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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 425.大闹铁壁领

    说话间,裂空一拍大腿,懊恼道:“早知你有这般实力,那会儿就不应该回来,直接杀个回马枪多好!”

    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半妖能强到这种程度,杨义方才的表现着实给了他不小惊喜。

    两道身影迅速朝那铁...

    金丹凝神细察,那灵力波动虽不算雄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滞涩感,仿佛泥沼中搅动的水流,既不凌厉也不霸道,偏偏让人头皮发紧。他悄然催动神念,如蛛网般向交战处铺展,瞬息之间便勾勒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皆着青冥域制式云纹袍,腰悬短剑,剑鞘上蚀刻着松萝特有的七叶藤纹。

    男子身形瘦削,动作却快得反常,每每踏步,脚底竟有淡青色涟漪漾开,非是土遁,亦非水行,倒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浮萍之上;女子则执一柄细长软剑,剑尖颤动如蛇信,每一击刺出,都裹挟着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嗡鸣,似有千万细针攒射而出。

    金丹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青冥域修士的路数。

    青冥域以“吞云纳雾、借势而行”为根基,御气如烟,身法飘忽,可眼下这两人所用的,分明是将青冥域功法强行扭曲、压缩、再灌入筋骨血络之中形成的异化之术——招式狠辣,毫无余韵,每一步踏出都像在燃烧自身寿元,每一次挥剑都似在撕裂经脉。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围杀的对象,竟是一头半丈高的灰毛妖猴。

    那猴儿通体覆着灰褐色硬毛,肩胛骨处隆起两团肉瘤,此刻正汩汩渗出暗红血浆,混着一种粘稠如胶的紫黑色汁液,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藤蔓状。它左爪断了三根指节,右腿自膝弯以下已呈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可纵使如此,它仍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枯枝,枝头残存三枚干瘪的果子,表皮皲裂,内里却隐隐透出温润玉光。

    金丹心头一震。

    松萝三心果!

    此果百年一熟,三果同枝,食一枚可洗髓三次,食两枚可凝神七日不散,食三枚……传闻能引动地脉共鸣,使方圆十里灵田一夜抽穗千层!

    可此果早已绝迹三百载!连青冥域典籍都只当传说记载,怎会在此时此地重现?

    他屏息敛气,神念悄然探向那灰猴头顶——果然,在它额心寸许之处,有一道极淡的银线游走不定,若隐若现,形如新月初生。那银线并非灵力所化,亦非血脉显化,倒像是……被强行钉入神魂的锁链残痕!

    金丹指尖一颤。

    这是“奴印”!

    不是青冥域的奴印,不是玄灵山的缚灵契,更不是皇家秘传的御下烙印——这印记边缘泛着幽蓝冷光,纹路走势诡谲如毒蝎尾钩,乃是早已失传的“渊傀宗”独门禁术!此宗专擅炼魂控魄、夺体重塑,鼎盛时曾以活人铸傀,以婴啼养刃,三百年前被九大仙门联手剿灭,宗主陨于北荒雪原,传承断绝,连其镇派至宝《九渊摄魂图》都成了传说。

    可眼前这灰猴额上银线,与古籍所载“初代奴印”分毫不差!

    金丹喉结滚动,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不对……不是灰猴被种下奴印。

    是它在挣脱奴印!

    那银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寸寸崩裂,每裂一道,灰猴眼中血丝便浓一分,肩胛肉瘤便鼓胀一分,连它掌中那截枯枝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即将苏醒的龙脊!

    就在此刻,那瘦削男子忽地暴喝一声,足下青涟骤然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手中短剑竟在半空一分为三,三道剑影呈品字形疾刺灰猴双目与天灵!

    女子亦同时出手,软剑抖出九朵剑花,剑花未落,空气中已响起九声尖啸,竟在灰猴周身凭空凝出九枚拇指大小的青色音锥,嗡嗡旋转,封锁退路!

    灰猴仰天嘶吼,声音却非猿啼,而是低沉如钟、苍凉如埙,仿佛自远古废墟深处传来。它猛然将手中枯枝朝天一掷,三枚干瘪果子腾空而起,刹那间迸发出刺目玉光!

    光未及扩散,瘦削男子三道剑影已至!

    “嗤——!”

    第一道剑影刺入果子,玉光如琉璃碎裂,却未见汁液飞溅,反而爆出一团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人脸哀嚎;第二道剑影斩向第二枚果子,果皮应声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果肉,可果肉刚露,便如活物般急速蠕动,眨眼化作一条细小玉蛇,张口咬住剑尖;第三道剑影劈向最后一枚果子,果子竟在接触前一瞬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那女子后颈!

    女子脸色剧变,软剑回防已来不及,只得拧身侧避——

    “噗!”

    果子撞在她肩头,无声无息,却见她整条左臂瞬间僵直,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玉色脉络,如蛛网蔓延,直逼心口!

    “撤!”她嘶声厉喝。

    瘦削男子却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直抓灰猴面门!他袖口滑落一截乌黑铁尺,尺身布满倒刺,尺尖一点幽绿,分明淬了见血封喉的“腐心瘴”!

    灰猴眼中血光暴涨,竟不闪不避,反将残存右爪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咚!”

    一声闷响,如巨鼓擂于胸腔。它胸前皮毛炸开,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肋骨,其中一根赫然断裂,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滚烫金液!金液顺着肋骨奔流,在它体表勾勒出一道残缺的符文——那符文与金丹意识海中某块源晶表面的天然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金丹呼吸一滞。

    那是……松萝本源烙印!

    此印只存于松萝最古老龙脉之心,万年不朽,非松萝嫡系血脉不可激活!而这灰猴……分明是松萝灵兽,且是血脉返祖的“守脉灵猴”!

