流转,与玄冥玉珏的气息如出一辙!
“田兄!”乔有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万宝楼刚确认,幽今日子时将启阵!她要借螭吻残脉的凶煞之气,熔炼那七具傀儡,铸成‘七煞啖魂鼎’!此鼎一成,她便能在三日内强行叩开金丹六层壁障!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鼎炉核心,需取一位‘松萝命格’修士的心头血为引!”
松萝命格!
田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农家修士,天生松萝命格,血脉中蕴藏灵植亲和之力。而千雪福地上下,松萝命格者,唯他与元婴二人!元婴此刻正在福地后山主持灵稻收割,气息外放,毫无遮掩——幽若知此事,必先拿她开刀!
“你那边……”田谷声音沙哑,“可调人手?”
“难!”乔有妄苦笑,“万宝楼只敢提供情报,不敢插手。幽背后若有靠山,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已让朝云带人往断脊岭外围布下‘千机匿形阵’,但最多拖住她半个时辰……田兄,你若不去,元婴姑娘怕是……”
话音未落,田谷已起身。阿古倏然跃上他肩头,小爪子扣进他衣领,菌丝无声蔓延,缠绕住他颈侧跳动的血管。一股温润清流顺脉而上,瞬息抚平神魂深处那尖锐的刺痛。
“备剑。”田谷吐出二字,转身便走。
大荷愣在原地,只见他身影掠过回廊,衣袍翻飞间,竟无半分蹒跚。可当她目光触及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五指关节处,皮肤正诡异地泛起灰白,指甲缝里渗出细碎银屑,仿佛一尊被时光锈蚀的青铜像,正从内部悄然崩解。
这是逆神四裂第九裂强行冲击失败的征兆:神魂撕裂处无法弥合,灵力反噬,开始侵蚀肉身根基!
“主人!”大荷失声。
田谷脚步未停,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跳跃着七点星芒——正是萃华炉炼化妖兽精魄后凝成的“星火”。他凝视着那簇火,忽然低声道:“阿古,替我护住心脉。”
阿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头顶菌冠猛然炸开,数十根柔韧菌丝如活蛇般刺入田谷后颈,深深扎进脊椎骨缝!一阵钻心剧痛传来,田谷却闷哼未出,反而仰头长吸一口气。那气息涌入肺腑,竟带着铁锈般的浓烈血腥气——是他自己神魂撕裂时逸散的本源精气!
“原来如此……”他唇角扯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第九裂,不在神念,而在……舍身!”
逆神四裂的秘术总纲最后一行小字,此刻在他识海轰然炸亮:“裂神非为增力,实为祭器!九合之境,非以神驭身,乃以身为薪,焚尽旧我,涅槃新生!”
他一直错了。以为神念越强,越能掌控肉身。殊不知这门秘术的尽头,是让肉身成为神念最锋利的刀鞘,最坚韧的剑胚!而祭品,正是修士最珍视的……性命!
“朝云!”田谷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福地禁制阵眼,“破开‘青冥锁’,我要借灵脉之力!”
青冥锁,乃千雪福地镇山大阵,以三条灵脉为基,布下九重禁制,专防外敌强闯。寻常金丹修士硬撼,半日不得其门而入。可田谷要的,从来不是“破门”,而是“借势”!
他手中残虹剑凌空划出一道血线,剑尖精准点向阵眼中央那枚黯淡的玄色晶石。剑气未至,阿古已张口喷出一团氤氲白雾——雾中无数细小菌丝疯狂生长,如活体藤蔓般缠住晶石表面,竟以自身生机为引,强行催化晶石内沉睡的灵脉共鸣!
嗡——
低沉嗡鸣自地底升起。整座千雪福地微微震颤,后山灵稻田中,万株稻穗齐刷刷转向田谷所在方向,金灿灿的稻芒汇聚成一道粗壮光柱,轰然注入他体内!那光柱并非纯粹灵力,更似一种古老、厚重、饱含大地脉动的生命律动!田谷只觉四肢百骸被一股磅礴暖流冲刷,灰白皮肤下的死寂竟被这暖流一点点驱散,指尖重新泛起温润血色。
“走!”他低喝一声,剑光裹挟着阿古与自身,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虹,直扑断脊岭!
