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43章 抓住董平这个梁山泊反贼!【2更】
“放屁!”
丁得孙厉声喝骂:“就凭你的武艺,几百条军汉都近不了身!
“甚么强人能劫得了你的财?”
李应眨巴眨巴眼睛,想起打探到梁山泊有一座北山酒店一座南山酒店:
“小人也不...
聚义厅后堂,烛火摇曳,映得薛霸半边脸沉在暗里,半边脸亮在光中。他坐在主位上,手指不疾不徐叩着紫檀案几,一声、两声、三声……像战鼓初擂,又似更漏将尽。李逵蹲在门槛上啃一只肥鸡腿,油汁顺着手腕往下淌,也不擦;刘寡妇抱着个青瓷坛子,坛口封泥刚揭,酒气混着蜜香扑鼻——那是她亲手酿的“百日醉”,专为今日大婚备下,却还没开封便被范霭苑一嗓子搅了喜气。
“七万?”李逵把鸡骨头啐在地上,呸了一声,“七万头猪搁一块儿,也经不起咱兄弟轮番踹三脚!”
薛霸没应声,只抬眼扫了他一下。李逵喉咙一紧,鸡腿顿时不香了,讪讪把骨头往身后一掖,挺直腰板坐好,活像根插进地里的铁橛子。
刘寡妇把酒坛子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沾了点酒,在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济州是咽喉,水陆皆通。呼延灼若真敢带七万兵来,必先占济州仓城,再分兵扼住梁山泊三处渡口——蓼儿洼北口、金沙滩西岸、鸭嘴滩南津。这三处一堵,咱们就成瓮中鳖。”
“不对。”薛霸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像石碾压过冻土,“他是瓮,可咱们不是鳖。”
他起身,从墙上摘下那幅手绘《梁山八百里水势图》,抖开铺在长案上。图是鲁智深亲自踩点、阮小二逐段丈量、朱贵用墨线勾勒、吴用最后批注的——山形水脉纤毫毕现,连芦苇荡里哪片浅滩能藏一艘蒙冲、哪处断崖能伏五十弓弩手,都标得清清楚楚。
薛霸指尖点在鸭嘴滩南津:“此处水面最窄,仅三十步,底下淤泥三尺,枯水期可涉渡,汛期则湍急如沸。呼延灼若来,必派董平或张清率轻骑突袭此处,抢滩立寨,架浮桥——因为此地离济州最近,一日夜可达。”
李逵一拍大腿:“那咱就烧他浮桥!”
“烧不得。”薛霸摇头,“浮桥是竹木扎的,一把火足矣。可他若早防着这一手,便不搭浮桥,改用羊皮筏、浑脱船,甚至拆民房门板扎排渡兵……你烧哪?”
刘寡妇接口道:“所以天王的意思是——不如让他搭。”
薛霸目光微闪:“对。让他搭,搭得越快越好,搭得越稳越好。”
李逵挠头:“哥哥莫不是烧糊涂了?”
薛霸没理他,转头问刘寡妇:“前日你让石勇押去东昌府的那三百桶‘黑膏’,运到了么?”
刘寡妇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如莲:“昨日午时入城,全卸在张清家柴房地下密窖里。张清说,他已按天王吩咐,把膏子掺进新制的‘梨花枪’药粉里——三斤膏换一斤药,炸起来不是响,是嚎。”
“嚎?”李逵咧嘴。
“对,嚎。”薛霸颔首,“那膏子是焦油、硫磺、硝石、砒霜灰、生漆渣混了三年陈醋熬的,遇火即爆,腾起黑烟如墨蛟,吸一口喉管发烫,两口喘不上气,三口七窍流黑血。张清试过,一勺膏泼在火盆里,三丈内活物尽瘫。”
李逵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剩下半截鸡腿掉进酒坛,咕咚一声。
薛霸却忽然话锋一转:“孙立那边,可有动静?”
范霭苑忙上前一步:“回天王,小人亲眼见他校场点兵,三千登州兵甲胄锃亮,马蹄裹布,连旗角都缝了铜铃——怕风掀旗惊马。他还特地调了二十辆辎重车,车上盖着厚油毡,小人偷摸掀开一角……全是新铸的‘旋风镋’。”
“旋风镋?”刘寡妇皱眉,“这兵器笨重,非天生神力者不能舞,孙立自己使惯枪,为何囤这劳什子?”
薛霸冷笑:“因为他知道,对付薛霸,寻常刀枪难近身。他打的是‘以重破快’的主意——三十步外镋阵列开,镋尖朝天如林,待我冲阵,镋杆横扫,镋齿勾甲,镋头砸顶……一镋下去,能劈开枣木盾。”
李逵哼道:“他当哥哥是木头人?站着挨砸?”
