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魔躯铸新天: 第203章 魔帝真身
张楚这一刀的威力,别说世界壁垒外的诸多不可名状事物大吃一惊……
就是李昭的眼角,都有些抽搐,心头暗骂,又一个开挂的!
这已经不是一个弹指就能解决的小角色了!
少说也得一巴掌!
...
翌日正午,方丈山巅的七彩金光尚未散尽,天穹之上却忽有异响——并非雷霆炸裂,亦非罡风呼啸,而是无数细碎如琉璃崩解的“咔嚓”声,自四面八方幽微传来,仿佛整片虚空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掰开。
李昭立于浮空陆地中央,帝印悬于左掌三寸,右手指尖一缕幽紫魔气游走如蛇。他未抬头,却已感知到——不是天界维自身生变,而是木道人度那轮斑纹金阳,正以肉眼难察的幅度……偏移了半寸。
偏移方向,正对无底深渊坐标轴第七象限。
水道人传音入耳,声线凝如寒冰:“蛛网震颤,三十七处主脉节点同步泛起涟漪。罗丝没动静了。”
火道人紧随其后,嗓音里裹着焦灼:“她没盯上木道人度?可木道友昨夜才刚撕开壁垒潜入,连呼吸都没敢多换一口!”
李昭终于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浮空岛,直刺天穹高处那轮金阳。阳光本该温润浩荡,此刻却在紫白斑纹边缘泛起蛛丝般的银灰细线,细线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分明是高位神念附着于世界表层、正进行深度扫描。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却让周遭空气都沉了一瞬。
“她不是在盯木道人度。”他指尖魔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细线射向天穹,“她是在找我——找那个‘本该死在大宋-03号世界’的李昭。”
话音未落,那道魔气细线撞上金阳边缘的银灰蛛丝,无声爆开一团墨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金阳表面斑纹扭曲,银灰蛛丝剧烈痉挛,竟似被灼伤般急速回缩!
同一刹那,万里之外,玄鹤集团主世界总部地下三百米密室中,火道人正拆解太极两仪大阵最后一重封印。他腕间青铜罗盘突然嗡鸣震颤,指针疯转三圈后“咔”一声断裂,断口处渗出半滴暗金色血珠——正是李昭本体精血所炼之器,此刻竟主动献祭!
火道人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望向密室穹顶。那里本该是混凝土浇筑的厚重天花板,此刻却浮现出一张巨大、冰冷、由亿万细密蛛网交织而成的女性侧脸轮廓。蛛网缝隙间,两点幽绿竖瞳缓缓睁开,无声俯视。
“罗丝……”火道人喉结滚动,手中拆阵法器却未停,反而更快三分,“您老人家倒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
他左手掐诀引动阵基反噬之力,右手将半截断裂罗盘狠狠拍向地面。青铜碎片炸开的瞬间,密室四壁浮现出三百六十枚血色符文,符文首尾相衔,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倒悬的微型方丈山——山巅之上,赫然坐着个与李昭眉眼九分相似的黑袍少年虚影!
蛛网侧脸微微一怔。
那虚影抬手,指向密室角落一只蒙尘的旧陶罐。罐中静卧三枚莲子,两枚青碧如玉,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浮现金色梵文,正是阴阳四品仙莲最隐秘的“劫莲子”,专克神魂污染。
“您若真想找他……”火道人喘着粗气,抹去额角冷汗,“不如先问问这罐子里的‘小祖宗’——当年在大宋-03号,是谁把您蛛巢第七重神域烧成灰烬,又是谁把您赐给蛛女们的‘永生蜜浆’,全兑进酒坛子灌给了三百个饿殍?”
蛛网侧脸幽绿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密室穹顶轰然塌陷,蛛网崩解为万千流萤,流萤聚散之间,竟在半空拼出一行由星砂凝成的古老咒文——那是深渊古语中“契约追溯”的起始符。
火道人却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密室簌簌落灰:“晚了!您签的可是‘双向追溯契约’,他李昭没资格单方面履约,但……”他指尖血珠滴落,在倒悬方丈山虚影上点出一点朱砂,“现在,我替他签了!”
