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58.花惊羽的耻辱
花惊羽无声地呜咽着,双手捧住杨义的脸颊,送上自己的红唇,一边亲吻一边道:“二郎,要了我吧,然后带我远走高飞!”
终于来活了!
杨义闻言精神一振,颔首道:“好!”
拦腰将花惊羽抱起...
杨义指尖拂过青色长衫的袖口,那丝线间竟似有云气流转,细看却又空无一物——天蚕丝本就天生蕴灵,再经云锦以妖君级神念千织百炼,又浸润青玄桑木树心液七日,早已脱胎换骨。他抬手一抖,长衫猎猎作响,袖口翻卷间竟浮起半寸青芒,如刃未出鞘,却已割裂空气发出细微嘶鸣。
“好衣!”
一声低喝自屋外传来,阿古大步踏进,肩头还沾着几片新摘的桑叶,发梢微湿,显然刚从灵田归来。他目光扫过杨义身上那身青衫,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硬生生钉在门槛处,喉结上下滚动:“这……这衣裳……”
杨义含笑颔首:“嫂嫂亲手所织。”
阿古没接话,只死死盯着那青衫下摆处一道极淡的暗纹——并非绣纹,而是丝线天然绞合而成的螺旋状凸起,形如初生桑芽,边缘却泛着金属冷光。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欲触,指尖距衣料尚有三寸,便被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弹开。他怔了怔,猛地抬头:“这纹路……是桑籽破土时的脉络?”
“你眼力不错。”杨义赞了一句,掀开袖口,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嫂嫂说,既用桑籽育稻,衣上便该有桑魂。这些符文是她以本命妖元刻入丝中,每一道都连着灵田里那株桑苗的根须——你若现在去田里掐断一根新抽的桑枝,我袖口这符文便会黯淡一分。”
阿古呼吸一滞,倏然转身冲向灵田。杨义也不阻拦,只端起案上陶碗,慢条斯理舀了一勺桑葚果酱拌饭——云锦前日送来的第三十七盘果品,如今已升级为果酱配饭,连桑叶渣都滤得干干净净。
灵田边缘,阿古单膝跪在松软泥土上,手指颤抖着拨开一丛新绿。七株桑苗亭亭而立,其中第六株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青晕,与杨义袖口暗纹同源同色。他指尖悬停半寸,终究不敢落下,额角沁出细汗:“这……这岂不是把整片灵田当成了你的本命法宝温养?”
“不全是。”杨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于田埂,“桑苗是活的,根须日夜吞吐灵气,那些符文实则是借力之桥。你掐断枝条,伤的是桑苗生机;可若我心念一动,借符文引动桑苗反哺之力……”他屈指轻弹,远处一株桑苗新叶无风自动,簌簌震颤,叶脉间青光游走如电,“……它反能替我挡下金丹修士全力一击。”
阿古霍然起身,目光灼灼:“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法器?”
“需要。”杨义摇头,指向自己心口,“我真正要炼的,是这里。”他解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结晶,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裂隙深处却有星火明灭,“皇家法仪凝成的剑胚,需以万妖血气淬炼。此前杀的妖族,妖元太散,不够凝练……”
话音未落,阿古突然并指如刀,直刺杨义心口!
杨义纹丝不动,任那指尖停在结晶三寸之外。阿古指尖微颤,指腹已渗出血珠:“你早知道我要试?”
“你每次来灵田,都会多看那结晶一眼。”杨义扣上衣襟,“这剑胚吸饱妖血后,会自行裂解重塑。届时我身即剑,剑即身,无需挥动兵刃,抬手便是剑光——可若此刻被你指尖血气侵入裂隙……”他顿了顿,笑意渐冷,“……它会当场爆开,炸碎你半条手臂。”
阿古缓缓收手,血珠滴落泥土,瞬间蒸腾成灰烟。他盯着那灰烟消散处,忽然道:“陆蛰的消息,有了。”
杨义瞳孔一缩:“在哪?”
“西岭黑瘴渊。”阿古声音压得极低,“三日前,裂空妖君残部在渊口伏击一支商队,领头的……是陆蛰。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瘆人,用的是一柄断剑,剑尖滴着墨绿色的毒血——那毒,是万妖域特产的蚀骨藤汁,专破妖族护体罡气。”
杨义沉默良久,忽而笑了:“他果然没死。蚀骨藤汁……倒是提醒我了。”他转身走向树屋,步履沉稳,“阿古,帮我做件事。”
“你说。”
“去把桑大哥请来。就说……”杨义推开门扉,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他眼中跃动的火光,“……我需要他帮忙,宰一头‘老朋友’。”
半个时辰后,桑青玄负手立于灵田中央,青袍猎猎。云锦斜倚在不远处的桑木枝杈上,素手托腮,指尖缠绕着一缕银白蚕丝,丝线另一端,赫然系着三枚拇指大小的桑葚——果实表皮光滑如镜,映出桑青玄挺拔背影,也映出杨义递来的一张兽皮地图。
“西岭黑瘴渊?”桑青玄指尖划过地图上那团浓墨般的标记,“那里瘴气含蚀魂毒,寻常妖君深入十里便神智昏聩……陆蛰敢在那里设伏,怕是已将蚀骨藤汁炼入血脉了。”
“所以他现在,比裂空妖君更难缠。”杨义蹲下身,指尖点在地图某处,“但再难缠的毒蛇,也有蜕皮的时候。陆蛰用蚀骨藤汁破妖族护体罡气,可他自己……”他勾唇一笑,“……也得靠妖族精血续命。”
云锦指尖蚕丝倏然绷直,三枚桑葚同时迸裂,汁液如血珠悬浮空中,缓缓聚拢成一枚猩红符印:“你怀疑他在黑瘴渊底,圈养着妖族俘虏?”