    它不是在逃命。

    它是在护果!

    它宁碎己身,也要保全这三枚松萝三心果!

    电光石火间,金丹已洞悉一切。

    这二人是青冥域叛徒,盗取宗门禁术,潜入松萝猎杀灵兽,只为夺取传说中的三心果;而灰猴拼死护果,正是为等待真正的松萝主人归来——那主人,或许便是自己!

    念头闪过,他不再犹豫,右手掐诀,口中低诵:“皇极·敕令·剑来!”

    话音未落,一柄三尺青锋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剑身无光,却让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剑锋所指,并非二人,而是灰猴脚下那一片被血与汁液浸透的泥土!

    “铮——!”

    青锋刺入泥土三寸,嗡然长鸣。

    霎时间,方圆百丈地脉轰鸣!地下深处,无数玉色根须破土而出,如万蛇狂舞,瞬间缠住那瘦削男子双足,根须上泛起层层叠叠的符文,正是松萝本源之力!男子惨叫一声,低头只见自己小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玉化、石化、最终崩解为簌簌白灰!

    女子见状亡魂皆冒,转身欲逃,可脚下泥土却如活物般翻涌,托起她双脚,将她缓缓送至灰猴面前。

    灰猴喘息如风箱,血泪横流,却强撑着抬起仅存的右爪,将那枚从女子肩头弹回的三心果,轻轻放在女子摊开的手心。

    女子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灰猴喉咙里咕噜作响,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眼中的血光渐渐熄灭,肩胛肉瘤停止鼓胀,额心银线彻底崩断,化作点点幽蓝星屑,随风消散。

    它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金丹闪身而出,袖袍一卷,将灰猴轻柔接住。入手沉重如铁,体温却在急速流失。

    他迅速点住灰猴周身七十二处大穴,又取出一枚八品龙域催生的“续命青囊荚”,碾碎成浆,小心喂入它口中。青囊荚汁液入喉,灰猴微弱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缓。

    这时,那女子才敢抬头,看清金丹面容,顿时面如死灰:“你……你是千雪福地那位……杨义大人?”

    金丹不答,只冷冷扫她一眼。

    女子立刻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泥土:“小人李砚,青冥域外门执事,奉……奉监察司副使陆沉舟之命,潜入松萝查探‘守脉灵猴’异动,实不知此猴乃松萝灵裔,更不知三心果关乎松萝本源,请大人饶命!”

    “陆沉舟?”金丹眉峰一压,“他何时成了监察司副使?”

    李砚浑身一抖:“三月前……陆副使以‘肃清域内隐患’为由,清退十二位监察司长老,自行擢升……”

    金丹眸光骤寒。

    青冥域监察司,向来由域主亲信执掌,负责稽查各部灵植异常、妖兽暴动、地脉紊乱等要务。陆沉舟此人,他早有耳闻——修为不过筑基九层,却擅长钻营,惯会揣摩上意,曾因献上三株变异“泣血藤”得前任域主赏识。如今竟能架空监察司?还敢把手伸进松萝腹地?

    这已不是叛乱,是篡权!

    他低头看向怀中灰猴,后者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映着金丹面容,竟似认得他,微弱地翕动嘴唇,吐出两个字:

    “……回家。”

    金丹心中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如潮水涌上——不是对松萝,而是对这灰猴,对这方土地,对那三枚玉光流转的果子。

    仿佛血脉深处,有沉睡已久的琴弦被悄然拨动。

    他忽然明白杨义为何执意让自己卜这一卦。

    火天照后路,谦地纳行踪……

    原来“火天”非指烈焰,而是松萝地火熔炉中孕育的本源之火;“谦地”亦非卑微之地,而是松萝龙脉盘踞的谦和厚土。此卦根本不是预示吉凶,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松萝真正秘密的钥匙!

    他抬手,将三枚松萝三心果收入玉匣,郑重贴身收好。随即抱起灰猴,对李砚道:“带路。去你们监察司。”

    李砚愕然抬头。

    “不必装了。”金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左腕内侧,有松萝藤纹刺青,是守脉人世代印记。你若真是陆沉舟爪牙,刚才就不会将果子还给灰猴。”

    李砚浑身一僵,泪水无声滑落。

    她缓缓挽起左袖,露出手腕——那里果然刺着一枚青翠藤纹,藤蔓缠绕,顶端结着三枚微小果子,栩栩如生。

    “守脉人……早已被陆沉舟屠戮殆尽。”她声音哽咽,“我是最后一位……我苟活至今,只为等一个能唤醒松萝的人……大人,您身上……有松萝的气息。”

    金丹沉默片刻,取出一枚源晶,正是那枚与穹海域接壤的七品源晶。他将源晶按在灰猴额心,催动灵力。

    源晶光芒流转,与灰猴体内残存的金液、玉脉隐隐呼应。片刻后,灰猴喉头滚动,竟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鸣,如同幼鸟初试羽翼。

    金丹知道,它活下来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松萝山脉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巅云气翻涌,竟隐隐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

    原来松萝并未死去。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它的主人,以血为引,以源为钥,重燃地火,再续龙脉。

    金丹抱紧灰猴,御剑而起,衣袍猎猎,声音却如古钟回荡于群山之间:

    “走。回家。”

    飞舟破开云层,载着一人一猴,朝着松萝深处,决然而去。

    身后,李砚望着那道背影,终于伏地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而在千雪福地,杨义盘坐于洞府之中,面前龟壳流光渐隐。他缓缓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笃定笑意。

    窗棂外,一缕晨光恰好穿过竹帘缝隙,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温润如玉的松萝种子。

    种子表面,一道极淡的银线,正悄然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