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世界的道士: 第205章 蜀山剑派,天下第一
“十五年……”
黄白骑在火麒麟背上,穿过神界与人间之间的空间壁垒,心中默默盘算。
“以神界重视秩序与天数的行事风格,只要表现出与他们抗衡的实力,以及对付蓬莱付出的代价,自然会承认蓬莱仙...
轰——!
雄霸座下紫檀木扶手应声炸裂,碎屑如箭迸射四面八方。殿中烛火齐齐一暗,继而爆燃成幽蓝焰色,映得众人面孔忽明忽暗,恍若鬼域。
嬴政未动一步,却已至雄霸身前三尺。
他右掌摊开,掌心浮起一枚铜钱大小的赤金篆印,印底镌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字字如活蛇游走,吞吐金芒;左袖翻卷,一道黑气自指尖垂落,竟在半空凝成九节锁链,每节锁链皆刻秦篆符文,嗡鸣震颤,似有万军踏阵之声自其中奔涌而出。
雄霸霍然起身,宽袍鼓荡如帆,须发皆张,双目赤金之色暴涨,眉心一点血痣骤然裂开,渗出缕缕黑气——正是其压箱底绝学《三分归元气》催至极致时,反噬本源所生的“归元血煞”!
“好!好!好!”
雄霸连道三声,声如闷雷滚过穹顶,“本座收你为亲信,授你堂主之位,赐你百人精锐,允你调用天上会半数情报,原以为你不过是一把锋利些的刀……却没料到,刀鞘里藏着一柄斩龙剑!”
话音未落,他五指箕张,虚空一握——整座大殿地砖轰然塌陷,七十二根玄铁地钉自地下暴起,如巨蟒昂首,直刺嬴政周身要穴!与此同时,殿顶琉璃瓦片尽数震碎,数百片锋刃裹挟罡风,自上而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嬴政唇角微扬,身形未退反进,一步踏碎青砖,足下浮起玄武虚影,龟甲纹路蔓延三丈,将所有袭来铁钉、瓦刃尽数吞入龟甲缝隙之中,无声无息,连一丝裂响也无。
“雄帮主,你可知为何泥菩萨只留下那两句谶语?”
嬴政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凿进每个人耳膜深处:“‘天外客来’,非指某人自异域踏空而至;‘星斗移’,亦非天象之变,而是——人心之移,气运之转,龙脉之易主。”
他掌中赤金篆印陡然腾空,悬于头顶三寸,金光泼洒如瀑,映照之下,殿中众人竟见自己影子缓缓扭曲、拉长,影中赫然浮现秦军战旗、青铜戈戟、驰道车辙,乃至咸阳宫阙轮廓!
步惊云瞳孔骤缩,下意识按住绝世好剑剑柄——剑鞘之内,剑鸣如龙吟,竟与嬴政头顶金印隐隐共鸣!
聂风呼吸一滞,袖中风神腿劲力本能提聚,可双腿却似被无形山岳镇压,半分抬不起。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护法,只见那人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如雨,双手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仿佛正与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角力。
“你……不是人。”
雄霸喉间滚出沙哑低语,声音已不复此前威严,倒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的孤狼,“你是……‘气’!是‘势’!是千载之前尚未散尽的秦帝国残魂,借这具肉身还阳!”
嬴政终于笑了。
那笑容不带丝毫温度,却令整座大殿温度骤降三度。檐角冰棱无声断裂,坠地碎裂之声清脆如裂帛。
“雄帮主果然慧眼。”
他左手轻抬,九节黑链倏然绷直,链首化作一条墨色螭龙,龙口张开,竟将雄霸方才喷出的一口归元血煞尽数吸入腹中。血煞入龙腹,螭龙鳞片由墨转赤,龙睛迸射血光,仰天无声咆哮——殿内数十名功力稍弱的堂主当场鼻窍流血,跪伏在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似不堪承受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
雄霸踉跄后退半步,脚跟踩断一根横梁榫头,木屑簌簌落下。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琉璃瓦片再次崩裂:“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在三年之内,从一个被通缉的逃奴,坐到我雄霸座下首席谋主之位!难怪你总在深夜独自登高,面朝西方默立良久!难怪……你教聂风习练《悲痛莫名》时,刻意删去‘哀’字诀,只留‘痛’与‘莫’二字!”
