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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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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87章 宋江:我能怎么办?【1更】

    天黑了。

    薛霸四人把马匹交给扈三娘看守,跟着逃回来的残兵败将混入青州城。

    由于天黑,又跟残兵败将混在一起,城门守军没检查薛霸他们的兵器。

    薛霸四人就这么混进去了。

    进去之后...

    山风猎猎,卷起天寿公主鬓边几缕散落的赤色发丝,拂过薛霸下颌。她后颈一僵,腰肢本能绷紧,却因马背狭窄、两人姿势别扭,竟被薛霸臂弯半环在怀中,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粗粝的喉结。胭脂马受惊未定,四蹄刨地,身子微晃,她指尖下意识攥住薛霸前襟——那布料厚实粗硬,浸着汗与铁锈味,竟比辽国御作坊特制的鲛绡还要烫手。

    “松手。”薛霸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石。

    天寿公主耳根烧得滚烫,却把攥着衣襟的手指又收得更紧,仰头时额角差点蹭到他下巴:“你……你先松开!”

    “我松开,你摔下去?”薛霸冷笑一声,左手仍稳稳托在她腰后,右手却忽地往下一探,竟从她束腰革带暗袋里抽出一枚火漆封印的朱砂小印!印面赫然是“天寿”二字,边角还嵌着半枚细如发丝的金线——那是她及笄礼上,父皇亲赐的私印,专钤密信,连兀颜光都不曾见过拓本。

    天寿公主瞳孔骤缩:“你怎知——”

    “你左肩胛骨下三寸,有颗朱砂痣,形如鹤首。”薛霸将小印在指间一旋,火漆剥落处露出底下银胎,银胎内侧刻着蝇头小楷:【靖康元年冬,汴京御马监·胭脂照夜白】。他指尖一挑,银胎弹开,里面竟夹着半片枯黄枫叶,叶脉已成褐红,却未碎裂,叶柄处墨书两字:【阿妧】。

    天寿公主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阿妧……是她乳名,只有母亲生前唤过,连宫人皆不知晓。

    “你娘……”薛霸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压下来,“死前把这叶子塞进你襁褓,说若有一日你骑着胭脂马跑过秋明山,便有人来接你回家。”

    “胡说!”天寿公主猛地挣动,胭脂马吃痛扬蹄,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直撞薛霸胸口。咚的一声闷响,她眼圈倏然发红,却倔强地咬住下唇不叫出声,只盯着他眼睛问:“我娘是辽国长公主,嫁与大宋使臣,早逝于汴京。你既知汴京御马监,该知她尸骨早已葬在相国寺东林塔下——你怎敢编排她临终密语?!”

    薛霸没答,只抬手抹过她额角被马鬃刮出的细痕,动作粗粝却极轻。忽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山石簌簌滚落。兀颜延寿铁脚枣骝马的嘶鸣撕破山雾,紧随其后的还有老四那匹白马的清越长啸——原来二人追着天寿公主踪迹绕过数道山弯,此刻才堪堪赶至。

    “公主!”兀颜延寿勒马停在十步之外,铁脚枣骝马喷着白气,他目光扫过薛霸环在天寿公主腰上的手臂,脸色瞬间铁青,“这厮是谁?胆敢亵渎天寿公主!”

    老四的白马却在坡下顿足,昂首长嘶,雪白鬃毛逆风翻飞。它竟不看兀颜延寿,只死死盯住薛霸怀中胭脂马——准确说,是盯住胭脂马左后腿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那疤痕形如新月,与老四白马右前蹄上那道弯月状烙印,纹路严丝合缝!

    薛霸忽然松开天寿公主,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刀锋寒光一闪,他竟用匕首尖端划开胭脂马左后腿旧疤边缘!皮肉翻开,露出底下铜钱大小的暗金色烙印——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双爪各握一柄断剑,剑刃交叠处刻着两个古篆:【玄甲】。

    “玄甲营……”兀颜延寿倒抽冷气,手中丈二朱缨枪嗡嗡震颤,“汴京禁军十二营,玄甲营掌天下良驹谱牒,专司千里马烙印!此印二十年前已随靖康之变焚毁于御马监火海——你怎会有活印?!”

    薛霸将匕首插回鞘中,弯腰拾起地上那支射歪枪锋的箭。箭杆乌黑,尾羽雪白,箭镞非铁非钢,竟是半透明青玉所制,内里浮着一线游动血丝。他指尖一捻,血丝骤然暴涨,蜿蜒爬向箭镞尖端,在阳光下凝成三个血点:【甲、乙、丙】。

    “玄甲营没死绝。”薛霸将箭抛给兀颜延寿,“你们抢的不是马,是活的《千里马谱》。胭脂马是谱首‘照夜白’血脉,铁脚枣骝是谱尾‘踏雪骓’遗种,老四这匹‘霜蹄’更是谱中失踪三十年的‘云中君’——当年汴京大火,玄甲营三百人烧死二百九十九,剩下一个,抱着三匹幼驹跳进护龙河。”

