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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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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17章 卢俊义探伤兵,呼延灼抱大腿【3更求月票】

    “诸位兄弟,先干为敬!”

    薛霸和卢俊义双手端着酒碗,把一屋子的伤兵挨个儿全都碰了一遍碗:

    “吨吨吨……”

    这是最后一屋子伤兵,薛霸和卢俊义出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

    程万里袖口一抖,砚台里半干的墨汁溅出几星,在宣纸上洇开如血。他喉结上下滚动,盯着武松身后空荡荡的轿帘,又猛地转向薛霸——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还搭在程婉儿肩头,指尖甚至未收力,压得她细颈微微歪斜,像一支被风雨压弯的白玉兰。

    “既是一言为定……”程万里声音发紧,右手已悄悄摸向腰间荷包,“本官这就去牢中提人。”

    薛霸却忽地松开程婉儿,反手将她往身后一拽,动作轻巧却不容抗拒。程婉儿踉跄半步,鬓边一支素银簪子滑落,叮当坠地。她下意识俯身去捡,薛霸却抬脚轻轻一碾——簪尖断作两截,银光迸裂。

    “太守莫急。”薛霸蹲下身,拾起半截簪子,在指腹摩挲两下,忽然凑近程婉儿耳畔,气息灼热,“婉儿,告诉爹爹,你方才听见的,可记得清楚?”

    程婉儿浑身一颤,睫毛扑簌簌抖如蝶翅。她不敢看父亲,只盯着地上断簪的锋刃,声音细若游丝:“……董平明日押解史大郎赴东京,城西十里坡设伏劫囚……”

    程万里脸色骤变!他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紫檀木书案上的镇纸,一方端砚哐啷滚落,墨汁泼洒如漆,浸透了案头摊开的《颜氏家训》。

    “胡说!”他额角青筋暴起,“董节度使奉枢密院敕令押解要犯,岂有……”

    “岂有在茶坊二楼听墙角?”薛霸直起身,将断簪塞进程婉儿汗津津的掌心,“太守不妨问问令嫒——她听见的,可比您案头这卷《家训》更真?”

    程万里目光如刀剜向女儿。程婉儿肩膀瑟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混着墨痕染红了断簪。她忽然抬起脸,眼眶通红,却无泪,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茫然:“爹爹……他们说的‘双枪将’,可是前日替您抄录《金刚经》的那位董将军?”

    满室死寂。

    邓元觉喉头滚动,竟忘了念佛号。朱武垂眸,袖中手指无声掐进掌心——这丫头竟能把董平与程万里的私交点破!原来那日董平假托抄经之名登门,实则暗查程万里是否与梁山泊有牵连,而程万里竟真将密档藏于佛经夹层之中……

    “好,好,好!”程万里连道三声,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如裂帛,“本官倒小瞧了你们这帮贼寇!竟能用我女儿耳朵,当你们的千里眼!”

    话音未落,窗外忽闻弓弦嗡鸣!

    一支狼牙箭破窗而入,钉入梁柱三寸,尾羽犹自震颤——箭杆赫然缠着半截褪色红绸,正是李瑞兰行院门前招客的幡旗!

    “董平!”薛霸瞳孔骤缩,反手将程婉儿拽至身后,同时一脚踹翻书案。轰隆巨响中,砚台、笔架、书卷尽数倾覆,墨浪泼天而起。

    “护住太守!”武松暴喝,双刀交叉格挡。果然第二支箭已至,钉入他刀脊爆出火星。花宝燕扈三娘自两侧窗棂翻入,刀光如雪劈向窗外檐角——那里黑影一闪,金环响处,两条钢鞭横扫而至!

    “邓元觉!”薛霸厉吼。

    胖和尚早如陀螺般旋出,禅杖横抡,铛地撞上钢鞭!火星迸溅中,邓元觉须发戟张,袈裟鼓荡如帆,竟将持鞭人硬生生震退三步。那人面覆青铜鬼面,臂缠黑鳞甲,正是董平亲卫“铁鳞军”统领——冷面阎罗周谨!

    “太守快走!”周谨声如闷雷,钢鞭再挥,直取程万里咽喉。武松刀锋斜切,刀背砸中鞭梢,震得周谨虎口崩裂。花宝燕猱身扑上,短匕直刺其肋下旧伤——那是三年前高唐州之战留下的疤!

    “住手!”程万里突然嘶吼,竟一把掀开自己官袍前襟!胸膛赫然横贯三道陈年刀疤,最深一道蜿蜒如龙,直没入心口衣领之下。“周谨!你认得此疤么?!”

