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95章 宋江:薛霸做得太绝了!【2更】
“嘶——”
所有人都是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十弟说得对呀!”
周通恍然大悟:“怪不得薛霸拼了老命的救五哥六哥!
“怪不得!原来他们才是自己人...
薛霸一棍钉死邓龙,观景台上霎时鸦雀无声。山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肩头血口子正汩汩冒血,却连抬手抹一把的功夫都没有——数十杆长枪、七八把朴刀、十几支短矛,已如毒蛇吐信般从四面八方扎来!
他左手还缠着绳索,右手刚拔出水火棍,棍尖尚滴着邓龙喉间热血。脚下是青石裂痕纵横的平台,身后三尺便是万丈深渊,再退半步,便是粉身碎骨。
“来得好!”
薛霸舌绽春雷,不退反进,竟迎着最前排三杆长枪斜踏半步,水火棍自下而上一挑!
“铛——”
枪尖撞上棍身,火星迸溅,那三个喽啰只觉虎口剧震,兵刃脱手飞出,其中一人被震得倒翻两个跟头,后脑勺“咚”一声磕在石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薛霸借势旋身,棍尾横扫,抽在左侧扑来的喽啰腰眼处——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弓成虾米,喷出一口黄胆水,软倒在地。
可这轮反击刚歇,第二波人已扑至近前。刘唐红发如焰,刀光劈开风声直取咽喉;李忠银枪抖出七朵枪花,虚实难辨,专刺肋下空门;周通虽被石秀踹得鼻青脸肿,此刻却咬牙提枪,专挑薛霸右腿膝弯狠刺!
三人呈品字围杀,招招狠辣,毫无江湖气度可言。
薛霸双目一眯,瞳孔骤缩。
他没躲。
反而将水火棍往地上一顿,整个人矮身拧腰,左臂猛甩——缠在肘上的绳索“唰”地绷直!
“起!”
林冲、武松二人本已升至五丈高处,此刻被这一拽,登时悬空疾荡,如两枚巨锤轰然撞向平台边缘!
“轰隆!”
两人裹着大网狠狠砸在平台外沿,石屑飞溅,整块青石竟裂开蛛网般纹路!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薛霸右脚猛然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斜蹿而出,竟从刘唐与李忠之间不足两尺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刘唐一刀落空,刀锋劈在石板上,火星四射;李忠枪尖一颤,扎入地面半尺,拔都拔不出!
薛霸掠过二人,水火棍顺势回扫,棍风呜咽,正中周通枪杆中段——
“咔嚓!”
绿沉枪应声而断!
周通握着半截断枪,愣在原地,连惨叫都忘了。
薛霸却不停步,一个翻滚避开背后偷袭的飞镖,顺手抄起地上半截断枪,反手掷出!
“噗!”
那镖手刚扬手欲掷第二枚,断枪已贯入他左肩,将他钉在身后石柱上,惨嚎未出便晕死过去。
此时薛霸距悬崖边缘不过五步。
他喘了口气,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跳,左臂绳索勒进皮肉,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血珠,滴落在青石上,“嗒、嗒、嗒”,像催命的更鼓。
平台上已躺倒十七八个喽啰,或断臂或折腿,哀嚎声此起彼伏。剩下百余人围在外圈,刀枪齐举,却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怕的不是薛霸的棍,而是他那一双眼睛——
冷,硬,亮得瘆人。
像狼盯住羔羊前最后一瞬的静默。
像饿极的豹子蹲在崖边,尾巴尖轻轻摆动,随时能撕碎一切靠近的活物。
何清落地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张开双臂滑翔而下,袍袖猎猎,身形未稳便大吼:“石头让开!”
石秀正背靠石壁,单膝跪地,右手拄刀,左臂垂在身侧,指节扭曲变形,显然已脱臼。听见喊声,他猛地抬头,脸上血污混着汗水,嘴角却咧开一道豁口:“小哥——快走!”
话音未落,何清已如猛虎扑食,一脚踹翻挡路喽啰,抢步上前,一把攥住石秀左腕,“咔吧”一声掰正关节,顺势将水火棍塞进他手里!
“守左翼!”
石秀咬牙接棍,二话不说横扫一圈,逼退三名喽啰,硬生生替何清撕开一条口子!
何清趁机跃上平台,目光扫过满地伤者、散落兵器、邓龙尸身,最后定在薛霸背上——那件灰布直裰已被血浸透大半,肩胛骨处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却不见他皱一下眉。
何清喉头一哽,忽然放声大笑:“好!痛快!”
笑声未绝,他已猱身而上,双拳如擂鼓,砸向刘唐面门!
刘唐挥刀格挡,“当”一声震耳欲聋,他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何清却不停手,一拳未收,另一拳已至——这一拳打的是刘唐心口,力道之猛,竟带起呜呜破风之声!
刘唐慌忙侧身,拳风擦着他左耳掠过,耳廓顿时血流如注!
“打虎将”李忠见状,怒喝一声挺枪再上,枪尖抖出寒星点点,直刺何清后心!
何清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凭空攥住枪尖!
“嗬!”
他低吼发力,手臂肌肉虬结如铁,竟将丈二银枪硬生生拗弯!
“咔嚓!”
