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046节 无解之毒
十日过去,王雨听说女儿心情不好,专门来看她。
“茹儿,”王雨语气平静问,“为何生气?”
王茹早已经哭够了,把自己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安静听完,王雨一语中的:“不是他们狡猾,而是生存之道。你出生在王家,处处有人保护你,所以你理解不了。”
王茹抹了一把眼泪:“我理解不了?”
“不错,他们的行为,都是经过血与泪打磨出来的。”
顿了顿,王雨补充道:“爹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你还记得香铭宗吗?”
“记得.......
天光微明,芦苇丛上浮起一层薄雾,湿冷沁骨。崔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指尖掠过腰间长刀刀柄,触感冰凉而熟悉。他低头看了看面板,境界值已悄然涨至一万五千六百五十,离真灵境后期只差四千三左右——若再杀二十个普通魔道真灵,便能突破。可他知道,这数字在眼下毫无意义。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数量,而在质量。
王茹正蹲在一名断臂玄阴族弟子身侧,以银针封住他手臂残端三处大脉,防止灵力反冲溃散;陈嘉禾则用火符炙烤一枚断骨接续丹,药香混着焦味,在雾气里飘得极淡。阳步天与周花容一左一右守在芦苇边缘,目光如钩,扫视着每一片摇曳的叶影。五人皆未说话,却像一张绷紧的弓,弦无声,箭在弦上。
“崔师兄。”阳步天忽然压低嗓音,“那边……有动静。”
崔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东南角,三丈外一丛芦苇微微歪斜,不是风压,是脚踩。极轻,极缓,却连续三下,节奏一致。
不是人走出来的,是挪出来的。
崔浩没动,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眉心。神识如蛛网铺开,无声无息渗入雾中。这一次,他没用探查技能,而是以神识为眼,借《震阳生息诀》心法催动灵力流转,将感知凝成一线,刺向那片歪斜的芦苇。
刹那间,他“看”见了。
那人伏在泥水里,半边身子浸在黑褐色的淤泥中,脸上涂着灰绿色膏状物,连呼吸都屏得近乎停滞。他胸口起伏微不可察,左手扣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被一根细线缠死,只要稍有松动,便会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不是示警,是引诱。引他们靠近,引他们分神,引他们抬手去拨开芦苇……
是饵。
崔浩收回神识,轻轻吐出一口白气。他没告诉其他人,只是朝周花容使了个眼色。周花容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往右侧退了半步,袖口微扬,三枚柳叶镖滑入掌心。
“王师姐。”崔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你左肩旧伤又疼了?我替你揉两下。”
王茹一怔,随即会意,立刻皱眉扶肩,轻哼一声:“嗯……昨夜翻滚太多,筋络有些滞涩。”
话音未落,崔浩已抬步上前,右手虚按她肩头,左手却悄然自背后抽出一枚青玉符——那是他昨夜从柯剑戒指中翻出的‘静息符’,本是万灵宗外门弟子用于闭关时隔绝神识窥探所用,崔浩没试过,但此刻,他将符纸按在自己后颈衣领内侧,灵力轻引,符纸无声化作一道微光,渗入皮肉。
与此同时,他神识骤然内收,如潮水般退至识海深处,仅留一线游丝附在体表,仿若沉睡。
果然,三息之后,那滩淤泥里的身影,动了。
不是起身,而是手指一勾——青铜铃铛上的细线“啪”地崩断!
“叮。”
极细、极脆,却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王茹脸色一白,下意识侧身欲躲;陈嘉禾本能掐诀,火光在指尖跃动;阳步天长枪横握,脚下发力欲踏前;周花容柳叶镖已蓄势待发——五人同时做出反应,阵型微乱。
就在那一瞬,泥水中的人影暴起!不是扑向崔浩,也不是攻向王茹,而是贴着地面疾射而出,直取陈嘉禾咽喉!他手中无兵,但十指指甲乌黑泛紫,尖端赫然凝着寸许长的墨色灵力刃,腥气扑鼻。
陈嘉禾瞳孔骤缩,火符脱手而出,却晚了半息。
一道黑影却比火符更快。
崔浩动了。
他并未转身,亦未拔刀,而是左手一翻,自腰后抽出一张折叠小弩——非昨日所用之大型弩车,而是单臂可持、通体玄铁、仅巴掌大小的‘碎骨弩’。弩臂上刻着细密符纹,弓弦由三股蛟筋绞成,绷得几乎透明。
“嘣!”