“不。”薛霸盯着地图上金沙滩西岸一处凸出的礁石群,缓缓道,“他算准了我会避重就轻,绕道金沙滩登陆——那里滩涂软硬适中,芦苇丛生,利于伏击。所以他把主力藏在西岸后山,等我一上滩,四面火把齐亮,檑木滚石砸下来……”
刘寡妇瞳孔一缩:“可西岸滩头,咱们三个月前刚埋了三百根‘地龙钉’。”
“不错。”薛霸点头,“每根钉三寸长,淬了鹤顶红与藤黄汁,钉头微弯如钩,埋在湿沙半寸之下。赤脚踩上,钉尖刺穿脚掌,毒随血走,半炷香毙命。但孙立若真精明,必先遣死士赤脚蹚滩——试探陷阱。”
“那就再加一道。”刘寡妇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绢,展开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小嫂子前日送来的——顾大嫂说,孙新昨夜趁孙立睡熟,撬开他帅帐暗格,抄了份行军密令副本。上面写着:登州兵分三路,孙立自领中军走旱道,另两路水师由副将率领,从海州借船,绕道梁山泊后方,欲在鸭嘴滩南津下游十里处的‘哑巴湾’登陆,偷袭聚义厅侧翼!”
薛霸眼中寒光乍盛,手指重重叩在“哑巴湾”三字上:“好啊……孙立倒是学乖了,知道不敢正面碰,改玩阴的。”
李逵跳起来:“那还等甚?今夜便杀去哑巴湾,砍他个措手不及!”
“不。”薛霸斩钉截铁,“咱们要帮他把这戏,唱得更热闹些。”
他唤来史进,低声吩咐几句。史进领命而去。不多时,聚义厅外传来一阵喧哗,却是武松和鲁智深两个新郎官被灌得满脸通红,踉跄着闯进来,武松手里还攥着半只烤鹅,鲁智深脖子上挂着三串铜钱——那是宾客塞给他的“压祟钱”。
“哥哥!”武松醉眼乜斜,一拳捶在案上,震得酒坛子嗡嗡响,“听说有官军要来?俺老二正愁没地方撒酒疯!”
鲁智深晃着光头,喷着酒气:“洒家的禅杖刚开了光!专打不孝子、不忠臣、不仁将!孙立算老几?”
薛霸看着这两个醉醺醺却眼神灼灼的兄弟,忽而笑了。他端起刘寡妇那坛“百日醉”,揭开封泥,浓烈甜香瞬间弥漫全厅。他先给武松满上一碗,再给鲁智深满上一碗,最后给自己倒了一小盏。
“喝酒。”他举盏,“今夜不醉不归——明日,咱们演场大戏。”
次日寅时,鸭嘴滩南津。
晨雾如乳,沉甸甸压在江面。十艘蒙冲快船静悄悄滑入浅滩,船头未挂旗,桨未击水,只靠篙手凭记忆点篙,一篙一篙,无声无息。船上兵卒皆黑巾蒙面,玄甲覆身,每人腰间悬两柄短镋,背上负一张硬弓,箭镞泛着幽蓝冷光——那是孙立亲督打造的“透骨镞”,箭头倒钩,中者拔箭必撕下拳头大一块肉。
为首将领正是孙立亲信副将栾廷玉。此人面如锅底,眼似铜铃,腰阔十围,一手镋法已得孙立真传七八分。他伏在船头,鼻翼翕动,嗅着雾中气息——没有血腥,没有硫磺,只有水腥与芦苇腐叶的微酸。他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登岸。
第一艘船触滩,二十名兵卒鱼贯跃下,赤脚踩进泥水。为首什长低头细察滩面,见沙色均净,无新翻痕迹,又俯身掬水尝了尝——咸淡适中,无异样。他朝后挥拳,第二艘船随即靠拢。
就在第三艘船船底刚擦上滩沿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自滩头右侧芦苇丛中炸开!不是火药的爆鸣,而是沉闷如雷的闷响,紧接着黑烟腾空而起,粗如巨柱,直冲云霄!烟色墨黑,边缘翻卷如毒蛟吐信,甫一扩散,迎面扑来的兵卒便纷纷捂喉跪倒,有人抠着喉咙干呕,有人翻着白眼抽搐,更有人七窍缓缓渗出黑血,竟在数息之内僵毙!
栾廷玉骇然抬头,只见那黑烟所过之处,芦苇尽枯,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白沫,几条挣扎的银鳞小鱼翻着肚皮浮上来,须臾变黑。
“毒烟!退——!”他嘶吼未落,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九响!九股黑烟自不同方位腾起,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整片滩头笼入其中。兵卒溃不成军,争抢着往船上挤,甲板狭窄,推搡践踏,竟有十余人被挤落水中,呛了几口黑烟浸染的江水,当即沉底。
栾廷玉目眦欲裂,拔镋欲战,忽觉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单膝跪地,镋尖拄地才没栽倒。他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嘶声下令:“放火箭!烧芦苇!”
