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以地球人类联盟如今的技术，是可以克隆人造人的。

    但是，孟天在冥冥中感应到，如此所创造出的人类，虽然表面上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

    但是，他们在本质上，却总会有所差异，和世界的契...

    杨逸飞站在琉璃大地上，衣袍被阴风卷起一角，却纹丝不动。他目光沉静，盯着那缕幽绿光芒第三次从虚空里浮出——比前两次更慢，轮廓更淡，仿佛一滴将尽的墨汁，在浑浊水面上艰难晕开。

    这一次，它花了足足七秒。

    而就在它尚未完全凝形之际，异变陡生！

    左侧三名高级诡异蛇人突然暴起！它们的脊椎如弹簧般弹射而出，化作三道暗红骨矛，撕裂空气，直刺那缕尚未稳固的法则碎片！其中一名蛇人甚至张开巨口，喉中翻涌出一团漆黑黏液，竟隐隐凝成一只吞噬之口的虚影，赫然是以自身本源为引、强行撕裂法则间隙的禁忌手段！

    “抢夺法则碎片？！”杨逸飞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这并非忠诚，而是本能。就像饿狼群看见垂死头狼的血肉，不是悲恸，是扑食。诡异蛇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族群羁绊，只有法则吞并的残酷秩序。谁掌握更多碎片，谁就更接近这方世界本源，谁就能在下一次天地潮汐中，率先蜕变为“伪神级”存在。

    那缕幽绿光芒猛地一颤，竟似感知到威胁，倏然收缩，如受惊的萤火，朝空间通道方向疾遁！

    “拦住它！”杨逸飞低喝，掌中世界虚影未落，却已横移半尺，一道无形斥力场轰然撑开，如铜墙铁壁，将三名扑击中的蛇人狠狠撞飞！它们撞在琉璃地面上，炸开蛛网状裂痕，鳞片崩落，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那缕幽光，嘶声狂啸：“那是‘绿景’的初源！吃了它，我能凝出第三枚法则之眼！”

    话音未落，又有七道身影自不同方位暴起！有蛇尾扫荡百丈，掀起腥风；有舌信如鞭，卷起灰雾成锁链；更有直接自爆丹田，以混乱能量扰乱法则共振，只为迟滞那缕光芒半息！

    杨逸飞没动。

    他静静看着。

    只见那缕幽绿光芒在重压之下，竟开始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十六缕细丝，如活物般钻入不同蛇人眉心！被刺中的蛇人浑身一僵，随即发出非人的尖啸，皮肤寸寸龟裂，裂口深处透出幽绿荧光，骨骼噼啪暴涨，双瞳彻底褪为石灰色，连嘶鸣都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非此世的韵律。

    “原来如此……”杨逸飞声音极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法则碎片不是‘寄生’，是‘播种’。每一次死亡，都是向同类散播‘种子’。越强的个体死亡，散播的碎片越精纯，越容易引发连锁异化。”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准最近一名正在异化的蛇人。

    【世界投影·日轮镇狱】

    丹田空间内，那颗三十万公里半径的褐矮星骤然炽亮！掌中世界虚影轰然扩张，不再压缩，而是如一轮燃烧的赤金色太阳，悬于杨逸飞头顶三尺！日轮边缘，无数符文奔涌旋转，竟是将空间法则、引力法则、热核聚变法则尽数熔铸，化作一道绝对湮灭的领域——

    光。

    纯粹到极致的光。

    没有温度，没有辐射，只有一种将一切存在“格式化”的意志。

    日轮垂落。

    那名正疯狂抽取同伴血气加速异化的蛇人，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身躯便如投入烈焰的蜡像，无声无息地坍缩、汽化、再坍缩……最终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尘埃，悬浮于日轮边缘，缓缓旋转，竟被日轮之力强行炼化，反哺入杨逸飞掌中世界的日轮核心！

    “有效。”杨逸飞眼神一亮。

    他早知世界投影可炼化外物，却不知连法则碎片也能炼！毕竟，那碎片本质是崩碎的世界法则残渣，而他的天华世界，是以数十颗褐矮星为基、以灵能智脑为枢、以自身道心为纲所构筑的完整法则体系。二者虽源流不同，但层级上，天华世界已是堪比一方中等位面的雏形，而法则碎片，不过是碎瓷片罢了。

