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47章 薛霸:这就叫做天下无贼!【3更求月票】
出国了?
石勇一脸懵逼的望着薛霸他们越过了国境线,消失在辽国的土地上。
国境线以北,便是燕云十六州。
犹豫再三石勇还是没敢跟过去,无路可走,石勇选择了回沧州找柴进。
不管怎...
晁盖站在柴进庄子门口,目送那几辆青布围轿渐行渐远,车轮碾过黄土官道,扬起三尺灰烟,像一条垂死挣扎的灰龙,扭着身子往东去了。他左手还攥着刚塞给柴进的五十两雪花银锭,右手下意识去摸腰间——空的。那柄曾劈开生辰纲木匣、斩过雷横铁枪、震得郓城县衙梁木嗡嗡作响的九环大刀,早被刘唐一把夺了去,说“哥哥若再动怒,怕要劈了柴大官人的影壁墙”。晁盖没拦,只把刀鞘解下来,狠狠掼进泥里,鞘口朝天,像一座歪斜的碑。
风一吹,裤裆里那点残余的湿冷黏意又钻出来,贴着大腿根儿爬。他打了个寒噤,抬脚想踹那刀鞘,脚尖刚离地,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咕噜噜如百只蛤蟆在铁锅里蹦跳。他慌忙缩回腿,手按小腹,额角沁出细密油汗。身后茅厕方向飘来一股酸馊气,混着新割青草的腥甜,竟奇异地勾起他昨夜喝的半碗粟米粥味儿——那粥还是大鼻孔庄客“好心”端来的,米粒浮在水上,底下沉着半截发黑的萝卜缨子。
“托塔天王……托塔?”晁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院角那座半塌的砖砌神龛。龛里泥胎菩萨缺了左耳,右手指天,掌心裂开一道深缝,里头塞着几枚铜钱、半块桃酥,还有一张被尿浸透的纸——是他昨夜蹲坑时撕下《大宋刑统》抄本擦屁股留下的。墨迹晕开,“谋反者,夷三族”几个字糊成一团黑蚯蚓,正对着他晃荡的裤带结。
“晁天王!”
一声清亮呼喊刺破闷热空气。吴用快步穿过月洞门,素白襕衫下摆沾着三道泥印,左手提着个青布包袱,右手捏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笔尖还滴着墨。他身后跟着阮小二、阮小五、何清三人,皆赤着脚,脚踝上缠着草绳,绳结处渗着血丝——方才追柴进车队时被荆棘剐的。
吴用到跟前,不等晁盖开口,先深深一揖,袍袖扫过地面,扬起一小片尘。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哥哥方才所言‘肘’字,用意深远。”
晁盖一愣:“肘?我何时说过肘?”
“正是!”吴用抚须而笑,眼角纹路里嵌着阳光,“哥哥说‘他们若是不肘,额肘’——此乃金石之言!肘者,断臂求全也;肘者,割席明志也;肘者,以退为进、待机而动也!”他忽将手中狼毫笔折为两截,啪地掷于地上,“今柴进虽去,然其叔父柴皇城亲临,必非寻常祭祖!高唐州近接河北东路,北望燕云,西扼黄河渡口——柴氏宗祠香火鼎盛之地,岂容外人轻易踏足?”
晁盖皱眉:“先生是说……柴皇城另有图谋?”
“非图谋,乃图存!”吴用俯身拾起半截断笔,用指甲刮去笔杆上浮漆,露出底下暗红木色,“哥哥且看,这笔杆取自檀香木,却染了朱砂——朱砂镇邪,亦为血色。柴氏乃后周皇裔,太祖代周,赐丹书铁券,许其‘世袭罔替、免死金牌’。可二十年前,高唐州知州王禀查柴氏私垦田亩三千顷,奏报朝廷,险些褫夺铁券。柴皇城此来,八成是为铁券之事奔走!”
阮小五挠着乱发插嘴:“那咱还追不追刘唐哥?”
吴用摇头:“刘唐已入沧州府界,宋江必在沧州驿亭设局相候。此局若成,柴进与梁山便真成陌路;此局若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晁盖仍微微发颤的裤脚,“则柴进必陷两难:或弃铁券保忠义之名,或弃义气换铁券之实。无论哪条路,皆需借力——而能助其破局者,唯我梁山!”