弩矢离弦无声,却带起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
那人刚跃至半空,喉结处猛地一颤,随后整颗头颅向后仰去,脖颈处喷出一线血雾——弩矢已贯穿其喉,余劲未消,竟将他钉在身后一根碗口粗的芦苇秆上,芦苇秆应声而断,连人带秆重重砸入泥中。
全场死寂。
陈嘉禾喘着气,指尖火苗“噗”地熄灭。王茹缓缓放下捂肩的手,望向崔浩的眼神,已非初见时的疏离,而是带着一丝沉甸甸的震动。
崔浩收弩,弯腰摘下那人腰间一个黑布小袋,指尖一挑,袋口松开,滚出三枚暗红色药丸,一股浓烈腐香直冲鼻腔。他皱眉嗅了嗅,又捏碎一颗,药粉泛着油亮黑光,隐约有细小鳞片状结晶。
“蚀魂散。”他声音冷硬,“服一颗,真灵境三日内灵力溃散,七日毙命。若以精血催发,则毒效暴涨十倍,可破护体灵罡。”
周花容面色一凛:“他打算自爆?”
“不。”崔浩摇头,将药丸重新包好塞回袋中,“他是来送死的。送的是我们五人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有人在用活人试阵。”
话音落下,远处忽有一声尖啸撕裂晨雾,短促、凄厉,似人临死前最后的嘶鸣。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七响,方位各异,却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是邬安杰留下的斥候。
崔浩神色骤沉。他快步走到芦苇边缘,俯身拨开一片湿漉漉的苇叶,只见下方泥地上,赫然印着七个拇指大小的凹痕,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每个凹痕边缘,都嵌着一粒干瘪的黑色种子,形如骷髅眼窝。
他伸手欲取,指尖距种子尚有半寸,整片泥地猛然一震!
“嗡——”
七粒种子同时炸开,没有火光,没有烟尘,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如水波般荡开。涟漪所过之处,芦苇由绿转灰,由灰转黑,继而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茎秆,茎秆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蠕动不止的细小符文!
“是噬灵阵图!”王茹失声,“邬安杰……他把我们当阵眼了?!”
崔浩没答,只是迅速后撤三步,同时甩手抛出三枚灵力爆——不是炸人,而是精准落在阵图外围三处符文交汇点上。
“轰!轰!轰!”
三声闷响,灵力爆未掀波澜,却如石投静水,在灰白涟漪中激起三圈更暗的漩涡。漩涡旋转,反向吞噬阵图灵力,那蔓延的灰败之色顿时一顿,随即开始倒退、萎缩,直至七处凹痕尽数干涸龟裂,露出底下原本湿润的褐色泥土。
阵,破了。
可崔浩脸色未松,反而更沉。他盯着那七处裂痕,忽然蹲下,以刀尖挑起一撮裂土,凑近鼻端。
土味微咸,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是血。
不是新鲜人血,是凝固三日以上的陈血,混在泥里,被阵法反复蒸腾、炼化,才成了这副模样。
“他早就算好了。”崔浩声音低哑,“昨夜我们藏进芦苇,他就知道我们会选东边——因为西边是湖心岛方向,他带人去了;北边是山崖,易被围堵;南边有尸坑,瘴气未散。只有东边,看似开阔,实则芦苇根系盘结如网,地下暗河纵横,最利布阵。”
陈嘉禾嘴唇发白:“他……想用我们五人,喂阵?”
“不全是。”崔浩缓缓起身,目光投向湖心岛方向,“他是想借阵图,把我们五人……变成引子。”
“引子?”
