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44章 裴宣:大宋的官家的还是你们的?【3更求月票】
你好勇啊!
店小二惊呆了:不是,你真不怕半路上他们打你的闷棍啊?
“嘭!”
两个公人里边儿胖的那个一棍子打在白胖囚犯背上:
“老实点儿!”
白胖囚犯闷哼一声,险些背过...
那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如冠玉,眉目间却透着三分冷峻、七分讥诮。白虎山定睛一看,浑身一僵,手中药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味散装的甘草、黄芩滚落尘土——竟是东昌府提辖、现任青州兵马都监黄信!
周通与李忠心头齐齐一沉,暗道不妙。
黄信却似早有预料,嘴角微扬,目光如刀刮过四人面孔,最后钉在白虎山脸上:“温兄这副打扮,倒像是要远行?莫非……桃花山那把火,烧得你连家都不敢回了?”
白虎山喉结滚动,强笑道:“黄都监说笑了,小弟不过应约出诊,哪来的远行?”
“哦?”黄信慢条斯理弯腰拾起一株甘草,捻在指间碾碎,药香混着尘土气浮起,“那敢问温兄,要去哪家马场?哪家马场,又病得起御赐踢雪乌骓?”
此言一出,四人俱是一震。
周通面色骤变,右手已按上腰间朴刀刀柄;李忠则不动声色退了半步,手悄悄探入袖中——袖底藏了一把淬过松脂的短弩,三寸铁翎,见血封喉。
白虎山额头沁出细汗,却仍强撑:“黄都监这话……小弟听不懂。”
“听不懂?”黄信忽而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听巷口马蹄杂沓,十余骑官军自东西两头包抄而来,铁甲映着日光,寒意森然。为首者正是呼延灼!他左臂依旧缠着白布,但右臂横握双鞭,鞭梢垂地,滴着未干的泥浆——显是连夜疾驰至此,人未歇,马未饮,杀气未泄。
呼延灼策马上前,目光扫过白虎山,又缓缓移向周通,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擦过铁砧:“原来你这泼贼,没胆偷马,却没胆认账。”
周通胸膛起伏,咬牙道:“马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呼延灼冷笑,马鞭“啪”地抽在马股上,坐骑人立而起,“那你三更天追着蹄印往桃花山跑什么?你寨中喽啰儿亲眼所见,你亲率五人翻篱越墙,牵马而出!那匹乌骓左前蹄有块铜钱大的白斑,你敢说没见过?”
周通张口欲辩,李忠却突然低喝一声:“兄弟住口!”他一步跨前,拱手向呼延灼深深一揖,“将军息怒!此事确有隐情——那夜盗马者,非是周兄弟,而是另有其人!”
呼延灼眯眼:“谁?”
李忠直起身,目光如针,刺向白虎山:“便是这位‘紫髯伯’温兄!”
白虎山猛地抬头,满脸惊愕:“我?!”
“正是你!”李忠语速陡快,字字如钉,“半月前你曾赴桃花山求医,说你叔父咳血不止。你那时便摸清了山寨地形、马厩方位,更知呼延将军寄马于店中。昨夜你借‘诊马’之名,实为掩护——你根本不是去治病,是去接应!”
黄信闻言挑眉,侧首看向白虎山:“温兄,可有此事?”
白虎山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翕动数次,竟答不出半个字。
周通却如遭雷击,猛然扭头盯住白虎山:“温兄……你真……”
话音未落,白虎山突然暴起!
他并非拔剑,而是反手抄起地上药箱,朝周通面门狠狠砸来!箱中瓷瓶迸裂,药粉炸开一片灰雾。与此同时,他左脚猛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向巷口——那里,一匹备好的枣红马正系在柳树下!
“拦住他!”呼延灼厉喝。
周通本能挥刀格挡药箱,木屑横飞,药粉呛得他涕泪横流;李忠却早有防备,袖中短弩“嗖”地射出一箭!箭镞擦着白虎山耳际掠过,“夺”一声钉入柳树树干,尾羽嗡嗡震颤。
白虎山毫不迟滞,翻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枣红马长嘶一声,箭一般冲出巷口!
“追!”呼延灼拍马便走。
黄信却勒缰未动,只对周通李忠冷冷道:“二位若还想活命,便随我回青州衙门录个口供——否则,今日你二人与盗马同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周通浑身一颤,刀尖垂地,肩头不可抑止地抖了起来。
李忠却忽然仰天大笑三声,笑声苍凉如裂帛:“好!好!好!黄都监果然明白人!既如此,我二人便随你走一趟青州——只求一事!”
“讲。”
“请黄都监允我二人,亲手擒下白虎山!”李忠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此贼欺我愚钝,骗我投山,更嫁祸于我等!若不亲手斩其首级以谢天地,我李忠誓不为人!”
黄信眸光一闪,缓缓点头:“准。”
呼延灼已在百步之外勒马回望,见状皱眉:“黄都监,此二人反复无常,岂可轻信?”
黄信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将军有所不知——白虎山乃东昌府暗桩,早年受慕容知府密令,潜伏各山头,伺机离间、构陷、诱捕草寇。他此次盗马,表面为私利,实为引将军入局,好让慕容知府坐实‘青州群盗勾结、图谋不轨’之罪,进而奏请朝廷调兵,将青州八山一网打尽!”
呼延灼瞳孔骤缩:“什么?!”