晁盖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昨夜茅厕墙上,不知哪个庄客用炭条画的歪斜符咒,旁边还写着小字:“柴家铁券,不如狗屁。”当时他只当是孩童戏谑,此刻却觉那炭痕如烧红的铁钎,烫得眼珠生疼。
“可……宋江如何敢信柴进?”晁盖声音嘶哑,“他连我拉裤子里都嫌臭,怎会信柴进能舍铁券?”
吴用笑了,从青布包袱里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虎口衔环,环上刻着“天威”二字,背面蚀着细密云雷纹。晁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梁中书府上失窃的调兵虎符。”吴用指尖轻抚虎符冰凉表面,“半月前,薛霸兄弟夜闯汴京留守司库房,取此物未用,藏于沧州客栈夹墙。今晨刘唐离庄前,已将其转交宋江。宋江持此符,可调沧州厢军五百人马,假称剿匪,实则伏击高唐州押运铁券文书的官船——船上有柴皇城亲信幕僚,更有户部加盖朱砂印的勘合底册!”
晁盖脑中轰然炸开。他终于明白为何薛霸迟迟不归梁山,为何张清会在东昌府与薛霸对坐饮酒——二人早以飞石为契,结成暗线!薛霸盗符,张清指点漕运水文,一个劫船,一个断援,专挑柴氏最痛处下手!
“可……”晁盖喉结滚动,“若柴进知情,岂非引火烧身?”
“他不知。”吴用合上木匣,声音陡然低沉,“薛霸行事,向来不留活口。那艘官船,将沉于四女河入海口,船板碎成齑粉,文书尽化纸蝶,随潮水漂入渤海。而柴皇城,将永远等不到那份底册。”他抬眼直视晁盖,“哥哥可还记得,当年生辰纲事发,你我在黄泥冈分金,你说过一句话——”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晁盖一字一顿。
“错。”吴用轻轻摇头,“你说的是——‘金银散尽,义气长存’。”
晁盖怔住。风卷起他额前湿发,露出底下三道淡白旧疤——那是十年前替柴进挡下刺客钢钉留下的。他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粗粝皮肤,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仿佛要把肺腑里那点腌臜浊气全呕出来。
就在这时,庄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绝尘而至,马上人玄甲红披,肩头插着三支白羽箭,箭尾犹在震颤。正是邓元觉!他翻身下马,袈裟下摆沾满泥浆,双手合十,声如洪钟:“晁天王!鲁智深师兄命小僧传话——朱仝兄弟在沧州驿亭,已被宋江锁入囚车!刘唐哥单枪匹马杀入大堂,砍翻衙役七人,现正与宋江对峙!鲁师兄言:若晁天王再不出手,朱仝性命,恐不过今夜子时!”
晁盖猛地抬头。日头正毒,晒得他眼球刺痛。他看见邓元觉脖颈处有道新鲜血痕,是被自己昨夜踢断的小树枝划破的。那血痕蜿蜒向下,隐入僧衣领口,像一条暗红小蛇,正悄悄游向他心脏。
“锁朱仝?”晁盖冷笑,抓起地上刀鞘,用力插进青砖缝里,鞘口朝天,正对太阳,“宋江好大的胆子!他可知朱仝曾为他挡过三刀?可知朱仝为救他,在郓城狱中吞下三斤粪水装疯?可知朱仝……”他喉头哽住,忽然想起朱仝捋空胡子时那抹窘迫笑容,想起昨夜酒桌上,朱仝醉眼朦胧指着邓元觉光头说“和尚,你这脑袋圆得像个没熟的倭瓜”。
吴用突然开口:“哥哥且慢。鲁智深师兄还有一句话——‘朱仝囚车底下,压着半块虎符拓片。’”
晁盖浑身一僵。
“宋江欲以朱仝为饵,诱哥哥现身沧州。”吴用缓缓展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黄铜小铃,“此乃薛霸所赠‘追魂铃’。铃响三声,百步之内,飞石必中咽喉。哥哥若愿赴约,小僧即刻遣阮氏兄弟驾船接应;若不愿……”他目光扫过晁盖裤裆,“小僧可先帮哥哥寻条干净裤子。”
晁盖盯着那铜铃,铃舌上刻着微小篆文——竟是“平”字。他蓦然想起董平策马奔东京时,腰间佩的正是同款铜铃。原来那日东昌府街头,董平不仅认出了薛霸与张清,更偷走了薛霸腰间这枚信物!
