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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 423.人族?妖族?

    正如杨义此前所想的那样,猪妖那随着冲锋,气势不断增强的手段确实是它的天赋神通。

    神通唤作蓄势蛮冲。

    冲锋的距离越远,自身气势越强,也越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杨义稍作尝试之下,发现...

    杨义山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山腰处一缕青烟袅袅升腾,裹着松萝草特有的清苦气息,在微凉的山风里缓缓游荡。

    万象洞府内,神念如潮水般退去,阿古蜷缩在地,通体泛起一层淡青色微光,根须深扎入岩层缝隙,仿佛整座山峦都在无声地供养它。那朵歌语花仍悬于它头顶三寸,花瓣轻颤,安神曲的余韵竟似凝而不散,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在它周身缓缓流转。玄灵盘坐在侧,指尖悬停于阿古额心半寸,一缕神念如丝如缕探入其识海深处——那里,正有某种沉寂万载的古老烙印悄然苏醒,如同冻土之下破壳而出的嫩芽,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机与威严。

    她忽然收回手,眸光微闪。

    不是错觉。阿古识海深处,除了自己当年以农家秘法刻下的契约印记外,还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色纹路——形如盘龙,首尾相衔,鳞片栩栩,每一枚都似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成。那纹路极淡,若非此刻阿古本源激荡、神魂外显,根本无法察觉。

    玄灵心头一震。

    这纹路……她见过。

    在凰千雪闭关前亲手交予她的那卷《万象初章》残页末尾,曾以朱砂勾勒过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印。旁注小字:“龙渊胎记,非真龙血脉不可承,然松萝异种偶得其遗泽,可蜕凡骨,启祖窍。”

    原来如此。

    阿古不是寻常松萝。它体内蛰伏的,是上古龙渊松萝一族濒临断绝的本源烙印。自己当年在荒域废墟中捡到它时,它早已枯槁如朽木,只余一截焦黑根茎,被自己以农家血气温养百年,才勉强复生。那时只道是运气使然,却不知,那是它在濒死之际,将自身最核心的龙渊烙印,本能地封入了自己赠予它的那滴精血之中——而那滴血,最终成了它重燃生机的薪火,也成了玄灵与它之间最牢固的因果之链。

    难怪它能听懂云莺的安神曲,难怪它对逆神四裂的神念震荡毫无不适,反而如饮甘霖。龙渊松萝,本就是以神魂为壤、以天音为露的天地奇种。云莺的歌声,不过是无意间叩响了它沉睡血脉的一扇门。

    玄灵指尖轻轻拂过阿古温热的额心,低声道:“好孩子,睡吧。等你醒来,咱们一起,把这山,种满。”

    话音未落,洞府外忽有清越剑鸣破空而至,如凤唳九霄,直刺人心。玄灵眉梢微扬,袖袍轻振,一道青色屏障无声展开,将阿古周身三尺尽数护住。下一瞬,剑光已至洞府入口,却并未强行闯入,而是悬停于屏障之外,嗡嗡震颤,剑尖微微下垂,竟似在行礼。

    “凰姐姐?”玄灵起身,抬手撤去屏障。

    剑光倏然收敛,化作一道修长身影踏步而入。来人一袭素白广袖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玉凤衔珠步摇,眉目如画却冷冽如霜,正是凰千雪。她目光扫过沉睡的阿古,又落在玄灵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醒了?”

    “刚醒。”玄灵迎上前,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您出关了?”

    “嗯。”凰千雪颔首,目光掠过玄灵颈侧——那里,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赤色印记正隐隐搏动,形如展翼凤凰,与玄灵眉心那枚帝王印遥相呼应。“子印已融,凰后印也落稳了。倒是比预想中快些。”她语气平淡,却无端透出几分满意,“看来,某人昨夜很卖力。”

    玄灵耳根一热,忙岔开话题:“您怎知我在此?”

    “墨音盒传讯,你没回。”凰千雪眸光一转,已瞥见角落里静卧的萃华炉,“松萝妖兽已炼化?”

    “炼了。”玄灵点头,“但法仪进展甚微,我猜,是因它被锁灵钉压制修为,斩杀时境界跌至筑基,法仪将其视作筑基妖兽所计。”

    凰千雪缓步走近,纤指凌空一点,萃华炉表面顿时浮起一层细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片刻,继而缓缓沉入炉壁。“不必猜。”她声音清冷,“皇极惊世录所衍法仪,只认本源,不辨表象。它被封禁,灵智蒙尘,可一身火烈鸟的血脉、筋骨、精魄,皆未损丝毫。法仪自然按其真实底蕴结算——八百点,不多不少。”

    八百点?

    玄灵一怔。这数字远超预期。一头松萝妖兽,竟抵得上八百只筑基圆满的狸力!

    “松萝妖兽,本就稀少。”凰千雪似看穿她所想,淡淡解释,“更遑论火烈鸟此等天赋异禀者,控火之能冠绝松萝诸族,其精魄所含火元,最易淬炼法仪根基。你这法仪,走的是‘焚尽八荒,唯我独尊’的霸道路子,正需此等烈性本源奠基。往后,若寻得冰螭、雷隼、影蛟之类,收获只会更大。”

    玄灵心中豁然开朗,却又生出新的疑惑:“可……为何是八百?这数字,可是有什么玄机?”

