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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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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03章 五五开,连环马【1更】

    坏了!

    呼延灼一看韩滔被林冲挑飞了,当时就急了,直接改变了打法!

    呼延灼由于短兵器的缘故,总是七分守三分攻,所以跟谁都能“五五开”。

    他既能跟林冲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也能跟孔明...

    薛霸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道斜斜的刀口,粗布僧衣被划开一道寸许深的裂口,皮肉翻卷,渗出的血珠沿着锁骨蜿蜒而下,滴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可舌尖仍泛起铁锈味——这一刀,不是伤在皮肉,是劈在他二十年江湖立身的根本上。

    “好……好刀!”薛霸喘着粗气,声音却没半分颓意,反似烧红的铁块淬进冷水,“宋公明!你这刀,比当年浔阳江上那柄朴刀,快了三成,沉了五分,稳了七分!”

    宋公明横刀而立,日月双刀在腕间轻转一圈,刀尖垂地,刃口寒光如冰河初裂。他额角沁汗,呼吸略促,可眼神清亮如洗,再无半分昔日被围攻时的仓皇。他没看薛霸伤口,只盯着对方眼睛:“薛霸哥哥,你教我水性,授我刀势,更教我‘刀锋不欺人,刀意不欺心’。今日这一刀,是谢你授业之恩,也是证我所学之果。”

    话音未落,李俊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慢!宋公明,你当真以为赢了?你可知薛霸哥哥方才用的是什么刀法?”

    满屋寂静,连柜台后扒拉算盘的手指都僵住了。

    宋公明微微侧首,目光扫过李俊,又落回薛霸脸上:“自然知道。‘混江龙’刀势,取潮汐涨落之律,七分守势藏三分杀机,九分水意裹一分火性——你教我的时候,说过这是你压箱底的‘伏波三叠浪’,最后一叠,需以血催气,以怒凝神,方能震得对手心脉微滞,破绽自现。”

    李俊脸色骤变:“你……你竟全记下了?”

    “记得。”宋公明平静点头,“可你教我的第二日,我就问过:若对方心脉不滞,刀势不乱,伏波三叠浪,还剩几叠?”

    李俊哑然。

    宋公明缓缓收刀入鞘,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地:“薛霸哥哥,你伏波三叠浪,第一叠伏水,第二叠伏浪,第三叠伏心。可我的心,早在你教我认刀那天,就再没伏过谁的浪。”

    他忽然转身,面向邓元觉,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元觉大师,贫僧惭愧。方才与薛霸哥哥相斗,竟未察觉大师一直跪在那里。您为扈三娘姑娘请罪,是诚心;您说‘活在鲁智深影子里’,是实话;可您忘了——鲁智深和尚,从来不会跪人,只会砸碎枷锁,劈开山门!”

    邓元觉浑身一震,跪姿未动,可那颗秃顶上的戒疤,仿佛被烈日炙烤,油光陡盛。

    “善哉……”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宋公明直起身,目光扫过蒋敬、马麟:“二位军师,你们替方腊筹粮运兵,算尽天下钱粮,可曾算过——一个和尚跪下去容易,站起来,要多少血?多少命?多少年?”

    蒋敬手指一颤,手中竹简“啪嗒”落地。

    宋公明又看向王寅、庞万春:“太岁神,扑天雕,两位兄长在江南杀官如割草,可曾想过,草割了还能生,人跪了,脊梁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原样?”

    王寅喉结滚动,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柄斩过蔡京亲信的短斧,斧柄冰凉。

    宋公明最后望向扈三娘,目光澄澈:“姑娘,你那一刀,我挨得心服。可你若真要证明自己,不该砍向我,该砍向那满屋子的‘规矩’——薛霸哥哥教我刀法,却不教我为何跪;宋公明教我忠义,却不教我忠于谁、义在何方;方腊教我杀官,却不教我为何而杀;朝廷教我守法,却不教我法从何来!”

    他忽而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诸位,咱们今日聚在这酒楼,不是为了分个高下,是为了一同看清——咱们手里握的,到底是刀,还是镣铐?”