他猛地顿住笑声,目光如刀剜向嬴政:“‘痛’者,椎心之恨;‘莫’者,不可言说之忌讳——你怕的不是我雄霸,而是怕自己某一日,真想起那座被焚毁的阿房宫,想起那场焚书坑儒之后,再无人敢执笔纪史的沉默!”
嬴政笑意敛尽。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连烛火都僵在半空,焰心呈诡异的靛蓝色。
“雄帮主,”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比方才更令人胆寒,“你既知此节,便该明白——今日此殿,非是你我之争,而是两套秩序之决。”
他右掌缓缓合拢,赤金篆印随之收缩,金光内敛,化作一枚温润玉玺,悬浮掌心:“秦制,郡县而治,律令而束,吏治而衡,以法为纲,天下一统,莫敢私议。你天上会,门规森严,等级森明,十大长老各司其职,刑堂执律,风堂察奸,岂非暗合秦制之形?”
雄霸瞳孔剧烈收缩。
“可你忘了根本。”嬴政向前再踏一步,地面青砖无声化为齑粉,“秦制之魂,不在‘制’,而在‘公’!法不阿贵,刑不上大夫?错了。商君之法,太子犯法,劓其师;王族违法,削其封邑;丞相渎职,廷尉直捕!你天上会呢?你亲传弟子犯下淫掠之罪,刑堂查实,你一句‘念其年少’,便罚俸了事!你义子步惊云擅闯禁地,盗取《三分归元气》残卷,你非但不惩,反赞其胆魄!你……早已不是执棋之人,而是被棋局反噬的困兽!”
最后一字出口,嬴政袖袍猛然一振!
九节黑链骤然暴涨千丈,化作一条横贯大殿的墨色天河,天河之中,无数秦军甲士虚影持戈列阵,甲胄铿锵,踏步如雷!每一踏,殿内地脉便剧烈震颤一次;每一声甲胄碰撞,殿外群峰积雪簌簌崩落!
雄霸须发狂舞,双臂交叉于胸前,归元血煞凝成一面赤红盾牌,盾面浮现金乌图腾——这是他融合《三分归元气》《排云掌》《风神腿》三绝所创的终极防御,号称“金乌蔽日,万劫不侵”!
然而墨色天河撞上赤盾,并未发出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咔”。
盾面金乌图腾寸寸龟裂,裂痕之中,渗出斑驳锈迹——那是千年时光沉淀的腐朽之气。
雄霸喉头一甜,鲜血涌至齿间。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臂衣袖悄然褪色,由玄黑转为灰白,继而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枯槁如朽木的手臂肌肤,皮肤之上,赫然浮现出细密的秦代隶书刻痕:“徭役三载,戍边北疆,卒于始皇三十七年冬。”
“你……”雄霸声音嘶哑如破锣,“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嬴政淡淡道,“只是……让你短暂地,做回一个真正的秦卒。”
他指尖轻点,墨色天河倒卷而回,九节黑链缩回袖中。殿内甲士虚影消散,唯余满地碎砖与焦黑瓦砾。
雄霸喘息粗重,踉跄扶住断裂的扶手,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属下,最终落在嬴政脸上,眼神复杂难辨:“所以……你今日出手,并非要夺我天下会?”
