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91章 宋江:薛狗竟然恐怖如斯!【1更】
虽然薛霸只匆匆交代了一句,阮小二阮小五当时就信了。
若非如此,薛霸吃饱了撑的冒着生命危险来青州劫法场?
阮小二阮小五又惊又喜的对视了一眼:
太好了!
原来七郎在梁山泊做了水...
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片混沌的白。薛霸抱着天寿公主坐在御花园秋千架下,她发间还沾着几缕未干的露水,脸颊红扑扑的,像刚摘下的蜜桃,唇上胭脂被蹭淡了,却更显娇艳。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胸前衣襟,指尖微颤。
“官人……”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你方才说,要教我飞石异术?”
薛霸低笑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自然是真的。不过——”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三颗青灰色卵石,大小如杏核,表面光滑,棱角浑圆,“这石头,得我自己挑。选不对,打不中;心不静,手不稳;气不沉,力不透。”
天寿公主仰起脸,眸子亮得惊人:“那……我要挑哪一颗?”
“不急。”薛霸将三颗石子摊在掌心,任晨光斜斜切过,“你看它们,可有不同?”
她凝神细看,忽而指尖一触最左那颗:“它凉些。”
“嗯。”
“中间这颗,纹路密些,像蛛网。”
“对。”
“右边这颗……”她停顿片刻,鼻尖微蹙,“它轻半分。”
薛霸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公主好眼力,更好手感。”他忽然屈指一弹,中间那颗石子“叮”一声跃起半尺,又稳稳落回掌心,“它纹密,是因内里石髓紧实,蓄力最足;左边那颗凉,是因石髓含寒泉沁润之气,出手时易凝神;右边这颗轻,却是空心微窍,破风无声——若偷袭暗算,它最致命。”
天寿公主听得入神,睫毛轻颤:“那……你教我用哪一颗?”
“你选。”
她怔住,随即抿唇一笑,指尖毫不犹豫点向右边那颗:“我要它。”
薛霸朗声大笑,将石子递入她掌中:“好!就凭这一选,你已懂三分杀机。”
话音未落,远处假山后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似枯枝断裂。薛霸耳尖一动,搂着天寿公主的臂膀悄然收紧,目光如电扫去——假山石缝间,一只灰雀正歪头啄食苔藓,羽翼微张,毫无警觉。
天寿公主却已会意,指尖一捻,石子离手!
“嗖——”
一道灰影撕裂雾气,快得只余残痕。那灰雀甚至没来得及振翅,便被石子正中右眼,扑棱棱跌落草丛,再无声息。
“好!”薛霸击节而赞,却见天寿公主眉心微蹙,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可我……只打出一颗。”
“所以才教你第二式。”薛霸从腰间解下鹿皮囊,倒出十余颗同色石子,尽数塞进她手中,“单石为击,双石为锁,三石为阵。锁者,断其退路;阵者,封其生门。你方才那一击,准头已有七分,缺的是——”
他忽然抬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她腕脉内侧!
天寿公主本能缩手,却慢了半拍,腕上一麻,整条手臂登时酸软无力,石子簌簌滚落。她惊愕抬头,撞进薛霸深不见底的眼瞳里。
“——是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怕打不死那只鸟,怕打偏惊了旁人,怕失手丢了公主颜面。可真正的飞石,不是求‘中’,而是求‘必中’。心若犹疑,手必颤抖;手若颤抖,石必偏斜。你贵为辽国公主,万众仰望,可在这方寸石子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想赢的人。”
天寿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倏然泛红,却倔强地咬住下唇,不叫泪落下。她弯腰,一颗颗拾起石子,指尖沾满泥土与露水,指甲缝里嵌着草屑。拾到第七颗时,她忽然停住,直起身,将石子全数倒入薛霸掌心,又从自己发髻上拔下一根赤金缠丝步摇,簪尾尖锐如针。
“官人,”她声音哑了,却异常清晰,“若我以簪代石,刺你咽喉,你躲不躲?”
薛霸瞳孔骤缩,笑意未敛,肩头肌肉却已绷如铁铸。他未答,只静静看着她。
天寿公主缓步上前,簪尖距他喉结仅半寸,寒芒映着她眼中决绝:“你若躲,说明你信不过我;你若不躲……”她指尖微颤,簪尖却稳稳悬停,“说明你信我,信到敢把命交给我。”
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远处隐约传来宫人扫地的沙沙声,近处唯有彼此呼吸交错。薛霸喉结上下一滑,竟真的未动分毫。
三息之后,天寿公主手腕一翻,步摇“当啷”坠地。她扑进他怀里,肩膀剧烈抖动,终于哭出声来:“我……我怕你嫌我笨……怕你笑我辽女粗野……怕你教完就走,再不回头看我一眼……”
薛霸长长吁出一口气,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傻娘子,你哭的样子,比笑时更叫我心尖发烫。”
话音未落,御花园月洞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太监尖利的嗓音刺破寂静:“蔡太师驾到——!快传尚药局、御膳房、尚衣局!太师昨夜受了惊,今日头晕目眩、手足发麻,定是中了邪祟!快!快请国师作法驱魔!”
