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60.九龙神护的另一重玄妙
两个时辰后,白露开始神志不清地求饶。
花惊羽虽状态未复,可见小姐妹如此凄惨,于心不忍,当即重整旗鼓,咬牙道:“我来!”
你来就你来!
杨义怡然不惧。
然只不到一炷香,花姐便...
雷霆炸裂的余波尚未散尽,杨义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背篓里阿古蜷成一团,小爪子死死扒着篓沿,浑身绒毛炸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还残留着电光乱窜的残影。
“阿古?”杨义声音微哑,抬手掀开掩神纱一角。
阿古没应,只把脸埋进前爪,身子还在轻轻发颤。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山雾,扫向方才雷霆劈落的天穹。那里空无一物,连云絮都被劈散了,只余一道淡得几不可察的银白裂痕,像被谁用极细的针尖划过天幕,转瞬即逝。
可刚才那道雷……不是禁制自发引动的天劫雷。
它有目标。
它认得阿古。
杨义指尖骤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桑青玄说过的话——云龙山脉地下深处,曾是某个人族势力布下的阵法禁制。而阿古……是地脉之精所化,根须缠绕万古地脉,与整片大地血脉相连。若那禁制真如桑青玄所疑,是远古人族所设,那么它对“地脉之灵”的感应,或许比对任何活物都更敏锐、更古老、更……本能。
阿古不是闯入者。
她是钥匙。
或是祭品。
又或是……它等了十万年的人。
杨义喉结滚动,一把将背篓扯下,反手扣在胸前。阿古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望着他。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却沉得像压了整座山,“我在这。”
话音未落,第三道雷已至。
这一次,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自地底迸发——一道惨白电蛇贴着岩面狂蹿,如毒蟒吐信,直噬阿古后心!杨义想也不想,左脚猛跺地面,气血轰然灌入地脉,竟硬生生在身前三尺处撑起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气障!电蛇撞上气障,轰然爆开,碎光如星屑四溅,灼得杨义小腿皮肉焦黑一片。
他闷哼一声,右臂横扫,袖中百炼蚕丝剑倏然弹出!雪白剑身未出鞘,只以剑脊迎向电光余烬,嗡鸣震颤,竟将最后一丝雷劲尽数吞没。剑身微微泛起一层水波似的银晕,仿佛渴饮已久。
杨义心头剧震——这剑……竟能吸雷?
不,不是吸雷。是它感应到了某种与地脉同频的律动,自发引偏了雷势!
他猛地抬眼,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山峦,死死钉在云龙山脉最深处——那片被所有妖君避之不及、连悬天妖君都未曾踏足的幽暗腹地。传说中陨龙脊骨所化的主峰之下,终年雾锁,寸草不生,连飞鸟掠过都会双翅僵直坠地。
陆蛰,为什么偏偏躲在那里?
杨义指尖抚过剑脊,冰凉刺骨。他忽然明白了。陆蛰不是逃命,是寻路。他早知此地禁制异常,更知阿古与地脉的牵系。他孤身入云龙,不是为藏,是为引——引阿古来,引那沉睡万载的禁制苏醒,引……那被封印在龙骨之下的东西破土!
“老哥……”杨义唇角扯出一丝近乎悲怆的笑,“你赌得真大啊。”
他不再犹豫,抱紧背篓,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主峰方向。缩地成寸催至极限,每一步踏出,脚下山岩都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赤纹蔓延开去,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他脚下微微震颤、呼应。阿古伏在他胸前,小小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耳朵竖起,鼻尖翕动,似在捕捉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来自地心深处的搏动。
越往里,雷霆越密。
不再是零星劈落,而是织成一张惨白巨网,横亘于天与地之间。雷光并非纯粹炽白,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铜锈色,偶尔闪过几缕暗金纹路,像古碑上剥蚀的铭文。每一次炸响,杨义耳膜都似被重锤擂击,识海翻涌,竟隐隐浮现断续画面:青铜巨柱刺破云层,九十九道锁链垂落,锁链尽头,是一具横卧的、鳞甲剥落的巨龙骸骨……骸骨眼眶空洞,却仿佛正冷冷俯视着他。
幻象一闪即逝。
杨义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清明。他忽然停步,单膝跪地,手掌狠狠按在冰冷岩面上。地脉感应术全力催动,气血如江河倒灌入地——
没有反应。
地脉在此处……死了。
不,是被冻住了。
整片主峰地脉,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对静滞的力量彻底封死。唯有那搏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一下,又一下,像隔着万古厚土传来的心跳。
咚……咚……
阿古突然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小爪子急切地拍打他胸口,喉咙里发出幼兽般呜咽的调子。杨义掀开掩神纱,只见阿古双目已泛起幽微的土黄色光泽,瞳孔深处,竟有细密如沙砾的金色符文缓缓旋转。
她指着前方一座塌陷的山谷,喉咙里挤出两个含混音节:“……洞……门……”
杨义霍然抬头。
那山谷形如巨兽张开的咽喉,谷口两侧山壁陡峭如削,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苔藓。可就在苔藓缝隙间,无数细如发丝的青铜色脉络正微微搏动,与阿古瞳中符文节奏完全一致!