    周谨钢鞭凝在半空,鬼面后双眼骤然收缩:“……高唐州?!”

    “当年董节度使率军围剿梁山,本官为保东平府百姓,亲赴水泊劝降,反被尔等诬为通贼!”程万里扯开里衣,露出心口一道墨线刺青——竟是半幅残缺《水浒图》,墨迹斑驳,唯“豹子头”林冲三字清晰如新,“此图乃林教头亲手所绘,嘱我转交史进!今日你们若杀我,这图便随我埋入黄土!”

    满室皆惊。

    薛霸缓缓松开程婉儿,踱至程万里身侧,伸手抚过那墨线刺青,指尖沾了血:“太守何必自污?您分明是替史进扛了这‘通贼’的罪名。”

    程万里惨笑:“薛玄德,你既知此图,可知林教头临终遗言?”

    薛霸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住程万里染血的靴尖:“林教头说……东平府程公,才是真忠义。”

    程万里喉头哽咽,老泪纵横。他颤巍巍扶起薛霸,转身从倒塌的书架深处抽出一只乌木匣——匣盖掀开,内衬明黄锦缎,静静躺着一枚鎏金鱼符,符上阴刻“枢密院特遣”四字。

    “此符可调东平府厢军三千!”程万里将鱼符塞入薛霸掌心,“董平明日押解史进,必走西门官道。但你们不知——他真正的伏兵,埋在十里坡东侧‘卧龙岗’!岗上有座废弃砖窑,窑顶坍塌处,藏着二十具神臂弓!”

    朱武倒吸凉气:“神臂弓?!枢密院去年才配发给禁军的利器!”

    “董平偷换了军械调拨文书。”程万里冷笑,“他要借史进之死,坐实梁山勾结辽国的罪证——那窑中所谓‘辽国密信’,是我书房里抄录的《契丹国志》残页!”

    程婉儿忽然从墨汁里捞起半张《家训》,指着其中一行:“‘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爹爹,您抄写时漏了‘探汤’二字。”

    程万里怔住。薛霸却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程婉儿:“你常替他校对文书?”

    程婉儿点头,指尖绞着断簪:“每月初五,我都要核对爹爹批阅的邸报……”

    薛霸霍然转身,抓起地上散落的《颜氏家训》,撕下一页空白纸,蘸着墨汁疾书——字迹遒劲如刀劈斧凿:“太守请看,这‘探汤’二字,该补在何处?”

    程万里眯眼细辨,脱口而出:“第三行末字,‘汤’字当补于‘恶’字之后!”

    薛霸猛地将纸页拍在案上:“果然!董平昨夜冒充您门生,索要邸报校勘稿——他根本不懂您抄书时必留‘探汤’二字空位的习惯!他送去枢密院的伪证,此处必定错漏!”

    窗外骤然响起凄厉号角!

    程万里面色惨白:“是董平的‘飞鸢哨’!他已知事败,要强攻府衙!”

    “来不及了。”薛霸将鱼符塞回程万里手中,反手抽刀劈向梁柱——轰然巨响中,半截承重木应声而断!屋顶簌簌落灰,椽木倾斜,整座书房发出濒死呻吟。

    “走地道!”朱武低吼,掀开地板暗格。一股陈腐霉味涌出,阶石湿滑,苔痕幽绿。

    程婉儿却被薛霸一把抱起。她惊呼未出口,已被裹进宽大氅衣,只余一双眼睛茫然睁着。薛霸踏阶而下,脚步沉稳如钟鼓:“太守,您留下应付董平——我们走后,您立刻烧毁所有邸报原件,再将《契丹国志》残页投入火盆。待董平搜查时,只让他看见灰烬。”

    “为何?”程万里嘶声问。

    薛霸回首,烛光映亮他眼中寒星:“灰烬里,我埋了半片断簪。”

    程万里浑身剧震,终于彻悟——那断簪银屑混入灰烬,恰似辽国秘制火药引信残留的银汞!董平若验灰,必断定辽人已潜入府衙!