可惜晚了。
芦苇丛中,数十支利箭破雾而出,箭簇非金非铁,竟似黑曜石打磨而成,破空声尖锐如鬼啸。栾廷玉左肩中箭,箭杆寸寸断裂,碎屑竟如毒针般钻进皮肉!他惨嚎一声,扔镋捂肩,却见身边亲兵纷纷栽倒,胸前背后插着同款黑箭,箭尾犹在颤动。
这时,雾中传来一声悠长号角——
呜————————!
不是宋军号角,是梁山独有的牛角号,音调古怪,三长两短,如狼啸月。
紧接着,芦苇丛剧烈晃动,数百条身影悍然杀出!为首者赤膊披甲,手持双戒刀,正是“病关索”杨雄;左侧是“拼命三郎”石秀,腰悬朴刀,背负强弓;右侧竟是个披红盖头的新娘子——玉娇枝!她头上凤冠未卸,手中却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雁翎刀,刀锋所向,两名登州兵咽喉齐断,鲜血喷溅在她嫁衣上,如绽牡丹。
“杀——!”
呐喊声惊飞宿鸟。登州兵本就中毒瘫软,哪堪这雷霆一击?顷刻间尸横滩头,血染白沙。栾廷玉勉力挥镋格挡,被杨雄一刀劈在镋杆上,震得虎口崩裂,镋脱手飞出。石秀欺身而上,朴刀横削,栾廷玉仓促低头,头盔被削去半边,血流满面。他刚欲怒吼,玉娇枝纵身跃起,雁翎刀自上而下劈落——
噗嗤!
刀锋自天灵盖劈入,直透胸膛。栾廷玉僵立原地,双目圆睁,至死不信自己竟会死在一个新娘子刀下。
雾渐散,朝阳初升,金光刺破残烟。滩头尸横枕藉,登州兵无一生还,唯余三艘未及靠岸的蒙冲,在江心打着转,船头兵卒面无人色,抱头缩在舱底。
此时,上游忽有鼓乐之声隐隐传来——唢呐高亢,锣钹铿锵,竟似迎亲队伍!
果不其然,一队彩轿浩浩荡荡沿江岸行来,轿帘掀开,露出武松笑嘻嘻的脸:“哎哟,这滩头风景不错,正好做咱兄弟洞房外室!”
鲁智深骑着头毛驴跟在轿旁,光头上还别着朵大红绒花,手里拎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抹嘴大笑:“洒家说啥来着?今儿是好日子!连官军都赶着来送聘礼!”
原来薛霸早令石勇率三百壮丁,假扮迎亲队伍,故意选在鸭嘴滩南津附近“偶遇”登州水师——只为诱栾廷玉上钩。那九股黑烟,正是刘寡妇秘制“墨蛟散”引燃所致;那些黑曜石箭,则是解珍解宝兄弟以梁山特产黑燧石连夜打磨,箭杆浸了麻油与乌头汁,见血封喉。
而此刻,济州城内,呼延灼正端坐帅帐,案上摊着八府联军布防图。他手指划过梁山泊水域,沉声道:“孙提辖水师若成,梁山腹背受敌,薛霸必弃水寨,退守山寨。届时我等四万步骑自东、北、西三面合围,瓮中捉鳖,易如反掌!”
帐外亲兵匆匆来报:“禀元帅!登州水师……在鸭嘴滩南津全军覆没!栾副将殉国!”
呼延灼手中狼毫笔啪嗒落地,墨汁溅在地图上,恰巧洇开一片浓黑,正盖住“鸭嘴滩”三字。
同一时刻,登州校场。
孙立尚未接到战报,正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三千兵马森然列阵。他腰悬银鞍,手按剑柄,志得意满。忽见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撞入校场,马上骑士滚鞍落马,甲胄染血,嘶声哭嚎:
“提辖!不好了!栾将军……栾将军他……”
孙立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骑士衣领:“说!栾廷玉怎么了?!”
骑士涕泪横流:“栾将军……栾将军与两千弟兄……全殁于鸭嘴滩!尸首……尸首被梁山贼……被他们……”
他哽咽难言,只从怀中掏出一物,颤抖着捧上——
是一只染血的凤冠,珠翠零落,金丝断裂,凤喙处赫然插着半截黑曜石箭镞,在秋阳下泛着幽冷寒光。
孙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认得这凤冠——是他半月前亲手赐予栾廷玉新婚妻子的贺礼。
他慢慢松开骑士衣领,踉跄退后三步,扶住旗杆,仰天长啸:
“薛——霸——!!!”
啸声凄厉如枭,震得校场鸦雀无声。三千登州兵屏息凝神,只见他们威震一方的提辖大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点将台青砖之上,额头抵着冰凉旗杆,肩膀剧烈起伏,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风过校场,卷起他鬓角一缕白发。
远处,一只孤雁掠过天际,唳声苍凉,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