    凰千雪终于侧过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欣慰,有追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因为,八百,是当年他爹,为你娘定下的第一道婚契价码。”

    玄灵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凰千雪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府深处,衣袖轻拂,一道玉简凭空浮现,悬浮于半空:“这是《龙渊初引》,阿古血脉觉醒所需。三日后,它若未醒,便以玉简中法,引它识海龙纹共鸣。记住,莫用神念强压,只以心火为引,以歌语为桥。”

    玄灵伸手接过玉简,入手温润,内里却似有灼热脉动。她低头,再抬眼时,凰千雪的身影已如水波般消散,唯余一缕清冷梅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洞府重归寂静。

    玄灵握紧玉简,一步步走回阿古身边,盘膝坐下。她并未立刻翻阅,而是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那里,两枚印记正静静悬浮:眉心帝王印,赤金交织,威严如狱;颈侧凰后印,赤焰流转,炽烈如阳。它们彼此辉映,却泾渭分明,仿佛两条永不交汇的星河。

    可就在这一刻,玄灵心神微动,一丝极细微的、源自凰后印的赤色气息,竟如受牵引般,悄然逸出,沿着经络缓缓下行,最终,温柔地、试探性地,触向了她丹田气海深处——那方一直沉寂、被她视为寻常农家气海的幽暗空间。

    刹那间,异变陡生!

    气海深处,无数沉眠的松萝种子骤然迸发出刺目青光!它们并非生长,而是……燃烧!青色火焰无声腾起,将整个气海映照得如同一片燃烧的森林。火焰中心,一株虚幻巨树拔地而起,树干虬结如龙,枝桠伸展如爪,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柄寒光凛冽的剑锋!树冠之上,竟悬浮着一座微缩的、由纯粹青色剑气凝成的……帝王宝座!

    玄灵浑身剧震,神魂几乎离体!

    这不是农家气海!这是……松萝剑域?!

    可松萝剑域,乃皇家秘传,唯有身负皇极惊世录且神魂足够强大者,方能在气海开辟此境!自己明明只是筑基四层,神魂亦未达元婴之境,如何能凝成此物?!

    心念电转,她猛然想起凰千雪方才的话——“他爹,为你娘定下的第一道婚契价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难道……自己的血脉,本就与皇家同源?!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那些自幼便有的、与生俱来的奇异感应——对松萝的绝对亲和,对剑气的天然亲近,甚至……对凰千雪那深入骨髓的熟悉与依恋……所有零碎的线索,此刻被一根名为“血脉”的无形丝线,猛地串联起来!

    玄灵霍然睁开眼,瞳孔深处,青金二色光芒一闪而逝。

    她没有去看阿古,而是猛地抬手,五指并拢,狠狠刺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噗——

    指尖刺破皮肉,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诡异地悬浮于空中,迅速凝成一枚小巧玲珑、剔透如水晶的……松萝果实!果实内部,一点赤金色的光芒,正随着她的心跳,缓缓搏动。

    “果然……”玄灵盯着那枚果实,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松萝果心,赤金为核。这才是真正的……皇家松萝。”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什么误打误撞的农家修士。自己是松萝,是剑,是皇家血脉孕育的……松萝剑胚!所谓的“农家传承”,不过是遮掩血脉的障眼法,是父亲留给母亲、再由母亲小心翼翼藏匿于她血脉深处的……最后一件铠甲。

    而凰千雪,从来就不是什么偶然出现的贵人。

    她是……守门人。

    是父亲当年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只为在血脉彻底苏醒之前,替她挡住所有窥伺的目光与致命的刀锋。

    玄灵缓缓拔出手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摊开手掌,那枚悬浮的松萝果实缓缓落下,安静地躺在她掌心,赤金光芒温润内敛,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她低头,轻轻吻了吻果实的顶端。

    “爹……娘……”她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们要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就在此时,沉睡的阿古,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呼噜声。它头顶那朵歌语花,花瓣无风自动,奏出的安神曲调,竟在最后一个音符处,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清越凤鸣!

    凤鸣声中,阿古周身青光大盛,那淡金色的龙渊胎记,骤然从它额心浮现,盘旋升腾,化作一条不过寸许长短的迷你金龙虚影,在它头顶缓缓游弋。金龙双目睁开,金芒如电,精准地,望向了玄灵掌中那枚赤金松萝果实。

    玄灵掌心一热。

    果实内那点赤金光芒,竟与金龙双目遥遥呼应,嗡然共鸣!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自阿古体内轰然爆发!整个万象洞府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地面岩层寸寸龟裂,无数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缠绕成一座座晶莹剔透的松萝花苞,瞬间绽放!花苞中央,并非花蕊,而是一柄柄微缩的、散发着凛冽剑意的青色小剑!

    阿古,醒了。

    它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澄澈如湖水的眼眸,此刻却沉淀着万古的苍茫与威严。它没有看玄灵,而是微微仰起头,望着洞府穹顶——那里,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片小小的、翻涌不息的青色云海。

    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手持长剑的伟岸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伫立。

    阿古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道无声的意念,如洪钟大吕,直接在玄灵识海中炸响:

    【主人……松萝剑域,开了。】

    玄灵怔怔望着那片云海中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知道,父亲留给她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家。

    而是一片……待她亲手挥剑,劈开混沌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