    地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府衙马厩地下。邓元觉已卸下三匹战马鞍鞯,花宝燕正用碎布条缠紧马蹄。扈三娘将史进被囚的供状塞进马鞍夹层,朱武则撬开地窖铁门,拖出三口桐油浸透的木箱。

    “箱子里是董平昨夜运来的‘辽国毒药’。”朱武抹了把脸上的灰,“实则是东平府新酿的梨花白。”

    薛霸解开程婉儿衣襟——她颈间系着枚小小银锁,锁面錾着“程氏长女”四字。他指尖用力,银锁咔哒弹开,锁芯竟嵌着一枚铜钥匙。

    “这是……”程婉儿懵懂。

    “东平府军械库钥匙。”薛霸将钥匙抛给朱武,“你带邓元觉去放火——烧粮仓,但只烧东侧三间。火势一起,董平必调厢军救火,西门守备空虚。”

    朱武接钥在手,忽见程婉儿腕间红绳褪色,绳结处缀着颗微小的琥珀——琥珀里封着一粒干枯的紫藤花籽。

    “你戴此物多年?”薛霸问。

    程婉儿低头,指尖抚过琥珀:“爹爹说,这是……史进哥哥幼时种在我院中的紫藤,开花那年他去了少华山。”

    薛霸默然良久,忽然撕下衣襟一角,蘸墨在断簪上写下“紫藤”二字,塞进程婉儿手中:“记住,史进未死。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地道出口在马厩草料堆后。薛霸抱程婉儿跃出,月光泼洒如练,照见远处火光冲天——粮仓东侧已成赤色炼狱。喊杀声、马蹄声、甲胄铿锵声潮水般涌来。

    “上马!”薛霸翻身上马,将程婉儿安置在身前。她发间银簪断口刮过他手背,渗出血丝。

    武松刀尖挑开西门门闩,扈三娘甩出飞爪钩住城墙垛口。花宝燕掷出火折子,点燃城楼灯笼——十盏灯笼次第亮起,光晕晕染开,竟在青砖上投下七道模糊人影。

    “不对!”邓元觉突然低吼,“史进的影子……怎会比薛大哥还长?!”

    薛霸勒缰驻马,仰头望去——月光正被一朵急速飘过的乌云吞噬。就在光影交替刹那,西门瓮城箭楼上,赫然立着一个披甲身影!那人身披玄色披风,手持双枪,枪尖寒芒吞吐如蛇信——正是董平!

    “史进在此!”董平声震四野,枪尖遥指薛霸怀中程婉儿,“薛玄德,你劫持太守千金,可知诛九族之罪?!”

    薛霸却笑了。他俯身,在程婉儿耳边轻声道:“婉儿,现在,大声告诉他——你爹爹说,史进哥哥是清白的。”

    程婉儿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薛霸捏住她下巴,拇指擦过她唇瓣,血丝混着墨迹染红她唇角:“说。”

    程婉儿闭上眼,泪水滚落,声音却如裂帛:“我爹爹说……史进哥哥是清白的!”

    董平枪尖微颤。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薛霸左手陡然扬起——不是刀,不是暗器,而是半截断簪!银光一闪,簪尖直射董平右眼!

    董平本能侧首,断簪擦颊而过,带下一片皮肉。就在此刻,武松刀光暴涨,劈向董平脚下砖缝——轰隆!砖石炸裂,烟尘腾起!原来朱武早命人在瓮城地底埋了火药!

    烟尘中,薛霸策马突进。程婉儿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听见他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下意识攥紧他衣襟,指尖触到内袋里一叠硬物——是几张揉皱的纸,隐约可见“少华山”、“紫藤”字样。

    西门洞开,冷月如钩。

    薛霸策马冲出城门,身后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程婉儿回头望去,只见府衙方向浓烟滚滚,而那座曾囚禁史进的监牢,正静静矗立在火海边缘,窗棂完好,仿佛一座沉默的碑。

    “他……真的在里面吗?”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薛霸勒马停驻,指向十里坡方向:“你看那边。”

    程婉儿顺着他所指望去——月光下,卧龙岗砖窑坍塌处,二十具神臂弓静静躺在焦土上。弓弦尽断,弩机扭曲,每张弓臂都刻着小小紫藤花纹。

    “那是史进刻的。”薛霸声音低沉,“他每射一箭,便刻一藤。今夜,他刻满了二十藤。”

    程婉儿忽然笑了。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向上弯起,像初春枝头第一朵将绽未绽的紫藤花。

    薛霸解下外氅裹住她,将断簪重新别回她鬓边:“走吧,去接你史进哥哥回家。”

    马蹄声碎,踏月而去。

    三十里外,十里坡官道旁,一棵老槐树虬枝盘曲。树根处泥土松动,缓缓拱起一人——泥浆糊满全身,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额角新添一道血痕,却掩不住眉宇间勃发的英气。

    史进抬手抹去脸上泥浆,指尖捻起一粒槐花,轻轻放在唇边。

    远处,薛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一地月光。

    史进将槐花含入口中,舌尖尝到微苦之后,一丝清甜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