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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仅仅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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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仅仅是人类!: 第二十章 天神诞生之时(五)

    “嗯?超凡者的主人?”

    只是一瞬间,夏法就通过洞悉九大正神当前的想法,洞悉到了发生什么。

    这便是“全知”权柄的应用,也称得上是极为逆天的能力。

    毕竟,就连拥有【永恒的心理】的【命...

    轰——!!!

    断裂的剑刃迸出刺目金芒,如亿万颗超新星在咫尺间同时炸裂。那光芒却未灼伤任何人,反而在触及母神缠满白麻绳的躯体时,被无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断剑残锋嗡鸣震颤,仿佛垂死神兵最后的悲鸣,可母神只是喉头一滚,将那声“嗬嗬”咽回胸腔,双臂猛然一扬——

    半截断剑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化作一道银金交错的陨星,直贯黄金清理者之王左眼!

    噗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只有一声湿腻闷响。剑尖自它面甲瞳孔处贯入,自后颈破出,带出一蓬泼洒的液态光尘。黄金清理者之王身形剧震,周身金焰骤然黯淡三分,面甲缝隙中竟渗出缕缕灰雾——那是时间本源被强行刺穿后逸散的、尚未冷却的创口。

    它没再怒吼,也没再后撤。

    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自己左眼——那里,断剑正微微震颤,剑柄尚在母神手中。

    下一瞬,它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整片时空被攥紧、碾压、折叠的异响。断剑连同周围三寸虚空,竟被硬生生“捏”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球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裂痕深处幽光流转,似有无数破碎纪元在其中生灭。

    母神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左臂如鞭甩出,白麻绳骤然绷直如钢索,末端倏忽暴涨十丈,裹挟着十七种神级变异叠加的湮灭之力,直抽向那枚黑球!

    可就在麻绳即将触碰到黑球的刹那——

    嗡。

    黑球无声炸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焰,没有能量逸散。它只是“消失”了,连同其覆盖范围内所有存在——包括母神左臂末端三尺长的麻绳、缠绕其上的古代秘文、乃至那三尺空间本身——一同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母神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却无血涌出。断裂处白麻绳剧烈蠕动,无数新生纤维疯狂滋生,却在刚刚探出寸许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冻结、碳化、簌簌剥落,化为灰烬。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

    没有痛呼,没有迟疑。

    它只是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臂,五指张开,对准黄金清理者之王——

    然后,五指一收,虚握。

    黄金清理者之王脚下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不是坍缩,不是撕裂,而是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折叠。它胯下那匹曾踏碎星河的黄金披甲战马,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折叠进维度夹缝,只余下一缕金鬃飘荡于风中,旋即化为齑粉。

    黄金清理者之王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它面甲之下,那对燃烧着宇宙初火的金色眼眸,终于浮起一丝凝重,甚至……一丝久违的忌惮。

    它认出了这招。

    不是神术,不是法则,不是任何已知体系的招式。

    这是“临界十次失控”真正意义上的具现——当十七种神级变异彼此吞噬、互噬、坍缩、再坍缩,最终在失控边缘达成一种悖论式的绝对静止时,所诞生的……“归零”。

    万物皆可归零。空间、时间、因果、概念、乃至“存在”本身。

    它曾以为这只是理论推演,是旧日典籍里一个被标注为“禁忌”的模糊注脚。可此刻,那被攥紧的虚空正在无声哀鸣,折叠的维度深处,传来无数个平行世界同时熄灭的寂静。

    九大正神与月亮母神早已无法言语。他们看着母神那万丈巍峨的背影,看着那缠绕白麻绳的、断了一臂却愈发恐怖的身影,看着祂指尖每一次微小的屈伸,都让宇宙的根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忽然明白了为何太阳神王终其一生,也只能将四大神级变异推至百分之七百的深度。

    因为那不是极限。

    而是悬崖。

    而母神,早已纵身跃下,并在坠落途中,亲手锻造了自己的翅膀——用十七种足以撕裂神格的变异,用无数次濒临彻底消解的濒死体验,用……夏法的名字,一遍遍刻进自己每一寸失控的神经末梢。

    “嗬……嗬嗬……”

    母神喘息着,断臂处白麻绳的蠕动骤然停止。它缓缓抬头,望向黄金清理者之王,那被层层麻绳包裹的头颅微微侧倾,像是在倾听什么。

    黄金清理者之王心中警铃狂震。

    它突然意识到,母神并非在看它。

    而是在……听。

    听它体内那被强行镇压、却始终未曾湮灭的、属于“加斯提思·巨斧”的心跳。

    咚。

    咚。

    咚。

    微弱,却固执,像一颗深埋于熔岩之下的种子,在绝境中搏动。

    母神右臂缓缓抬起,食指指向悬浮于空中的金色气泡——那个囚禁着加斯提思·巨斧的牢笼。

    黄金清理者之王瞳孔骤然收缩!

