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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 432.古妖悬天(章节末尾有个通知)

    杨义自无异议,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用不了多久,这里恐怕就会有妖族强者来查探情况。

    一探手,将女子和阿古一起抓在手中,跟上陆蛰的身影。

    片刻前。

    几乎是在陆蛰斩杀金羽妖君的同时,距...

    鼠君喉间滚动,腥甜涌上舌尖,它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逼出一口浓稠血雾喷向身前——血雾炸开,竟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猩红锁链,如毒藤缠绕,直扑灵力双腕、双踝与颈项!此乃鼠族秘术《缚魂血络》,以本命精血为引,专克肉身强横之辈,一旦缠上,筋络顿滞,气血凝涩,再凶悍的蛮力也要打个对折!

    灵力瞳孔骤缩,却未退半步。赤焰在体表轰然暴涨三寸,烈烈如焚,竟将最先扑至的两道血络灼得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黑烟。他左脚踏地,轰隆一声,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十丈,借反震之力拧腰旋身,右臂如鞭甩出,一记沉肘狠狠砸在第三道血络中段!

    咔嚓脆响,血络应声崩断!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鼠君已欺近三尺,鼠爪并指如钩,五道乌光撕裂空气,直插灵力双目与咽喉要害!爪风所过,连虚空都泛起细微褶皱,仿佛被无形利刃割开。

    灵力不闪不避,反而迎着爪势向前猛冲半步,胸膛悍然撞向鼠君小腹!这一撞,肩胛骨如两柄巨斧劈开气流,肌肉虬结贲张,皮膜下青筋暴凸如龙蛇游走。鼠君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山岳倾颓般的沛然巨力狠狠贯入丹田,五脏六腑齐齐移位,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泛着金斑的妖血!

    “呃啊——!”鼠君闷哼倒飞,却在半空强行扭身,甩尾如钢鞭抽向灵力后脑。那尾巴末端赫然生着三枚倒钩骨刺,寒光凛冽,破空声尖锐刺耳。

    灵力头也不回,反手一记掌刀斜劈而上,掌缘与骨刺相撞,铮然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中,他掌缘皮肤绽开数道血口,而鼠君尾骨竟传来细微裂响——竟是硬生生被震断了一截!

    两人再度分开,悬于百丈高空。灵力粗重喘息,赤焰摇曳不定,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如乞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地狱的幽冥鬼火。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摊开,血窟窿仍在渗血,可伤口边缘的肌肉竟在微微蠕动、收束,血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他低头舔了舔虎口裂开的伤口,咸腥味在舌尖炸开,非但未觉苦涩,反有一股滚烫热流自胃中升腾,直冲天灵盖——饿!不是腹中空鸣的饥渴,而是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筋络、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咆哮:还要打!还要更烈的碰撞!还要撕碎眼前这具妖躯,榨取它全部的精华!

    鼠君胸口剧烈起伏,左爪五指指甲尽数崩断,小腹处衣袍凹陷,现出一个深陷的拳印,皮肉紫黑翻卷。它死死盯着灵力,那眼神已不再是暴怒,而是某种近乎恐惧的惊疑。它活了三百余年,见过太多人族修士,筑基者多擅符箓阵法,御剑千里;金丹者或修神通,或炼法宝,纵有体修,亦不过筋骨稍韧,岂能与妖族天赋比肩?可眼前这“半妖”……他没有妖气,没有血脉异象,没有天赋神通,却单凭一副血肉之躯,硬生生将自己这堂堂金丹后期大妖逼至绝境!这不合天理!这悖逆常伦!

    “你……不是人族!”鼠君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砺,“你吞了什么?夺舍了谁?还是……”它瞳孔骤然收缩,似想到某种禁忌可能,“……你修了那万古禁典?!”

    灵力咧嘴一笑,血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空中拉出细长红线:“禁典?没那玩意儿?”他抬手抹了把脸,将糊住视线的血浆粗暴擦去,露出底下愈发冷硬如铁的轮廓,“老子修的,是自家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劲!是摔断腿后爬起来打的拳!是饿得啃树皮时攥紧的拳头!是你们这些躲在洞里啃人肉的耗子,一辈子也练不出来的……人味儿!”

    话音未落,他足下陡然爆开一团赤色气浪,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射出!这一次,他不再用拳肘膝腿,而是双手十指箕张,指尖关节噼啪爆响,十道凝若实质的暗金色劲气自指端激射而出,如十柄微型战戟,撕裂长空,直刺鼠君周身十大死穴!

    鼠君魂飞魄散!它认得这招——《十方戮神指》!昔年妖族共约签署前,曾有疯魔兵主以此指法一夜屠尽三百妖王,尸山血海,血雨下了七日!此指早已失传万载,怎会在此刻重现?!

    它再不敢托大,厉啸一声,周身妖元狂涌,竟在体外凝成一层厚达三寸的墨玉色甲胄,甲胄表面浮现金纹,隐隐构成一幅镇狱图腾!此乃鼠族至宝《玄甲真形》,耗费百年苦功祭炼,号称可挡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嗤嗤嗤嗤——!

    十道指劲狠狠凿在甲胄之上,刺耳刮擦声令人牙酸!墨玉甲胄剧烈震颤,金纹明灭不定,竟被硬生生凿出十个深深凹坑!鼠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妖血喷出,甲胄表面金纹竟有两道悄然黯淡——这是本源受损之兆!