“好。”晁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他弯腰,从泥地里拔出刀鞘,鞘尖挑起地上半截狼毫笔,“吴先生,烦请研墨。”
吴用一怔:“哥哥要写什么?”
晁盖将断笔蘸饱浓墨,在自己左掌心重重写下三个字——
**“我不肘!”**
墨迹淋漓,顺着指缝往下淌,像一条条黑蚯蚓在蠕动。他举起手,让所有人看见那血字:“传令下去——阮小二驾船泊于四女河口,见黑旗升空即焚毁所有漕运账册;阮小五带二十弟兄埋伏沧州驿亭西侧槐树林,听铜铃响第三声,放火箭射囚车顶棚;何清持我亲笔信,连夜赶往东昌府,面呈张清——就说‘董平已赴东京,薛霸虎符在握,东昌兵马提辖,该换个主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至于我……”
晁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虬结胸肌上那枚朱砂烙印——形如北斗七星,中央一点殷红如血。那是生辰纲事发那夜,他亲手用烧红的铁钎烫上的。
“我要去沧州。”
“不是救朱仝。”
“是告诉宋江——”
晁盖抓起刀鞘,狠狠砸向院中石磨盘!
咔嚓!
石屑纷飞中,他厉声嘶吼,声震四野:
“托塔天王晁盖的塔,从来不在手上!”
“是在这儿!”
他猛击自己胸口,北斗烙印在烈日下灼灼发亮,仿佛七颗燃烧的星辰,正从皮肉深处腾起赤焰:
“是在这儿!!”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众人循声望去——东昌府方向,浓烟冲天而起,黑云压境,竟似有千军万马踏破地平线而来。烟柱顶端,一面玄色大旗猎猎招展,旗上绣着狰狞麒麟,麒麟爪下踩着两行血字:
**“东昌提辖张清,奉旨清剿梁山余孽!”**
**“东京差役董平,协理缉拿反贼薛霸!”**
吴用脸色骤变:“不好!董平竟勾结张清,假传圣旨!”
晁盖仰天狂笑,笑声撕裂长空。他一把撕下染血衣襟,裹住刀鞘,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庄外。每一步踏下,裤管里残留的秽物便挤出些许,滴落在黄土路上,绽开一朵朵暗褐色小花。
“宋江想用朱仝做局?”
晁盖头也不回,声音裹着血腥气滚向众人:
“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告诉他——”
“晁盖今日不肘,明日不肘,今生今世,永不肘!”
“若他要铁券,我便砸了柴氏宗祠!”
“若他要义气,我便屠尽沧州衙门!”
“若他要天下人唾骂……”
晁盖忽然驻足,弯腰从路边揪起一把野苋菜,狠狠嚼碎,满嘴猩红汁液滴落:
“老子就让他骂个痛快!”
他抹去嘴角血渍,翻身上了卷毛狮子兽——那畜生通体雪白,唯独左眼琥珀色,右眼漆黑如墨,此刻正喷着白气,铁蹄刨地,焦躁不安。
“吴用!”
“在!”
“记住了——”
晁盖勒紧缰绳,狮子兽人立而起,长啸震得枝头鸟雀惊飞:
“从今往后,梁山泊没有托塔天王!”
“只有——”
他抽出腰间短匕,反手划过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玄色大旗之上:
“水浒第一狠人!”
血旗猎猎,烈日熔金。
远处沧州方向,囚车铁链声叮当作响,混着朱仝嘶哑的怒吼,正一寸寸碾过大地,碾过晁盖的脊梁,碾过所有未曾出口的誓言。
而东昌府燃起的烽烟,已如巨蟒般蜿蜒而至,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绝望的赭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