    山风忽然静了。

    兀颜延寿握箭的手指关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跳。他身后老四缓缓摘下皮手套,露出左手——整只手覆盖着暗红色鳞状疤痕,疤痕中央嵌着一枚铜钱大的玄鸟纹银钉,钉头血丝正与箭镞上三点共鸣,微微搏动。

    天寿公主扶着马鞍站直身体,指尖抚过胭脂马脖颈,触到一处硬结。她用力一按,硬结应声脱落,露出底下同样暗金色玄鸟烙印,只是双爪所握断剑,一柄断裂处呈锯齿状,另一柄则完好无损。

    “我娘……”她声音发颤,“她临终前,把断剑烙印盖在我背上。”

    薛霸点头:“你背上那柄断剑,是玄甲营副统领的印信。你娘没死,她带着襁褓中的你,混在北归的辽国商队里逃出汴京。路上为掩人耳目,亲手剜去自己左眼,用玄鸟血印烫瞎你右眼三日——所以你右眼瞳仁深处,永远留着一抹血丝。”

    天寿公主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右眼中果然浮动着蛛网般血线。她踉跄后退半步,踩中一块松动山石,眼看要滑向悬崖。薛霸闪电出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现在明白为何兀颜光三年前执意迎你入辽?他早知你是玄甲营血脉,想借你唤醒三匹神驹体内的‘千里引’——那是玄甲营秘传的驭马心法,唯有血脉至亲以心头血为引,才能解开封印。”

    “千里引?”兀颜延寿失声,“传说能令千里马通晓人言、辨识主仆的秘术?!”

    “不止。”薛霸松开天寿公主,转身走向老四,“解开‘霜蹄’封印,需玄甲营嫡系心头血三滴;解‘踏雪骓’,需副统领血脉两滴;解‘照夜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天寿公主,“需长公主心头血一滴,加幼主脐带血一滴。”

    天寿公主抚上小腹,脸色霎时惨白。

    她三个月前在上京行宫“偶感风寒”,实则是诊出喜脉。太医署上下皆被兀颜光重金封口,只道公主体弱需静养——原来那孩子,竟是解开千年马谱的钥匙!

    “放屁!”兀颜延寿突然暴喝,铁脚枣骝马人立而起,“你既知玄甲营秘辛,必是余孽!今日若不交出《千里马谱》全卷,休怪我……”

    话音未落,老四胯下霜蹄马长嘶一声,竟人立而起,前蹄凌空虚踏三步!每踏一步,山崖裂缝中便涌出三股白气,白气盘旋成三匹虚影骏马:一匹通体漆黑如墨,脊背火焰升腾;一匹遍体银鳞,双目燃着幽蓝鬼火;最后一匹半透明如琉璃,肋生双翼,振翅时洒落星尘。

    “玄甲三灵骑!”兀颜延寿面无人色,手中朱缨枪哐当落地,“传说汴京陷落那夜,三灵骑驮着玄甲营残部冲入地火熔岩……它们怎会在此?!”

    老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左手按在霜蹄马额头。玄鸟银钉骤然爆出血光,他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片刻后,他撕开左胸衣襟——心口赫然嵌着半块青铜马牌,牌面蚀刻着【玄甲·丙】二字。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马牌上,青铜骤然熔化,化作赤红铁水渗入霜蹄马皮肉。霜蹄马仰天长啸,四蹄离地悬浮半尺,周身浮现金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显出一张苍老面孔——正是当年玄甲营副统领,天寿公主生父!

    “阿妧……”虚影嘴唇开合,声音如金石相击,“你娘剜眼那夜,把右眼珠子埋在秋明山观音庙后第三棵松树下。挖出来,泡进胭脂马饮过的泉水里,七日后可见真容。”

    天寿公主如遭雷击,踉跄扑向山崖边一棵孤松。薛霸紧跟而上,却见她拔出七星宝剑猛砍树根。泥土翻飞间,剑尖触到硬物。她双手扒开湿泥,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衬鲛绡上静静卧着一枚琥珀色眼球,瞳孔深处一点朱砂,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

    “娘……”她颤抖着捧起眼球,泪水砸在琥珀表面,竟蒸腾起一缕青烟。烟气缭绕中,眼球缓缓转动,视线越过众人,直直投向秋明山最高峰——那里云雾翻涌,隐约露出半截焦黑断碑,碑文依稀可辨:【玄甲营忠烈祠·靖康元年立】。

    “原来祠堂没塌。”薛霸仰头望山,声音沙哑,“当年火没烧尽,是有人用水浇灭了。”

    “谁?”天寿公主哽咽。

    薛霸解下腰间水火棍,棍身猛然震颤,顶端隐现暗红纹路——竟与断碑焦痕同源!他将棍尖插入松树旁泥土,深掘三尺,拎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水缸。缸底刻着【汴京御马监·癸酉年造】,缸内积水浑浊,水面却倒映着秋明山顶的断碑,碑缝里钻出一株火红野花,花瓣如燃烧的绸缎。

    “玄甲营最后的守碑人。”薛霸掬起一捧水,水波晃动间,倒影里断碑突然浮现新字:【薛氏·讳霸·甲子年戍边】。

    天寿公主怔怔看着水中倒影,又看看薛霸虬结的手臂上那道蜈蚣般旧疤——疤尾竟与水中倒影里断碑裂纹完美衔接。

    “你姓薛……”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玄甲营统领薛怀义,是你什么人?”