    “破!”灵力舌绽春雷,双臂肌肉如活物般层层贲起,十指猛然向内一扣!十道指劲应声炸裂,化作百道、千道、万道细密金芒,如暴雨梨花,疯狂攒刺!墨玉甲胄哀鸣不绝,金纹寸寸剥落,终于在一声清脆碎裂声中,轰然崩解!

    鼠君惨嚎,胸前甲胄碎裂处,赫然现出十个焦黑指洞,深可见骨!鲜血如泉喷涌!

    它亡魂皆冒,转身欲逃,可灵力已如影随形贴至身后,一只蒲扇大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铁箍,死死扣住它后颈脊椎!指节发力,咯咯骨响清晰可闻!鼠君全身妖元瞬间凝滞,连一丝挣扎之力都提不起来,只觉脖颈处传来碾压山岳的恐怖力量,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生生拗断!

    “跑?”灵力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平静,“你圈养满城人族当牲口,每月挑三十个活人当口粮,还觉得……自己是个讲规矩的好妖怪?”

    鼠君瞳孔涣散,妖血浸透毛发,它想嘶吼,喉咙却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怪响。它看见灵力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微屈,掌心处赫然凝聚起一团不断压缩、旋转的赤金色气旋,气旋中心漆黑如渊,周遭空气尽数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纯粹由血焰、肉身之力与杀意熔铸而成的终极一击,尚未落下,下方整座城池的屋瓦便簌簌震颤,无数凡人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今日,就拿你这‘鼠君’的骨头……”灵力掌心气旋嗡鸣愈烈,赤金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给我身剑法,开锋!”

    话音落,掌落!

    轰——!!!

    一道直径十丈的赤金光柱自天而降,贯穿鼠君头颅、胸腹、四肢,将其彻底淹没!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坍塌,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那毁灭性的力量在疯狂肆虐!光柱持续三息,倏然收敛,化作漫天赤金光点,如萤火飘散。

    光点消散处,唯余一具焦黑残骸悬浮半空。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鼠君,此刻已无完整形态,头颅只剩半边,胸腹空洞如筛,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唯有颈项处,还残留着五道深入脊骨的指痕,深深嵌在焦炭般的皮肉里,触目惊心。

    灵力缓缓收回手掌,赤焰渐熄,露出底下遍布裂痕却依旧坚韧的皮肤。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鼠君温热的妖血,正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一滴,两滴……砸在下方青石街道上,腾起细微白烟。

    城中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的抽泣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哭声由弱渐强,汇成一片悲恸的海洋。那些蜷缩在门后、窗下的百姓,那些曾被选中却侥幸逃脱的“贡品”,那些每日活在恐惧阴影下的孩童……他们看着天空中那尊如魔神般屹立的身影,看着他魁梧到令人心悸的轮廓,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与未干的血迹,第一次,不是因为敬畏而跪拜,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震撼,扑通、扑通……无数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渗血亦浑然不觉。

    “谢……谢仙君!”

    “仙君活命之恩,永世不忘!”

    “我等愿为仙君……为仙君做牛做马!”

    声浪如潮,一波波涌向天空。

    灵力却充耳不闻。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酒楼门口。阿古正站在那里,小脑袋仰得老高,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崇拜与欢喜,头顶歌语花熠熠生辉,云莺的歌声似乎比往日更清越三分。

    灵力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身影一闪,已落在阿古面前。他弯下腰,用那只刚刚捏碎鼠君脊椎的手,轻轻揉了揉阿古毛茸茸的大脑袋:“饿了吧?带你吃顿好的。”

    阿古用力点头,小爪子一把抱住灵力粗壮的手臂,仰起脸,奶声奶气:“阿古要吃……最大的肉!”

    “好。”灵力应声,声音沙哑却异常温和。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城跪伏的人群,最后落在远处山峦叠嶂的尽头——那里,是鼠王山的方向。他感知得到,山中仍有妖气浮动,数量不少,修为参差,最低也是筑基层次。而更深处……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他脊背汗毛微微竖起的阴冷气息,如毒蛇盘踞。

    鼠君死了,可鼠王山还在。那些被圈养的“牲口”,也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裂痕、血污未净的手。方才那一掌,虽斩妖,却未能将体内奔涌的、近乎失控的饥渴与战意彻底宣泄。那源自身剑法的、对更强肉身的渴望,对更烈搏杀的渴求,非但未减,反而因鼠君这具金丹妖躯的精华而愈发炽烈,如同投入烈火的干柴,噼啪作响。

    “走。”灵力对阿古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柄刚刚饮饱妖血、正嗡嗡震鸣的绝世凶兵,“咱们……上山。”

    他迈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无声碎裂,蛛网蔓延。魁梧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无限拔高,仿佛一堵横亘天地间的铁壁,隔开了过往的绝望与未来的希望。无人敢直视他的背影,却又忍不住用尽所有力气去仰望。

    他走向的,是更深的山林,是更多的妖物,是更凶险的搏杀,是……一条以血肉为薪柴、以妖骨为阶梯、通往自身极限的……不归路。

    而就在此刻,远在万里之外,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琉璃宫阙深处,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突然睁开双眼。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氤氲着混沌气流的古镜,镜面映照的,正是灵力踏步登山的背影。老者枯瘦手指轻轻拂过镜面,镜中灵力的影像随之微微荡漾,他浑浊的眼底,却骤然掠过一道穿透万古时光的、锐利如刀的精光。

    “身剑法……”老者唇齿微启,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整座宫阙的时空都为之凝滞,“……居然真有人,把这‘太尊’的根基,走成了……活路?”

    古镜中,灵力的身影已没入苍茫山色,唯有一道孤绝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得漫长而坚硬,仿佛一柄即将刺破苍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