薛霸与天寿公主相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昨夜石子明明只擦过蔡京后脑勺,连根头发都没削下,怎会“头晕目眩、手足发麻”?更奇的是,国师?辽国何时有了汉家道门的国师?
天寿公主攥紧薛霸衣袖:“官人,父皇前日才下旨,召宋国龙虎山张天师第三十七代嫡孙入燕京,说是要合修《混元秘录》……莫非就是此人?”
薛霸心头一凛。张天师一脉素来清修避世,怎会应辽主之邀?且张天师嫡孙若真入辽,消息早该沸反盈天,为何此前毫无风声?他脑中电转,忽想起段景住那句“被人做局了”——莫非这局,早在千里之外便已布下?蔡京之“病”,是真病?还是假病?抑或……是饵?
他俯身拾起步摇,指尖抹过簪尾寒光,忽而低声道:“公主,你信不信我?”
天寿公主毫不犹豫:“信。”
“好。”薛霸将步摇纳入袖中,牵起她的手,“随我去见见这位‘国师’。”
两人踏出月洞门,雾气骤然稀薄。只见丹陛之下,数十名内侍簇拥着一顶玄色软轿。轿帘低垂,绣着阴阳鱼与八卦纹,檐角悬着八枚青铜铃,却静默无声。轿旁立着个青袍道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如冠玉,手持一柄拂尘,麈尾雪白如新絮。他闭目垂首,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周遭喧嚣皆是浮云。
太监总管刘公公小跑上前,见了天寿公主慌忙跪倒:“奴才叩见公主!公主万福!”
天寿公主微微颔首,目光却牢牢锁在那道人身上:“这位便是张天师嫡孙?”
刘公公忙道:“正是!张真人讳‘守静’,道号‘玄真子’,奉诏入辽已半月有余,昨日才随蔡太师入宫觐见狼主!”
玄真子闻声,缓缓睁开双眼。那眸子竟是一泓幽潭,深不见底,却又清澈得令人心悸。他朝天寿公主稽首,声音清越如磬:“贫道见过公主。公主眉间隐有煞气,近日恐有血光之灾,不如容贫道为您卜上一卦?”
天寿公主尚未答话,薛霸已一步跨出,挡在她身前,拱手道:“真人道法高深,令人神往。不过——”他目光如刀,直刺玄真子双目,“方才蔡太师晕厥,真人可曾施救?”
玄真子拂尘轻扬,微笑不变:“贫道观蔡太师印堂发黑,知是阴邪入体,故以朱砂画符焚于香炉,借纯阳之火逼出秽气。可惜……”他摇头轻叹,“符纸燃尽,蔡太师仍昏沉不醒。看来此邪,非寻常手段可除。”
薛霸“哦”了一声,忽而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铜钱:“真人既通阴阳,敢问此钱正反?”
玄真子目光一凝,竟未立即作答。他拂尘微顿,指尖在麈尾上极轻一捻,似有银光一闪而逝。半晌,他才从容道:“正面为‘开元通宝’,背面为祥云纹。”
薛霸哈哈大笑,手掌摊开——铜钱赫然朝上,正面“开元通宝”四字清晰可见。他拇指一拨,铜钱翻转,背面却是光素无纹的平滑铜面!
“真人神算,果然名不虚传。”薛霸笑容陡然转冷,“只可惜,这钱是我昨夜新铸的,背面从未刻纹。”
玄真子面色首次微变,拂尘麈尾无风自动,簌簌轻颤。他身后软轿内,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如金石相击,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寒意。
薛霸霍然转身,死死盯住轿帘。
轿帘,不知何时,掀开了一线。
一线幽光,自帘隙中渗出,非烛火,非日辉,而是某种……活物般的、黏稠的暗紫色光芒。那光只泄出寸许,便似有生命般扭曲蠕动,如同毒蛇吐信。天寿公主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冰凉。
薛霸却迎着那幽光,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此时,远处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擂鼓。烟尘卷起,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士玄甲染尘,正是兀颜延寿!他翻身下马,甲胄铿锵,脸上却不见往日飞扬跋扈,唯有一片铁青。他直奔天寿公主,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公主!都统军府急报——北境斥候发现大批金兵调动!耶律大石将军亲率铁林军三万,已越过白狼山,直扑燕京西三十里!”