断脊岭,名副其实。一道狰狞裂谷横贯山脊,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伤口,谷底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白瘴气。田谷悬停于谷口百丈高空,俯瞰下方——七座由黑曜石垒成的诡异祭坛呈北斗七星状分布,每座祭坛上,都跪伏着一具浑身缠满血色丝线的傀儡,丝线另一端,深深没入中央一座巨大骨鼎的鼎腹。鼎身刻满扭曲妖文,鼎口翻涌着粘稠如墨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螭吻虚影盘旋咆哮!
而鼎前,幽负手而立。她一袭墨色长裙猎猎舞动,裙摆边缘竟缭绕着丝丝缕缕的幽蓝火焰——与田谷掌心那簇星火,同源同质!她指尖轻点,一滴殷红鲜血自指尖渗出,悬浮于半空,血珠之中,竟映出元婴在福地后山挥汗如雨的侧影!
“松萝命格……果然鲜美。”幽朱唇微启,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甜腻,“待我吞了你的心头血,再借螭吻残脉之力,金丹六层,唾手可得!”
田谷没有言语。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掌心星火暴涨,七点星芒骤然炽亮,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他自己的神魂印记——那印记并非人形,而是一柄通体赤红、剑脊铭刻着细密松萝纹路的长剑!
身剑法,第一式,启!
“嗯?”幽猛然抬头,墨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你……竟能引动灵脉共鸣?还敢在我面前……炼剑?!”
她话音未落,田谷已动。
没有御剑,没有遁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赤色剑光,笔直斩向中央骨鼎!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连谷底翻涌的瘴气都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真空通道!那不是速度,而是……存在本身被压缩、被淬炼、被赋予“锋锐”这一唯一意志后的爆发!
“找死!”幽怒极反笑,指尖血珠爆开,化作七道血线疾射向田谷眉心!血线未至,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寒已扑面而来!
田谷不闪不避。赤色剑光悍然撞上血线!
嗤——
血线如沸水泼雪,瞬间蒸发!可田谷剑光也猛地一滞,他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骤然浮现,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骼——幽的血线,竟蕴含蚀骨销魂的剧毒!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神智,田谷却仰天长啸!啸声中,他肩头伤口处,赤色剑气疯狂喷涌,竟将翻卷的皮肉、断裂的骨骼、乃至渗出的污血,尽数裹挟着,熔炼成一柄尺许长的微型血剑!血剑嗡鸣震颤,剑尖直指幽心口!
“以伤为料,锻剑成胚……”幽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你疯了?!”
田谷不答。他右脚重重踏向虚空,脚下竟凭空凝出一块燃烧着幽蓝星火的剑形踏板!借这一踏之力,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次激射,这一次,目标直指幽咽喉!
幽终于色变。她猛地掐诀,身后骨鼎轰然旋转,七具傀儡同时抬头,空洞眼眶中亮起惨绿鬼火,七道惨绿色光束交织成网,罩向田谷周身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阿古从田谷肩头弹射而出!它小小的身体在半空急速膨胀,菌冠爆开,亿万根荧光菌丝如暴雨倾泻,迎向那张死亡光网!菌丝与光束相触,无声湮灭,却为田谷争取到不足半息的时间!
就是此刻!
田谷眼中闪过决绝,左手闪电般探入自己胸膛!没有鲜血迸溅,只有幽蓝星火顺着五指缝隙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他整条手臂!他竟以自身血肉为薪,将左臂熔炼成一柄燃烧着星火的赤色剑刃!
“身剑合一——断岳!”
剑刃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色细线,无声无息,切过幽仓促撑起的黑色光幕,切过她胸前那半块闪烁不定的玄冥玉珏,最后,精准地切开了她左肩锁骨!
咔嚓!
玉珏碎裂,幽肩头飙血!她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臂骨上那道深达骨髓、边缘却光滑如镜的剑痕,以及那道正沿着伤口疯狂蔓延的幽蓝星火!
“你……你不是农家?!”幽嘶声厉吼,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恐惧,“你竟是……剑修?!”