血珠渗入虚影眉心,整座倒悬山骤然翻转!山巅少年虚影睁开双目,眼中无瞳无白,唯有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缓缓浮出一枚巴掌大小、龙钮蟠螭的金色小印——与李昭手中帝印,同源同质,仅差一线圆满!
“您看清楚喽——”火道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这不是天庭玉玺,这是魔庭第一块界碑!他罗丝今日踏错一步,从此深渊每吞噬一个位面,魔庭便多斩一道蛛网!”
话音未落,密室彻底崩塌。烟尘弥漫中,火道人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那枚血契帝印悬浮半空,印底镌刻两行小字:
【此界初立,不纳神谕】
【此庭既成,唯魔独尊】
——而此刻,天界维。
李昭指尖魔气尚未散尽,天穹金阳却已恢复平静。银灰蛛丝彻底消失,斑纹金阳温煦如初,仿佛刚才的对峙不过是幻觉。
唯有他掌中帝印,悄然多了一道极淡的、蛛网状的金色裂痕。
水道人瞬移至他身侧,素来清冷的眉宇间压着罕见的凝重:“火道人那边……干干净净,没留任何因果线。但罗丝不会信。深渊法则比我们更懂‘契约’二字的重量。”
李昭垂眸凝视帝印裂痕,忽然伸手,将那道蛛网金痕轻轻抹去。金痕消散处,一缕极淡的紫气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半片残缺的蛛网图案,随即又自行燃烧殆尽。
“她不信,没关系。”他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骨髓,“等她亲眼看见魔庭兵锋所向,所有被她标记过的‘待收割位面’,一夜之间全成了我们的补给站……她就信了。”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卷,浮空陆地群中最大那块“新陆”轰然下沉,稳稳嵌入下方云海。陆地中央,一座通体玄黑、形如巨兽脊骨的殿宇拔地而起,殿顶未覆瓦,却悬浮着九颗黯淡星辰,星辰排列成诡异的逆五芒星阵。
“魔庭中枢·蚀骨殿,立。”李昭吐字如铁。
蚀骨殿门楣亮起幽光,浮现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非请勿入。
几乎同时,分散于水蓝星各平行世界的玄鹤福地中,所有护道者腰间玉牌齐齐震颤。玉牌背面,原本刻着“玄鹤护道”四字,此刻字迹熔融流淌,重铸为崭新铭文:【魔庭执律·听诏即征】
——主世界,东海渔村。
六岁的小渔童蹲在礁石上,用贝壳蘸着海水,在湿漉漉的岩面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圆圈。圆圈里,他添了两只眼睛、一张咧开的嘴,还有八条弯弯曲曲的腿。
“阿公说,这是蜘蛛精!”他回头朝身后喊,“可阿公还说,蜘蛛精最怕黑石头!”
他蹦跳着跑向岸边一堆黝黑礁石,踮脚搬起一块最小的。就在指尖触到石面的刹那,那石头突然泛起微不可察的紫芒,石缝里钻出细若发丝的银线,银线缠上他手腕,瞬间又缩回石中。
小渔童茫然挠头,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搬起的,是火道人昨夜从玄鹤福地废墟里悄悄埋下的第一块“魔庭界碑”。碑下压着三枚劫莲子,碑心封着李昭一缕本命魔识。
——大宋-03号平行世界,汴京皇城。
暴雨如注。新登基的幼帝蜷在龙椅上发抖,满朝文武跪伏于丹陛之下,无人敢抬头。殿外雷声滚滚,一道紫电劈开天幕,竟在宫墙之上映出巨大阴影——那阴影分明是九重宫阙,宫阙顶端,一轮暗金帝印徐徐旋转。
太傅颤巍巍摘下官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那里赫然烙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蛛形印记。印记边缘,正有细小的紫气丝丝缕缕渗出,与宫墙上的帝印虚影遥遥呼应。
“魔……魔庭诏至……”他牙齿打颤,却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鱼符,高举过顶,“臣……臣愿卸甲归田,携族人入魔庭役!”