他一步踏入谷口。
刹那间,天地失声。
所有雷霆骤然消失,连风都凝固了。空气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杨义只觉双脚离地,不是飞起,而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拽着,直直坠向谷底深渊。
背篓里的阿古却忽然安静下来,小爪子松开,静静躺在篓底,双目闭合,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宁。
下坠不知多久。
直到杨义后脚踩上实地,才发觉自己站在一条幽长石阶的顶端。石阶向下延伸,没入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阶面光滑如镜,却非石非玉,触手冰凉,隐约透出金属质感。两侧石壁上,每隔十丈便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青铜灯盏,灯焰幽蓝,无声燃烧,映得整条石阶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石阶尽头,是一座门。
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骨骼垒砌而成的巨大拱门。每一块骨片都大如屋宇,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与阿古瞳中一模一样的金色符文。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琥珀色的粘稠光雾。光雾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斜倚的身影,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垂落,手中一柄断剑横于膝上,剑锋斜指地面,断口处,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陆蛰。
他竟真的在这里,端坐如王,等他前来。
杨义喉头哽住,想喊,却发不出声。他踉跄着走下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之上。离那骨门越近,那琥珀色光雾便越清晰——那不是雾,是时间本身被凝固、被压缩、被囚禁的实体!光雾中,无数细小的、破碎的影像在无声闪回:一只巨爪撕裂苍穹,一滴龙血坠入大地,一柄古剑斩断锁链,一个披着星辰斗篷的身影仰天长啸,最终化作漫天星屑……而所有影像的终点,都是这扇骨门,以及门内那个持断剑的白衣身影。
原来他不是躲。
他是守门人。
杨义终于走到骨门前,抬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流动的琥珀光雾。
就在此时,身后石阶尽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妖气沸腾的咆哮与兵刃破空的锐响。悬天妖君到了!不止他,还有数道磅礴妖气如潮水般涌来,其中两道气息格外古老晦涩,带着令人心悸的腐朽与威严——是古妖!而且是两位!
他们竟也寻到了此处!
杨义没有回头。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青铜灯焰的冷香与骨门深处传来的、淡淡的龙髓腥气。他侧过头,对背篓里依旧闭目的阿古轻声道:“阿古,帮我……开门。”
阿古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瞳孔中的金色符文已如熔金沸腾,她的小爪子抬起,轻轻点在杨义后颈。
一股滚烫的、带着泥土芬芳与远古龙息的暖流,瞬间冲入杨义四肢百骸。他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重组——石阶消失了,骨门消失了,陆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地脉图景!亿万条粗壮如山脉、纤细如发丝的地脉在他识海中奔腾不息,而所有脉络的终极源头,都指向此刻他指尖所触的那片琥珀光雾。
原来这不是门。
这是……地脉之心。
而陆蛰,是执掌这颗心的钥匙。
杨义指尖,终于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自地心最深处悠悠响起。
琥珀光雾如水波荡漾,向两侧缓缓分开。
门,开了。
门内,陆蛰抬起了头。他脸上没有疲惫,没有伤痕,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他望着杨义,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剑鸣:“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话音未落,身后石阶上,悬天妖君暴怒的嘶吼已如惊雷炸响:“陆蛰!束手就擒——!!!”
杨义没有回头。
他只是向前一步,跨入那片琥珀色的时光之门。背篓里,阿古的小爪子,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