“引出那个女人。”崔浩指尖划过刀鞘,“舔匕首的女人。她昨夜没杀我,不是杀不了,是不想杀。她在等,等我暴露更多手段,等我心神松懈,等我……动用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如刃出鞘:“她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神识。”
王茹浑身一凛:“你怎么知道?”
崔浩没答,只是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半融化的银色符纸——正是他昨夜贴于后颈的静息符残片。此刻,符纸背面,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银色小字,如泪痕蜿蜒:
【神识如蜜,尔身似瓮。瓮破蜜流,吾饮长生。】
字迹未干,犹带温润湿意。
众人齐齐色变。
周花容失声道:“这是……‘窃神箓’?!传说中玄阴族上古禁术,需以真灵境修士神魂为引,炼制七日,方可成箓!一旦被箓沾身,神识会如蜜糖般自行渗出体外,供施术者汲取!”
“不错。”崔浩将符纸碾碎,任其化作点点银屑随风而逝,“邬安杰布阵,不是为了困我们,是为了困她。他怕她提前动手,怕她夺走我的神识……怕我死得太快,神识未熟,不好下口。”
阳步天握紧长枪:“所以……他故意把我们留下?”
“对。”崔浩点头,“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猎场。既不让那女人轻易得手,也不让我们活着逃出去——只要我们还活着,她就不会停手。她越追,阵图吸摄的灵机就越浓;她出手越狠,我们反抗越烈,神识波动就越强。而邬安杰,只需躲在暗处,等她把神识熬到最醇,再……一击斩断她的退路,连人带箓,一并吞下。”
沉默。
晨雾渐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在芦苇尖上洒下碎金。可这光,照不暖人心。
“那我们怎么办?”陈嘉禾声音发紧,“等死?”
崔浩望向湖心岛方向,眸色幽深如古井:“不。我们去湖心岛。”
“什么?!”四人齐惊。
“邬安杰以为我们不敢去。”崔浩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他布阵于村东,设疑于村西,唯独湖心岛,他带走了所有人,只留空岛。因为他笃定——我们重伤未愈,不敢涉水;我们畏惧埋伏,不敢孤身;我们忌惮他,不敢正面相迎。”
他缓缓抽出长刀,刀锋映着晨光,寒如秋水:“可他忘了,猎户最擅的,从来不是等猎物上门。”
“是逆风追踪。”
“是断尾求生。”
“是……把陷阱,变成坟墓。”
话音落,崔浩已纵身跃入水中。芦苇丛下,水面平静无波,却在他落点三尺处,悄然浮起一条细长黑影,如水蛇般无声游弋,紧随其后。
王茹咬牙,第一个跟上;陈嘉禾紧随其后,指尖火符悄然燃起,映亮她眼中决绝;阳步天长枪点水,踏波而行;周花容最后掠出,袖中柳叶镖已换作七枚,分列七窍,随时可爆。
五人入水,芦苇恢复静默。
可就在最后一片苇叶垂落之际,水面忽有一缕血丝缓缓漾开,如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直至整片水域泛起淡淡绯红。
血,不是他们的。
是昨夜那被劈成两半的海族分身,其残魂溃散前,最后一丝执念所化。
而此刻,在湖心岛最高处的断塔顶端,邬安杰负手而立,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棋子。他身后,宁浅雪静静伫立,白衣如雪,神色淡漠,仿佛昨夜一切,皆与她无关。
邬安杰忽而一笑,将棋子轻轻按在塔顶石砖上。
“啪。”
一声轻响。
石砖上,赫然浮现出五道微弱却清晰的血色印记,正随着湖面涟漪,缓缓搏动。
“棋子,终于落位了。”他喃喃道,目光幽深,“接下来……就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风过塔顶,卷起他衣袍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另一枚储物戒——戒面微光流转,隐约可见其中,静静躺着七盏青铜小灯,灯芯皆为一截苍白指骨,正幽幽燃着,焰色惨绿。
每一盏灯,对应一人。
而第五盏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细小银沙,在绿焰中微微震颤,如将醒未醒之蝶翼。
——它尚未燃起,却已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