天寿公主浑身剧震,花容失色:“什么?耶律大石?他……他不是在东京辽阳府驻防么?!”
兀颜延寿额头青筋暴跳:“不止如此!斥候还看见……看见金狗主帅帐中,挂的竟是我大辽狼旗!旗上金线所绣,并非狼主徽记,而是……而是‘完颜’二字!”
死寂。
连风都停了。
玄真子拂尘骤然绷直,麈尾根根如针!他死死盯着兀颜延寿,嘴唇无声翕动,似在咀嚼某个惊怖的名字。
薛霸却缓缓抬头,望向燕京城楼方向。那里,一面巨大的黑狼旗正猎猎招展,在晨光中投下狰狞阴影。而就在旗杆顶端,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截断箭。箭杆漆黑,箭簇乌沉,斜斜指向御花园——正指着玄真子所在的软轿。
薛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他明白了。
蔡京的“病”,不是病。
耶律大石的“叛”,不是叛。
这满城雾气,这诡异国师,这突然出现的金兵……皆非偶然。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棋盘,就铺在燕京脚下;
有人在设一个局,而局眼,正是眼前这顶玄色软轿;
有人在等一个人入局,而那人——
薛霸目光如电,扫过玄真子苍白的脸,扫过兀颜延寿惊惶的眼,最后,落在天寿公主骤然失血的唇上。
——正是他自己。
他忽然松开天寿公主的手,转身,大步走向兀颜延寿。在所有人惊愕注视下,他一把夺过兀颜延寿腰间佩刀,反手“呛啷”一声抽出!
寒光映日,刀锋如雪。
薛霸持刀,竟朝着玄真子,深深一揖。
“真人,”他声音洪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方才多有冒犯。如今战事将起,燕京危殆,我愿以刀为誓,助真人一臂之力!”
玄真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拂尘猛地一挥,麈尾竟迸射出数点幽紫火星,嗤嗤作响:“壮士豪情,贫道……”
“谢”字尚未出口,薛霸手中钢刀已化作一道匹练,悍然劈向软轿帘幕!
刀光如电,帘幕应声而裂!
没有预想中的惊呼,没有伏兵突现。帘幕之后,唯有一具空荡荡的软榻。榻上铺着猩红绒毯,毯面正中,用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
青鸾双目,是两粒鸽卵大的黑曜石,此刻正幽幽反光,映出薛霸持刀而立的身影,以及他身后——天寿公主惨白如纸的脸。
薛霸刀尖垂地,缓缓抬起眼。
玄真子拂尘“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上所有从容、所有笑意、所有高深莫测,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洞穿的、近乎崩溃的惊骇。
“你……”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如何知道……”
薛霸刀尖轻点青鸾左眼黑曜石,石面竟应声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的朱砂小字:
【青鸾引路,金狼噬主】
他冷笑:“因为昨夜,我梦见了这只鸟。”
玄真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廊柱。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喉头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忽然,他捂住心口,面皮急速灰败,嘴角溢出一线黑血,身子软软委顿下去。
“真人!”刘公公尖叫。
薛霸却看也不看他,反手将钢刀插回兀颜延寿刀鞘,转身,大步走向天寿公主。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深刻,指节粗大,沾着泥土与未干的露水。
天寿公主望着那只手,泪珠终于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他手背上,洇开深色印记。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放在他掌心。
薛霸五指一收,将她冰凉的手完全裹住。
“公主,”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磐石落地,“金兵压境,耶律大石举旗,城中人心惶惶。你信我么?”
天寿公主用力点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比燕京最烈的篝火更灼人。
“好。”薛霸牵起她,转身,面对兀颜延寿与一众呆若木鸡的内侍,“传我将令——即刻关闭燕京城九门!调集所有禁军、宫卫、匠作营,凡能持械者,全部登城!”
兀颜延寿如梦初醒,轰然抱拳:“遵命!”
“另——”薛霸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玄真子,扫过那顶空荡荡的软轿,最后落回天寿公主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请公主下诏:即日起,废黜所有‘国师’名号,查抄龙虎山张氏在辽一切经籍、道观、田产!诏书末尾,加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青鸾引路,金狼噬主!此乃乱臣贼子惑主妖言,即刻焚毁,永世不得传诵!’”
天寿公主浑身一颤,随即挺直脊背,抬手抹去泪水,声音清越,斩钉截铁:
“准!”
话音落,恰有一阵狂风卷过御花园。雾气被彻底撕碎,阳光如金瀑倾泻而下,照亮她鬓边未干的泪痕,也照亮薛霸眼中那抹燎原的、足以焚尽一切伪饰与阴谋的炽烈火光。
远处,燕京西面,大地深处,隐隐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那是三万铁林军,正踏着大地,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