    薛霸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扯开右臂衣袖。小臂内侧,一道陈年刀伤蜿蜒如龙,伤口深处嵌着半粒黑色马牙。他拇指用力一碾,马牙崩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玄鸟印记——与胭脂马、霜蹄马烙印如出一辙,只是双爪所握断剑,两柄皆完好无损。

    “他是我爹。”薛霸说,“也是你娘的师兄。”

    山风陡然狂烈,卷起三人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兀颜延寿铁脚枣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忽然人立长嘶,前蹄落下时,马蹄铁竟迸出火星——那火星落地即燃,竟在青石板上烧出半枚玄鸟爪印!

    薛霸俯身拾起火星灼烧的青石,指尖摩挲爪印边缘,忽听胭脂马嘶鸣一声,低头用鼻子拱他手背。他顺势摊开手掌,胭脂马竟伸出舌头,舔舐他掌心一道新添的血口——那是方才搏斗时被枪锋擦伤。马舌温热粗糙,血口处竟泛起淡淡金光,金光如活物般游走,眨眼间渗入他皮肉,消失不见。

    “千里引……”天寿公主喃喃道,右眼血丝骤然明亮,“它认你了。”

    薛霸凝视掌心愈合的伤口,忽然抬头看向老四:“丙字号霜蹄马已解封,乙字号踏雪骓在兀颜延寿胯下,甲字号照夜白在你怀里。”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劈开山雾,“玄甲营最后一条规矩——三灵骑现世之日,须以统领血为引,重铸玄甲令。今日,我代父立令。”

    他反手抽出水火棍,棍尖直指天寿公主眉心:“令曰:甲字号照夜白,自此归玄甲营少主所有。你若不愿,我立刻斩马断契,让胭脂马永世沦为凡驹!”

    天寿公主呼吸一滞,右眼血丝疯狂游走,仿佛要挣脱眼眶。她望着薛霸眼中燃烧的幽暗火光,又低头看胭脂马亲昵蹭着薛霸手臂的脖颈——那马鬃赤如烈火,分明是她娘最爱的颜色。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清越如裂冰,“我接令。”

    话音落,胭脂马仰天长啸,赤色鬃毛无风自动,根根竖立如焰。马背之上,天寿公主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血珠,血珠悬而不坠,映着日光竟折射出七彩流光。她并指如剑,将血珠点向薛霸眉心。

    血珠触肤即融,薛霸浑身剧震,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无数金色符文如活蛇游走。他闷哼一声,水火棍轰然插入山石,棍身炸开蛛网裂痕,裂痕中喷涌出灼热金焰!金焰升腾中,棍身寸寸熔解,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的玄鸟令牌——双爪各握一柄断剑,剑刃交叠处,新生的血丝正缓缓勾勒出两个小字:【阿妧】。

    令牌入手滚烫,天寿公主指尖微颤,却见令牌背面浮现出一行细小铭文:【甲子年秋,玄甲营薛怀义,携幼女阿妧,葬马三匹于秋明山。】

    山风忽止。

    万籁俱寂中,胭脂马垂首,用额头轻轻抵住天寿公主手心。天寿公主闭上右眼,左眼睁开时,瞳孔深处血丝已化作一只展翅玄鸟,鸟喙微张,吐出一缕赤金气息,悠悠飘向薛霸眉心——那里,玄鸟令牌正悄然融入皮肉,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远处,兀颜延寿铁脚枣骝马突然双膝跪地,发出低沉呜咽。老四霜蹄马长嘶应和,山崖缝隙中,三灵骑虚影同时昂首,仰天齐鸣。声浪如潮,震得秋明山落叶如雨,漫山红枫尽数脱离枝头,盘旋飞舞,织成一幅巨大玄鸟图腾,遮天蔽日。

    薛霸握紧尚在灼烧的令牌,抬眼望向天寿公主。她左眼映着漫天赤枫,右眼玄鸟振翅欲飞,发间赤色马鬃与枫叶同色,恍若浴火重生的凤凰。

    “现在,”他声音如洪钟贯耳,“玄甲营少主,该取回你娘埋在松树下的东西了。”

    天寿公主颔首,指尖血珠未干,已再次凝出第二滴。她屈指一弹,血珠飞向紫檀木匣中那枚琥珀眼球。血珠入眼,眼球骤然亮起,瞳孔深处朱砂化作熔岩奔涌,映出观音庙后松树根须缠绕的暗格——格中静静躺着半卷焦黑竹简,竹简上朱砂未褪,题头四个古篆狰狞如刀:【千里马谱·终章】。

    山风再起,卷走最后一片枫叶。

    薛霸伸手,掌心向上。

    天寿公主将血珠染就的竹简,轻轻放入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