“那药箱里,除了甘草黄芩,还有半张密信残片。”黄信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展开一角,墨迹虽被药汁浸染,却仍能辨出“……桃花山马厩已绘,待呼延灼至,即放火焚巢,伪作溃逃,使彼疑心李忠周通,而信白虎山……”字样。
呼延灼额角青筋暴跳,双鞭攥得指节发白。
黄信收起密信,语气愈发低沉:“慕容知府早已不满将军威望盖过青州诸将。此番借刀杀人,一石三鸟:既除将军御马,折损威名;又嫁祸李忠周通,激化山头内斗;更借将军之手,替他扫清桃花山,省下军费粮秣……将军,您真以为,那晚店小二为何偏在三更起身喂马?为何篱笆恰巧被人推倒?为何马蹄声分明往桃花山去,却又戛然而止?”
呼延灼如坠冰窟,后脊一阵阵发凉。
他忽然想起那夜店小二苦逼的脸,想起慕容知府听闻失马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想起黄信初见他时那抹意味深长的沉默……
原来,从第一碗酒入口,他便已踏入局中。
周通抹了一把脸上的药粉,嗓音嘶哑:“所以……那匹马,真不是我们偷的?”
“不是。”黄信斩钉截铁,“是白虎山带人所为。他手下有两个死士,一个扮作店小二,一个扮作过路货郎,在篱笆外埋伏多日。你们追的蹄印,是他用驴蹄裹布伪造的——驴蹄窄,马蹄宽,但夜里看不真切。”
李忠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方油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半截断鞭——鞭梢乌黑锃亮,鞭身刻着细密云纹,正是呼延灼那对水磨八棱钢鞭之一!
“将军请看。”李忠双手捧上,“三日前,我与周兄弟逃出桃花山,在山坳遇一重伤汉子,临死塞给我此物,只道:‘告诉呼延将军,马在白虎山后山鹰愁涧,涧底石洞,洞口覆藤,藤下有青石龟……’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呼延灼接过断鞭,指尖抚过鞭身云纹,浑身一震——此鞭确为他所有!当年汝宁郡校场演武,他一鞭震断铁柱,鞭梢崩裂,便是此痕!
黄信亦俯身细察,忽道:“此人……是薛霸旧部!”
呼延灼猛然抬头:“薛霸?”
“病玄德薛霸。”黄信声音凝重如铁,“他本是青州缉捕使,因查慕容知府贪墨案被构陷入狱,发配途中遭截杀,侥幸未死。这些年暗中联络旧部,在青州布下眼线。此人……怕是薛霸派来报信的死士。”
呼延灼握鞭的手微微颤抖,良久,仰天长啸,声震屋瓦:“慕容!黄信!薛霸!白虎山!你们一个个,把老夫当做什么?!”
啸声未绝,忽听远处山上传来一声凄厉长嘶——是战马悲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面山岭烟尘腾起,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背后插着三支狼牙箭,手中高擎一面破旗,旗上墨迹淋漓,赫然是“梁山泊”三字!
骑士冲至近前,滚鞍落马,膝行数步,将一卷血染书信高举过顶:“奉宋公明哥哥将令!梁山泊差遣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率五百精锐,星夜驰援桃花山!今已夺回鹰愁涧石洞,救出踢雪乌骓!马无恙,唯左前蹄白斑处,新添一道爪痕!另……白虎山已被林教头生擒,押在山下!”
呼延灼怔住。
黄信瞳孔骤缩。
周通与李忠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那骑士喘息未定,又嘶声道:“林教头命小人转告呼延将军——马可还,仇难解。白虎山供称,慕容知府与东京蔡太师府中门客往来密信三十封,皆藏于青州州衙后园假山第三块太湖石腹中!薛霸兄弟已潜入州衙三日,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可取信!”
呼延灼久久伫立,风吹动他花白鬓发,左臂白布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手中断鞭,又抬眼望向青州方向,目光如刀劈开层层云霭,直刺州衙飞檐。
良久,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刀,递向黄信:“黄都监,此刀,赠你。”
黄信一愣,未敢接。
呼延灼却已转身,翻身上马,双鞭交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传我将令——所有官军,即刻拔营!不回青州,直扑州衙!”
“将军!你……你要造反?!”黄信失声。
呼延灼策马前行三步,勒缰回望,须发如戟,目光灼灼,竟比正午骄阳更烈三分:“老夫效忠的是大宋天子,不是慕容狗贼!今日取信,明日奏呈东京!若天子不察,老夫便效那鲁提辖、林教头故事——提鞭上山,做个真真正正的水浒狠人!”
话音落,马蹄翻飞,尘烟滚滚。
黄信呆立原地,手中犹握着那柄未接的佩刀。刀鞘上,赫然镌着四个小篆:“汝宁忠烈”。
周通望着呼延灼远去背影,喃喃道:“这老将军……比鲁智深还狠。”
李忠苦笑,弯腰拾起地上半截甘草,轻轻吹去浮尘:“狠人不狠在手,狠在心——心若不蒙尘,鞭锋自生光。”
巷口,那匹被白虎山遗弃的枣红马静静伫立,鼻孔喷着白气。阳光穿过柳枝,在它背上投下斑驳光影,恍惚间,竟似一匹踏火而来的乌骓,鬃毛飞扬,四蹄生风。
风过处,桃花山方向浓烟渐散,露出半截焦黑旗杆。杆顶残旗猎猎,依稀可见“打虎将”三字,在风中无声招展。
而三百里外,梁山泊忠义堂上,宋江正将一枚青玉棋子按在“青州”格内,对吴用含笑低语:“公明哥哥,这盘棋,该轮到咱们落子了。”
吴用拈须微笑,指尖拂过棋枰,一粒白子悄然滑入“州衙”空位:“是啊……呼延灼这枚黑子,终于,开始自己走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