田谷缓缓收回手臂。左臂衣袖尽毁,裸露的小臂上,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赤红如烙铁的筋肉,筋肉之上,细密的松萝纹路正熠熠生辉,宛如活物!他胸口那个被自己掏开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赤色剑气弥合,新生的皮肉之下,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感,“我是……剑人。”
话音落下,他脚下那块燃烧的星火剑板轰然炸开!无数赤色剑气碎片如暴雨梨花,激射向七座祭坛!碎片所过之处,黑曜石祭坛无声崩解,缠绕傀儡的血线寸寸断裂!中央骨鼎鼎身,更是被数十道剑气碎片狠狠钉入,鼎身妖文明灭不定,螭吻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悲鸣,整个鼎身竟开始剧烈震颤,鼎口黑气翻涌,竟有倒灌回鼎腹之势!
幽彻底疯狂!她不顾肩头重伤,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血色法印,口中吟唱出晦涩古老的妖咒。她胸前伤口处,一滴比墨更浓的黑血缓缓凝聚,血珠之中,竟浮现出一头狰狞螭吻的虚影!
“以我精血,唤尔残魂!螭吻,吞了他!!!”
那滴黑血离体,化作一道黑光,直射向骨鼎鼎口!
就在此刻,田谷动了。他没有去拦那滴黑血,而是猛地转身,赤色剑目锁定了幽身后——那道被幽刻意忽略、却始终在谷底翻涌不息的灰白瘴气!
瘴气深处,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松萝气息,正顽强地搏动着!
是元婴!
她竟早一步潜入断脊岭,在瘴气中蛰伏!此刻,她手中紧握着一枚青色种子——正是田谷亲手培育的松萝灵种!她将种子按在自己心口,任由那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松萝生机,如烛火般,在漫天妖气中摇曳不灭!
幽的注意力,全被田谷吸引。她根本没想到,那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松萝命格”,竟敢主动踏入这绝地!
田谷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冰冷弧度。
他等待的,从来不是与幽硬拼。而是……引蛇出洞,釜底抽薪!
他右拳紧握,幽蓝星火在拳面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重逾万钧的赤色光点——那是他将全部神念、全部灵力、乃至部分血肉精魄,压缩到极致后的……剑核!
“幽!”田谷暴喝,声震断脊,“你看身后!”
幽下意识回头。
就在她心神微分的刹那,田谷手中剑核,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赤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百丈,精准地没入元婴按在心口的那枚松萝灵种之中!
嗡——!
灵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以灵种为核心,一个直径三尺的青色漩涡骤然成型!漩涡中心,赫然是那枚被剑核灌注的灵种!它疯狂旋转,散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吞噬之力!
“不——!!!”幽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终于明白田谷的算计!那漩涡,并非要吞噬她,而是要吞噬……她刚刚召唤出的螭吻残魂!
因为螭吻残魂,本质也是天地间一种古老而暴戾的“生命”!
那滴蕴含螭吻精血的黑光,本已射至骨鼎鼎口,此刻却被青色漩涡产生的恐怖吸力硬生生拽偏!黑光哀鸣着,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朝着元婴心口那枚疯狂旋转的灵种漩涡,疾射而去!
“松萝……吞噬……”田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这才是……农家真正的力量。”
黑光撞入青色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叹息,自漩涡深处悠悠响起。随即,漩涡光芒暴涨,青光瞬间染上一抹深邃的墨色,墨色又迅速被赤色剑气浸染、融合……最终,漩涡光芒内敛,元婴心口处,那枚松萝灵种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核桃大小、表面流转着青、墨、赤三色光晕的奇异果实!
果实甫一成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生命勃发与金属冷硬的磅礴气息,轰然席卷整个断脊岭!谷底翻涌的瘴气,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散殆尽!七座崩塌的祭坛废墟上,竟有嫩绿新芽破土而出!
幽呆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死灰。她胸前那滴精血已失,螭吻残魂被夺,玄冥玉珏碎裂,一身修为十去七八!她低头看着自己枯槁如柴的手,又望向元婴心口那枚缓缓搏动、散发着令她灵魂战栗的果实,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谷缓缓落地,赤色剑目扫过幽,再掠过那枚三色果实,最后,落在元婴苍白却异常明亮的脸上。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她额角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松萝完成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温柔,“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