    满室无声。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忘了振翅。

    张顺第一个动了。他默默解下腰间水囊,蹲下身,将清水缓缓倾在邓元觉膝前青砖上。水渍蔓延,浸透尘灰,映出邓元觉扭曲倒影。“大师,”张顺声音很轻,“水不跪地,只流向前。你跪着,地也没高你一分;你站着,天也没矮你一寸。”

    邓元觉怔怔望着水中倒影,那张布满油汗、写满羞惭的脸,忽然被水波揉碎,又缓缓聚拢。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合十,而是按在自己左胸——那里跳动着,有力,滚烫,从未停歇。

    “阿弥陀佛……”这一次,声音不再虚浮。

    他缓缓起身,动作迟滞却无比坚定。膝盖离地时,青砖上留下两片湿痕,像两枚未干的墨印。

    “贫僧……”邓元觉环视众人,目光扫过薛霸染血的胸口,扫过李俊攥紧的拳头,扫过扈三娘刀鞘上未拭净的血迹,“贫僧邓元觉,非‘花和尚’影子,亦非方腊爪牙。贫僧就是贫僧,是建康府外,那个一棍掀翻曹荣马车的和尚;是江州牢里,徒手掰断铁链救出囚徒的和尚;是东京城门,明知被错认仍挺身拦下追兵的和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钟磬撞响:“贫僧今日跪,不是跪宋公明,不是跪扈三娘,是跪自己这些年,把‘和尚’二字,跪成了招牌,把‘慈悲’二字,跪成了幌子!”

    “轰隆——”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终于倾盆而至,噼啪敲打瓦檐,如千军万马踏过天际。

    薛霸抹了把胸前血,扯下衣襟胡乱缠住伤口,咧嘴笑了:“好!这才像句人话!”

    李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朝宋公明拱手:“宋兄弟,李俊服了。你这刀,不单快,更懂人心。我方才替元觉大师圆谎,是怕他难堪;你今日逼他立身,却是救他性命——这份心,比我强。”

    宋公明摇头:“李兄错了。我若真懂人心,就不会当初被你们围困。我只懂一刀一式,一招一式,都是血换来的教训。倒是李兄你,明知我刀法已成,还敢邀战,这份胆气,才是真狠。”

    李俊一愣,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此时,一直默立角落的童威忽而开口:“哥哥,楼下……好像真打起来了。”

    众人一惊,纷纷涌向楼梯口。只见楼下大厅狼藉不堪:八仙桌翻作两半,酒坛碎裂,酒液混着泥水漫过门槛。店主瘫坐在柜台后,面如土色,手指哆嗦着拨弄算盘,珠子乱跳,竟算不出今日亏空几何。

    而厅中,两个汉子正扭作一团。一人披发赤膊,虬筋暴起,另一人瘦小精悍,腰挎双鞭。正是梁山泊新近投奔的“病关索”杨雄与“拼命三郎”石秀!二人鼻青脸肿,衣衫撕裂,却犹自嘶吼不休。

    “你偷吃我馒头!”杨雄吼道。

    “你踩烂我新鞋!”石秀啐道。

    “馒头是我先买的!”

    “鞋是我刚纳的底!”

    薛霸扶着楼梯扶手,看着这对活宝,摇头苦笑:“这俩货,倒是把‘狠’字,活成了烟火气。”

    宋公明却目光一凝,俯身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擀面杖——杖身刻着细密纹路,末端嵌着半枚铜钱。“这不是酒楼的擀面杖。”他掂了掂,“铜钱是去年东京户部新铸的‘崇宁重宝’,纹路……是汴京‘金玉坊’独门錾刻。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浔阳江畔。”

    张顺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冷气:“宋兄弟眼尖!金玉坊专供内廷,连蔡京府上都难得一见!”

    话音未落,楼上木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吱呀”。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楼梯拐角处,不知何时站了个灰袍老者。他背负双手,面容枯槁如古松根,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幽火燃烧。最诡异的是他脚边,静静躺着一只青瓷小罐,罐盖微启,一缕淡青烟气袅袅升腾,散入雨雾,竟凝而不散,形如一条盘踞的毒蛇。

    “青蚨蛊……”邓元觉失声低呼,僧袍下摆无风自动,“阁下是苗疆‘百蛊门’?”