“不止。”杨义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鳞片,边缘参差如锯齿,“这是今晨巡林妖卫在渊口捡到的。万妖域没有这种鳞——它是青冥域‘铁脊鳄’的逆鳞,百年才褪一片。陆蛰若真在渊底藏身,必有青冥域旧部接应。”
桑青玄眸光骤凛:“你是说……他早与青冥域某些人暗通款曲?”
“或许不是‘某些人’。”云锦忽而开口,指尖蚕丝一绕,猩红符印陡然拉长,化作一条蜿蜒血线,直指地图尽头一处朱砂小点,“……是‘某个人’。”
杨义与桑青玄同时望向那朱砂点——万妖域舆图边缘,标注着三个小字:玄镜司。
“玄镜司分司主,墨玄子。”云锦轻声道,“此人十年前曾以‘清剿域外妖邪’为名,率队强闯青冥域边境三十七次。每次铩羽而归,却总在撤退途中,‘恰好’截获青冥域逃亡妖修……”她指尖一挑,血线末端骤然炸开一团细密血雾,“而陆蛰,正是当年被他‘截获’的七名妖修之一。”
桑青玄倒吸一口凉气:“墨玄子在青冥域安插了钉子?”
“不。”云锦摇首,蚕丝轻扬,血雾凝成一面模糊铜镜,镜中闪过陆蛰独眼中的幽光,“是陆蛰,在玄镜司埋了钉子。他故意被擒,十年隐忍,只为等一个机会——等源晶现世,等裂空妖君身死,等万妖域群龙无首……”她眸光转冷,“现在,他终于等到你了,杨义。”
杨义静静听完,忽然弯腰,从田埂边拾起一截枯枝。他手指微捻,枯枝寸寸断裂,最终只剩三寸长短,断口锋利如刃。他将枯枝递给桑青玄:“桑大哥,借你一滴心头血。”
桑青玄二话不说,指尖划过心口,一滴金红血珠浮空而起。杨义将枯枝按入血珠,血光暴涨,枯枝瞬间化作一柄三寸短剑,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
“此剑名‘薪火’。”杨义将短剑置于桑青玄掌心,“陆蛰若真在渊底豢养妖俘,必用蚀骨藤汁锁其妖元。此剑沾血即燃,可焚尽藤汁毒性——但需桑大哥亲自持剑入渊,因唯有古妖血脉,才能压制渊底瘴气反噬。”
桑青玄握紧短剑,剑身温度灼热,却不及他眼中火光炽烈:“何时动身?”
“今夜子时。”杨义望向云锦,“嫂嫂,劳烦你织一张‘引瘴罗网’。网眼需细如发丝,丝线中掺入三滴青玄桑木汁、七粒新收灵稻米——网成之日,黑瘴渊的毒雾,便成了我们的眼睛。”
云锦颔首,指尖蚕丝暴长,如银河流泻。她并未起身,只将桑木枝杈当作了织机,蚕丝穿梭间,空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罗网虚影,网眼处,灵稻米粒粒饱满,青玄桑木汁则如星子点缀其间。
阿古一直沉默旁观,直到此时才哑声开口:“我呢?”
杨义看向他,目光如炬:“你守在这里。若明日午时我未归,便点燃此物。”他抛来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圆球,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这是‘烽火雷’,内蕴三百道剑气。引爆之后,雷火会沿着桑籽根须蔓延——整片灵田,就是一座剑阵。”
阿古攥紧雷球,指节发白:“若你们……回不来呢?”
桑青玄大笑,笑声震得灵田新叶簌簌而落:“小子,你何时见你桑叔父失过约?”他袍袖一卷,将“薪火”短剑收入袖中,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如山岳横亘天地。
云锦指尖蚕丝轻颤,罗网虚影渐渐凝实,银光流转间,竟隐约映出黑瘴渊深处嶙峋怪石。她忽然抬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杨义,你可知为何我愿为你织这罗网?”
杨义正欲答,云锦已垂眸,指尖一勾,罗网上最后一道银丝骤然绷紧——刹那间,整张罗网嗡鸣震颤,无数细小光点自网眼迸射而出,如萤火升空,尽数没入灵田上方虚空。虚空涟漪荡漾,竟浮现出黑瘴渊底的景象:浓稠如墨的毒雾翻涌,雾中隐约可见嶙峋石壁,石壁缝隙里,数十道模糊身影蜷缩颤抖,颈项上皆缠着墨绿藤蔓……
“因为……”云锦的声音穿过幻象,清晰落入杨义耳中,“……你让我看见了,比天蚕丝更坚韧的东西。”
杨义怔住。
云锦指尖轻抚罗网,银丝微光映亮她眉眼:“桑青玄的古妖血脉,是千年不灭的薪火;阿古的孤勇,是劈开黑暗的剑锋;而你的野心……”她眸光灼灼,如星火燎原,“……是点燃这一切的引信。”
夜色如墨泼洒,灵田寂静无声。唯有罗网悬浮半空,银光脉动,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杨义仰头望着那跳动的银光,忽然想起凰千雪闭关前留给自己的半句箴言:“欲执太尊之位,先做燃灯之人。”
今夜,他便是那执灯者。
子时将至,黑瘴渊上空,浓雾开始诡异地旋转,如一只巨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