枪杆从中断裂,枪尖嗡鸣着飞向半空!
李忠瞪圆双眼,似见鬼魅,手中只剩半截枪杆,呆若木鸡。
何清却已转身,一记鞭腿扫在他腰眼!
李忠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撞翻六七个喽啰,滚作一团,再没爬起来。
此时平台上还能站着的,只剩刘唐、周通,以及二十余个抖如筛糠的小喽啰。
刘唐额头冷汗涔涔,红发被血糊成一绺一绺,握刀的手不住颤抖。他忽然嘶吼一声,不进反退,转身就往石阶奔去!
“走——!”
他嗓音撕裂,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寂。
余下喽啰如梦初醒,掉头便跑,有人甚至弃了兵器,赤手空拳连滚带爬往山道狂奔!
周通最后一个转身,跑出三步又猛地刹住,回头望了一眼——
薛霸正缓缓转过身来。
他左手松开绳索,任林冲武松缓缓落地;右手拄棍而立,血顺着棍身往下淌,在青石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没看周通。
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山坳——那里,两道身影正踏着嶙峋怪石,如履平地般疾奔而来。
是武松,是林冲。
周通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终于拔腿狂奔,鞋底踩碎枯枝败叶,身影眨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薛霸这才微微佝偻下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灌入肺腑,带着松脂与铁锈味。
他慢慢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抹得满脸猩红。
然后他弯腰,伸手探入邓龙尸身怀中,摸出一方油布包裹。
打开,是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内页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墨色陈旧,边角磨损严重。
《二龙山地势图解·邓氏手录》
薛霸指尖抚过纸页,忽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他早该想到。
邓龙既敢设局诱他入彀,怎会不防着他反杀?
这本册子,既是二龙山三百六十处哨卡、七十二处暗道、十八处粮仓、九处水井的详图,更是邓龙留给自己后路的密钥——
藏宝图。
不,比藏宝图更致命。
是二龙山地下纵横交错的蚁穴式地道总图。
其中三处标注朱砂红点,旁边批注一行小字:
【晁盖亲勘,可通青州、济州、郓城三处军寨】
薛霸瞳孔骤然收缩。
难怪晁盖派何清来辅佐邓龙。
难怪邓龙烧村诱敌时,特意绕开青州方向。
这不是一场寻常伏击。
这是晁盖借邓龙之手,给宋江、吴用挖的第二个坑——
若薛霸死了,二龙山归晁盖;若薛霸活了,便注定与宋江反目,只能投奔晁盖。
而晁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二龙山。
是他薛霸这张嘴,这双手,这颗心。
这颗被“病玄德”名号熏陶多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替天行道”之心。
薛霸缓缓合上册子,抬眼看向何清。
何清正单膝跪地,替石秀包扎左臂,闻言抬头,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澄澈如洗。
薛霸将册子递过去。
何清一怔,接过,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他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薛霸却已懂了。
他转身走向崖边,俯瞰下方幽深山谷。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袂翻飞,发丝狂舞。
林冲、武松已跃上平台,二人皆喘息粗重,衣甲破损,但眼神灼灼,如两柄出鞘利剑。
武松一落地便扑到薛霸身前,单膝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大哥!是我害你涉险!”
林冲紧随其后,亦跪,抱拳沉声道:“林冲有负兄长厚望,愿受责罚!”
薛霸没扶他们。
他望着山谷深处,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你们可知,我为何非要救你们?”
武松仰起脸,满脸血泪:“因你是大哥!”
林冲垂眸,声音低沉:“因你是薛霸。”
薛霸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露出底下汹涌暗流。
“错。”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山谷尽头——那里,一抹青灰色山脊隐约浮现,形如卧龙昂首。
“因那座山,叫‘二龙山’。”
“因我薛霸,生来就该骑在龙背上。”
“而不是……替谁牵缰绳。”
话音落,山风骤停。
万籁俱寂。
连呻吟的伤者都屏住了呼吸。
薛霸转身,目光扫过武松、林冲、何清、石秀,最后停在邓龙尸身上。
他弯腰,拾起邓龙掉落的禅杖,随手掂了掂,忽地抡圆,狠狠砸向地面!
“砰!”
青石炸裂,碎屑纷飞。
他踩着邓龙胸口,将禅杖深深钉入石缝,杖首朝天,如一座孤坟墓碑。
“从今日起,”
薛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刻进每一块岩石、每一缕山风、每一双耳朵里——
“二龙山,换主子了。”
“我薛霸,不坐寨主之位。”
“我坐——龙首。”
“凡不服者,”
他顿了顿,弯腰,从邓龙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匕首寒光凛冽,映出他眼中两簇幽火。
“便学他。”
匕首挥出,削断邓龙一缕头发,飘落悬崖。
风起。
发丝翻飞,如灰蝶坠渊。
就在此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匹快马自山道疾驰而至,马上三人皆披褐袍,头戴斗笠,袍角绣着一朵青色火焰。
为首者勒马扬鞭,朗声高呼:“奉晁天王令——特来贺新主登临二龙山!”
薛霸静静看着他们。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极锋利的弧度。
他没说话。
只是将水火棍往地上一顿。
棍尖入石三寸,嗡鸣不止。
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
像一面旗。
一面尚未染透、却已不可撼动的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