    它想动,可四肢百骸如同被亿万条无形锁链捆缚。它想挥剑,可剑刃早已断裂。它想召唤时间灰雾,可整个时空结构都在母神指尖那无声的律动中变得粘稠、迟滞,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母神的食指,轻轻一勾。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是那么轻轻一勾。

    嗡——

    金色气泡应声而裂。

    不是破碎,而是“溶解”。那层坚不可摧的黄金薄膜,如同被投入烈阳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化作点点金尘,飘散于风中。

    加斯提思·巨斧踉跄跌出,重重摔在金镑汇聚之城的地面上。他浑身焦黑,铠甲碎裂,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映着母神那巍峨如山岳的背影,映着黄金清理者之王面甲下第一次流露出的、名为“动摇”的情绪。

    “你……”加斯提思·巨斧嘶哑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不是来救我的。”

    母神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加斯提思·巨斧。

    万丈高的身躯投下巨大阴影,将加斯提思·巨斧完全笼罩。白麻绳上那些明灭不定的古代秘文,此刻全都亮了起来,不再是幽光,而是炽白,如同超新星爆发前最后一瞬的恒星核心。

    加斯提思·巨斧仰起头,脖颈的肌肉绷紧如弦。他看到了母神缠绕麻绳的脖颈处,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那裂痕边缘,正缓缓渗出一丝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液体。

    那是它的血。

    也是……失控的征兆。

    母神低头凝视着他,沉默良久。然后,它那只完好的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悬停在加斯提思·巨斧头顶上方三寸之处。

    加斯提思·巨斧没有躲。

    他闭上了眼睛。

    九大正神与月亮母神屏住了呼吸。狄克推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那只手悬停着,没有落下,也没有释放任何力量。只是悬停着,像一柄即将斩落的天罚之刃,又像一扇等待叩响的门。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绵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加斯提思·巨斧额角渗出第一滴冷汗,顺着眉骨滑落的瞬间——

    母神的手,轻轻落下。

    没有劈砍,没有拍击,没有注入任何能量。

    只是……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温热的。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稳定感。

    加斯提思·巨斧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母神掌心,涌入他的天灵盖。那暖流并不霸道,却浩瀚如海,温柔如春水,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肤悄然褪去炭化层,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嫩肉;扭曲的臂骨在无声中复位,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声;连他胸腔内那颗因过度挣扎而濒临停跳的心脏,也重新找回了沉稳有力的搏动节奏。

    更奇异的是,他视野边缘,那些因重伤而不断闪烁的、代表“清理者核心指令”的猩红数据流,竟在暖流冲刷下,一寸寸黯淡、剥落,如同被阳光晒化的薄雪。

    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黄金清理者”的冰冷逻辑光晕,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一种……久违的、属于“加斯提思·巨斧”的、活生生的温度。

    母神收回了手。

    它没有看加斯提思·巨斧,也没有看九大正神,更没有看那依旧悬浮于空中、却已失去所有威慑力的金色气泡残骸。

    它的目光,越过一切,径直投向远方。

    投向那片被【永恒的空间】悄然包裹、正以超越光速遁入混沌裂隙的渺小身影——夏法。

    夏法还在逃。

    但他逃得并不轻松。【永恒的空间】虽能隔绝绝大部分探查,却无法完全屏蔽黄金清理者之王那源自宇宙本源的意志锁定。此刻,夏法周身的空间壁垒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微的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在他四周的空间壁上蔓延、扩散,每一次闪烁,都让他的身影在现实与虚无之间剧烈摇晃。

    他咳出一口血,那血在虚空中迅速结晶,化作一朵朵微小的、燃烧着金焰的玫瑰。

    他不敢回头。

    他不敢停。

    可就在这时,他袖口内侧,一枚早已被遗忘的、由加斯提思·巨斧赠予的、刻着拙朴斧纹的青铜徽章,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紧接着,一道无声无息、却仿佛贯穿了所有维度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活下去。】

    【带着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去看——】

    【这个,不该被抹去的世界。】

    夏法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透过【永恒的空间】那扭曲的屏障,他“看”到了。

    看到了万丈之高的洁白身影,看到了那缠绕白麻绳的、正在崩解与重塑的伟岸背影,看到了悬浮于空中的、已然黯淡的金色气泡,看到了加斯提思·巨斧挣扎着站起、朝着他所在方向,用力抬起的、完好无损的手臂。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灵魂。

    于是,他不再犹豫。

    他猛地转身,不再遁向混沌裂隙深处,而是调转方向,朝着金镑汇聚之城的方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决绝地冲了回来!