满朝哗然。幼帝瞪大眼睛,只见太傅手中鱼符突然迸发强光,光中浮现出一行血字:【汝族血脉,承魔庭戍边之责,三代不绝,永镇北境阴煞窟】
——无底深渊第七象限,蛛网核心。
千万年未曾移动过的深渊王座上,罗丝缓缓睁开第三只眼。那只眼纯白无瞳,瞳仁深处,正映着水蓝星位面图。图上,数十个被蛛网标记的位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黯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新生的、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紫芒的光点,如同燎原星火。
王座旁,一具蛛女尸骸静静跪伏。她八条蛛腿尽数断裂,断口处却无血,只有一缕缕紫气升腾,凝成细小的“魔”字,飘向王座。
罗丝第三只眼眨了一下。
纯白瞳仁中,水蓝星位面图轰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光点重聚,竟成一幅新图——图中,水蓝星如一颗心脏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三十六个新生光点同步明灭;而那些光点之外,还有更多黯淡的、尚未被点亮的空白,正随着心跳节奏,隐隐发烫。
深渊寂静无声。
许久,罗丝伸出苍白手指,轻轻点向新图中心那颗搏动的心脏。指尖落下处,水蓝星轮廓上,缓缓浮现出四个血色古字:
【魔君李昭】
字迹未稳,已被一道横贯星海的紫气斩断。断字飘散,化作漫天星砂,星砂落地,竟成千军万马奔涌之势。
罗丝收回手指,第三只眼缓缓闭合。
殿内,蛛网无声震颤,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期待。
——天界维,蚀骨殿。
李昭负手立于殿前,望着远处浮空岛上陆续亮起的灯火。那些灯火并非凡火,而是被炼化的众生愿力,每一盏灯焰中,都浮动着一张模糊人脸——或是农妇祈求丰年,或是书生渴盼功名,或是病童喃喃呼唤娘亲……
水道人悄然现身,递来一枚水晶球。球中光影流转,正是火道人此刻所在:他正坐在东海渔村码头,与小渔童并肩啃着烤鱿鱼。渔童手腕上,那道银线已化作淡淡蛛形胎记;火道人腕间,则多了一串用贝壳与黑礁石串成的手链,手链中央,一枚劫莲子静静旋转。
“他把第一块界碑,埋在了孩子心里。”水道人声音柔和了些,“比埋在地底,更牢。”
李昭接过水晶球,指尖拂过球面。光影变幻,又见大宋-03号太傅率全族叩首,紫气凝成的“戍边”二字如烙印般刻入大地;再转,又见无底深渊王座前,蛛女尸骸断腿处紫气升腾不息……
他忽然问:“水蓝星本源,还剩多少?”
水道人沉默片刻,报出一个数字:“三成七。”
李昭点点头,将水晶球抛向半空。球体炸开,化作漫天星雨,每一滴星雨坠落,都在浮空岛上点亮一盏新的愿力灯。灯焰摇曳,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三成七……够打一场仗了。”他转身步入蚀骨殿,殿门轰然闭合前,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传令——魔庭第一道诏书,发往所有玄鹤福地。内容只有一句:即日起,凡自愿削去仙籍、焚毁道牒、自断灵根者,皆可入魔庭,授‘破界使’衔,赐魔血一滴,许其亲手斩断一个深渊蛛网节点。”
殿门闭合的刹那,整座天界维,所有浮空岛上的愿力灯同时暴涨!
灯焰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光柱顶端,隐约可见一柄断刃虚影,刃身铭文如血:【此刃不斩苍生,唯斩枷锁】
光柱映照之下,水蓝星位面图悄然浮现于天穹。图上,代表无底深渊的漆黑蛛网正疯狂蔓延,却在触及紫色光柱的瞬间,如冰雪遇阳,簌簌剥落。
剥落之处,裸露出底下新鲜、滚烫、正汩汩喷涌着紫气的世界本源。
原来那所谓“末法凋零”,从来不是枯竭,而是被蛛网死死勒住咽喉的窒息。
而今,魔庭第一口呼吸,已然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