    老者右眼缓缓转动,视线如刀,刮过每一张面孔,最后钉在宋公明脸上:“小和尚,你眼里有火,却没毒。很好。”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砂砾碾过骨头,“老夫此来,不为杀人,只为取一样东西——”

    他枯枝般的手指向宋公明腰间:“你刀鞘内,那截断刃。”

    宋公明右手本能按住刀柄,神色未变:“前辈认得此刃?”

    “认得。”老者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它本该在十年前,随‘铁臂膀’周侗埋进黄泉。如今它活着,说明……有人篡改了命格。”

    满屋空气骤然凝滞。连窗外雨声都似远去。

    薛霸眉头紧锁:“周侗?那是……卢俊义师父?”

    老者不理,只死死盯着宋公明:“小子,你可知你每出一刀,便有三百六十条命线随之崩断?你可知你脚下这方土地,本该是座万人冢?你可知……你根本不是宋公明,你是‘应劫之人’,是活碑,是祭品!”

    扈三娘霍然拔刀:“妖言惑众!”

    刀锋未至,老者袖中忽射出三道银光!宋公明瞳孔骤缩,日月双刀闪电出鞘——“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银针尽数钉入刀背,针尾嗡嗡震颤!

    老者右眼幽光暴涨:“好眼力!好刀速!可惜……”

    他话音未落,青瓷罐中青烟骤然暴涨,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青线,无声无息射向众人咽喉!邓元觉大喝一声“阿弥陀佛”,禅杖横扫,杖风卷起狂澜,却只搅散三缕青烟;李俊鱼跃而起,朴刀劈开五道;张顺水性通神,一个翻滚躲开七道……可仍有十余道青线,直扑宋公明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宋公明竟不闪不避,左手闪电探出,五指箕张,竟将一道青线生生攥入掌心!刹那间,他掌心皮肤青黑如墨,血管暴凸如蚯蚓,可他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冷冽笑意:“前辈,您说我是祭品……可祭品,怎会反噬祭司?”

    他五指猛然合拢——“噗!”青烟炸散,一股腥甜血雾喷溅而出,其中赫然裹着一只半透明的青蚨蛊虫,甲壳皲裂,六足抽搐!

    老者蒙眼布下,鲜血汩汩渗出。他踉跄后退一步,右眼幽火疯狂明灭:“你……你竟以血饲蛊,反炼其魂?!”

    宋公明摊开手掌,掌心黑纹如活物游走,最终聚成一枚朱砂般的符印:“前辈,您漏算了——我练刀三年,刀是死物;可我练心十年,心是活的。活的心,岂容死蛊寄生?”

    老者喉头咯咯作响,突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鬼哭。青瓷罐“砰”然炸裂,碎片纷飞中,他身影竟如水墨般淡去,唯余一句飘渺话语,随雨声钻入众人耳膜:

    “应劫之人……劫,才刚刚开始……”

    雨声渐歇。酒楼内一片死寂。只有那枚朱砂符印,在宋公明掌心幽幽发亮,如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

    邓元觉长长吐纳,双手合十,朝宋公明郑重一礼:“贫僧愿随宋兄弟,去山东。”

    李俊哈哈大笑,拍着宋公明肩膀:“好!那就走!不过宋兄弟,你得先教教我——怎么把‘活心’练得比‘死刀’还狠!”

    张顺拎起酒坛,咕咚灌了一大口,抹嘴笑道:“管他什么应劫不应劫!今儿这酒,我请!”

    扈三娘收刀入鞘,走到宋公明身边,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手心:“这是我娘留下的‘辟邪玉’,你拿着。往后……别总一个人扛。”

    宋公明低头看着玉佩,又抬眼望向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光泼洒下来,照亮了整条浔阳江。江面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汉子,腰间朴刀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那人遥遥朝酒楼方向抱拳,身影渐渐融入粼粼波光。

    宋公明握紧玉佩,也朝江面抱拳。

    他知道,那不是别人。

    是鲁智深。

    真正的花和尚,从不曾活在谁的影子里。他只是,恰好站在了光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