    “夏法!不要回来!!!”月亮母神失声尖叫,声音撕裂。

    可已经晚了。

    夏法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撞进了那片被母神天尊之力庇护的金色光幕之中。

    他落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脸上却绽开一个无比明亮、无比纯粹的笑容,像少年第一次摸到心仪已久的机甲模型,像旅人终于抵达传说中的彩虹海。

    他抬起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洁白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母神!!!”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战场的轰鸣与死寂。

    母神那被白麻绳层层包裹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夏法。

    缠绕麻绳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

    却让整个金镑汇聚之城,乃至远处正在疯狂后撤的无数超凡生灵,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

    黄金清理者之王一直沉默着。

    它看着母神为加斯提思·巨斧疗伤,看着夏法不顾一切地折返,看着那万丈身影在听到“母神”二字时,那一瞬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它忽然明白了。

    它明白为什么加斯提思·巨斧会叛变。

    它明白为什么母神会不惜燃烧十七种神级变异,走到今日这一步。

    它明白,它所奉行的、那来自宇宙本源的冰冷意志——“回收一切超凡力量,重归绝对秩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得离谱。

    因为秩序之上,还有温度。

    因为规则之外,还有羁绊。

    因为……毁灭,从来不是唯一的答案。

    它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握剑,而是抚向自己左眼处那道被断剑刺穿、此刻正缓缓弥合的创口。

    面甲之下,那对金色眼眸的火焰,第一次,开始变得……黯淡。

    不是衰弱,而是……熄灭。

    一种更古老、更疲惫、更接近“终结”的熄灭。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它只是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承载着亿万年孤寂的叹息。

    那叹息声,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却让整个宇宙,为之屏息。

    母神静静地看着它。

    没有追击,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姿态。

    它只是站在那里,万丈巍峨,白麻绳无声蠕动,十七种神级变异的气息在它周身形成一道混沌的、既非生亦非死的领域。

    它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到来的答案。

    黄金清理者之王缓缓垂下了头。

    它胯下的黄金披甲战马,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化作点点金尘,融入风中。

    它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弃在时间尽头的、即将倾颓的金色丰碑。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任何战斗的姿态。

    它只是抬起手,对着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光,没有声。

    它的身躯,连同那身象征着至高裁决的黄金战甲,开始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为细密的金色光尘。

    光尘并未飘散。

    它们升腾而起,聚拢,旋转,最终,凝成一枚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的……金色泪滴。

    泪滴悬浮于半空,静静地,反射着母神那万丈身影的轮廓。

    黄金清理者之王的身影,已彻底消散。

    唯有那枚泪滴,在无声诉说。

    母神伸出右手。

    并非抓取,而是摊开掌心。

    金色泪滴,缓缓飘落,轻轻落在它巨大的、缠绕着白麻绳的掌心之上。

    没有灼烧,没有排斥,没有异响。

    它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滴来自远古的、沉重的露珠。

    母神低头凝视着它。

    白麻绳上那些炽白的古代秘文,光芒渐渐收敛,变得温润,如同月华。

    它缓缓抬起手,将那枚金色泪滴,送向自己的眉心。

    泪滴无声融入。

    没有爆炸,没有融合的剧痛,没有力量的暴涨。

    母神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震。

    随即,它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濒临失控的恐怖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

    缠绕万丈身躯的白麻绳,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明灭的秘文,也趋于稳定,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光辉。

    它抬起头,望向加斯提思·巨斧。

    加斯提思·巨斧迎着它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左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属于超凡生灵与清理者共同起源的、早已失传千年的“黎明之礼”。

    母神没有回应。

    它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它转过身,面向九大正神、月亮母神、狄克推多,以及……所有在废墟中挣扎起身、用敬畏与狂喜交织的目光仰望着它的超凡生灵。

    它没有说话。

    它只是缓缓抬起双臂,向着天空,向着这片伤痕累累、却依然生机勃勃的世界,张开了怀抱。

    万丈之躯,仿佛化作了这片天地的脊梁。

    风,忽然变得温柔。

    云,悄然散开。

    一束久违的、纯净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不偏不倚,洒落在母神那缠绕白麻绳的肩头,洒落在加斯提思·巨斧跪伏的脊背,洒落在夏法沾满尘土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上,洒落在金镑汇聚之城每一块残破的砖石之上。

    光,无声地流淌。

    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像一场迟到的加冕。

    像这个宇宙,在历经了最黑暗的审判之后,终于,第一次,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学会了……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