“夺?”嬴政嗤笑一声,转身走向殿门,白衣飘然,背影挺拔如松,“你这天下会,在我眼中,不过一座尚未完工的郡衙。我要的,是让它真正成为中原脊梁——而非你雄霸一人之私产。”
他停步,未回头,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三日后,我会再来。届时,我要看到刑堂新律颁布,十大长老名录公示,以及——你亲笔所书的《天下会改制檄文》。”
话音落,殿门无声洞开。
门外夜色如墨,唯有一轮冷月悬于中天,清辉洒落,照见嬴政脚下影子边缘,竟有细小篆文游走不息,如活物般蜿蜒伸展,直入远处群山阴影深处。
殿内死寂。
半晌,聂风缓缓松开剑柄,指尖冰凉。
步惊云垂眸,盯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秦篆:“天下一统,法令必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风兄……”步惊云嗓音干涩,“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聂风没有回答。他望着嬴政消失的方向,耳畔仿佛又响起那夜月下,嬴政教他习练《悲痛莫名》时低沉的诵读声:
“痛者,椎心之恨;莫者,不可言说之忌讳……”
原来,不是忌讳他人,而是忌讳自己。
此时,凌云窟深处。
断帅正将一枚黄纸符箓贴于龙骨脊椎第三节处。符纸触骨即隐,化作一道淡金色光晕,缓缓流转。
“聂兄,你说……那位麒麟圣人,是否早已预见今日?”他低声问。
聂人王盘膝坐在石台边缘,手中雪饮刀横放膝上,刀身映着龙骨柔光,竟不见丝毫戾气,反而温润如玉。“圣人不言,却处处布棋。他赠符箓,非为护我二人,而是护这截龙骨不被外力惊扰;他布阵法,非为遮掩气机,而是为龙脉徐徐吐纳,滋养中原地脉……”
他顿了顿,望向洞窟穹顶——那里,一道细微紫气正悄然垂落,如丝如缕,缠绕龙骨,分明是数日前火麒麟离去时,遗留的一缕祥瑞之息。
“你看那紫气。”
断帅顺着望去,眉头微蹙:“确有异象。寻常祥瑞之气,三日即散,此气却凝而不散,且隐隐与龙骨共鸣……”
“不止如此。”聂人王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龙骨表面,触感温凉,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这截龙骨,比数日前更‘活’了。”
话音刚落,两人忽觉脚下大地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仿佛沉睡巨兽在翻身。随即,黄帝遗骸眼窝深处,两点幽光悄然亮起,微弱,却恒定如星辰。
断帅呼吸一窒:“聂兄,快看!”
聂人王霍然起身,雪饮刀嗡鸣震颤,刀尖直指遗骸双眼——那两点幽光之中,竟映出一幕模糊影像:万里长城蜿蜒如龙,咸阳宫阙金顶耀日,无数秦吏持简策步履匆匆,城门之上,赫然悬挂一块巨匾,匾上秦篆二字,铁画银钩,力透石壁:
“大秦。”
影像一闪即逝。
龙骨搏动陡然加剧,紫气翻涌如潮,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虚影——正是那枚赤金篆印的轮廓,印底八字熠熠生辉,震得整座凌云窟嗡嗡作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断帅失声低呼,手中火麟剑不受控制地脱鞘半寸,赤芒吞吐,竟与虚影八字遥遥呼应。
聂人王怔立原地,体内疯血毫无征兆地沸腾又平息,反复三次,最终归于一片奇异的澄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缓缓收刀入鞘,声音沙哑却坚定:
“断兄,这乱世……怕是真要来了。”
洞外,夜风骤起,卷起漫天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那里,紫云正自天际缓缓铺开,火麒麟踏云而行,背上道人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山峦,静静俯视着中原腹地。
他眉心太极眼缓缓转动,七色毫光交织,映照出千里之外,天上会总部那座倾颓大殿的废墟轮廓,以及废墟之上,一缕倔强不散的赤金篆印余韵。
“秦火未熄,龙脉将醒……”
黄白轻声自语,袖中手指掐算,指尖划过虚空,勾勒出一道繁复阵图,“既然如此,炼丹之事,倒可提前了。”
他抬手,朝凌云窟方向遥遥一点。
霎时间,整条中原龙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地脉深处,亿万年沉积的浩瀚灵气如江河解冻,奔涌汇向凌云窟深处——那截温润如玉的黄帝脊椎,正悄然散发出比往日浓烈十倍的氤氲白气,丝丝缕缕,直冲云霄。
紫云之下,火麒麟昂首长嘶。
声震九霄,百兽蛰伏。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嬴政,正立于一处荒芜祭坛之上,仰望那缕自凌云窟升起的白气,唇角缓缓扬起。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枚赤金篆印,正与龙脉白气遥相呼应,嗡嗡震颤,仿佛两颗心脏,在同一时刻,开始搏动。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