    “既然能炼……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杨逸飞嘴角微扬，掌中日轮猛然一震！

    嗡——！

    一圈金红色涟漪以日轮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所有尚未完成异化的蛇人，身上幽绿荧光如遇沸水，滋滋作响，纷纷熄灭！更有十余名刚被碎片侵染、正处于剧痛蜕变中的蛇人，躯体直接炸开，化作漫天幽绿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被日轮涟漪牵引着，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日轮核心！

    日轮表面，幽绿纹路一闪即逝，随即被更炽烈的金红覆盖。核心深处，一点石灰色星核悄然成型，缓缓旋转，散发出与蛇人世界同源、却更为凝练、更为……驯服的气息。

    “成了。”杨逸飞心念一动。

    那点石灰色星核，竟开始反向共鸣！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坐标感”，顺着星核，传入他灵能智脑——那是蛇人世界某处深层空间的法则节点！是法则碎片最初诞生之地，也是整个世界最脆弱、最本源的“脐带”所在！

    “孟天前辈说得对……镇压不了老祖，但打穿它的‘胎盘’，未必不行。”

    杨逸飞眼中寒光迸射。

    他不再看那些惊骇欲绝、抱头鼠窜的残余蛇人。目光穿透万里阴云，直刺空间通道对面——那里，幽绿光芒正疯狂闪烁，仿佛感应到本源被触，整条百里裂缝都在不规则震颤，边缘泛起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就是现在！

    杨逸飞双臂猛然张开，掌中日轮骤然坍缩至针尖大小，继而——

    轰！！！

    一道纯粹由压缩到极致的世界法则构成的“刺”，自日轮核心迸射而出！它没有颜色，没有轨迹，只有一道贯穿因果的“必然”！沿途空间无声湮灭，连光线都被拉长、扭曲、吸入其中，形成一条笔直的、通往彼岸的真空甬道！

    刺，精准命中空间通道最幽暗的核心节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响彻两界！

    百里空间通道，自中心开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幽绿光芒如泄洪般狂涌而出，却不再是凝聚形态，而是化作亿万缕失控的乱流，疯狂撕扯着通道壁！通道两侧，琉璃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山峦无声崩塌，化为齑粉；阴沉天幕被撕开巨大豁口，露出其后一片混沌翻涌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维度的灰白虚空！

    “成功了？！”杨逸飞心头一震。

    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混沌灰白虚空之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睑，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由无数破碎法则符文组成的漩涡。它静静悬浮，凝视着杨逸飞，也凝视着空间通道另一端的地球防线。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古老、漠然、饥饿与……审视的意志，跨越两界，落在杨逸飞身上。

    杨逸飞浑身汗毛倒竖！灵能智脑警报疯狂闪烁，不是危险，而是“无法解析”！这意志超越了他所有数据模型的上限，连“敌意”或“善意”都无法定义，它只是……存在。

    就在这时，那漩涡之眼，轻轻眨了一下。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

    可杨逸飞丹田空间内，那颗三十万公里半径的褐矮星，猛地一颤！表面温度骤降万度！日轮核心那点石灰色星核，更是剧烈明灭，仿佛随时会熄灭！

    “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态介入！法则锚定强度超出阈值！建议立即断开投影连接！重复，立即断开！”灵能智脑的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急促。

    杨逸飞咬牙，却未撤回日轮。他死死盯着那只眼，一字一顿：“你……在看什么？”

    漩涡之眼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转动，视线掠过杨逸飞，掠过崩溃的空间通道，掠过远处惊疑不定的孟天、徐妙妙等人……最终，落在地球方向，那艘正缓缓调转炮口、准备进行二次饱和打击的恒星战舰之上。

    然后，它闭上了。

    就在它闭合的刹那——

    嗡！！！

    整个蛇人世界，所有残存的诡异蛇人，无论远近，无论强弱，同时僵直！它们身上幽绿光芒尽数内敛，石灰色的瞳孔深处，映出同一幅景象：一只缓缓闭合的漩涡之眼。

    紧接着，所有蛇人，齐齐跪伏于地，额头触碰琉璃大地，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非人非兽的混沌低吟：

    “恭迎……源眼……苏醒……”

    声音落下，整片世界，死寂。

    唯有空间通道的残骸，还在无声燃烧，幽绿与金红交织，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杨逸飞站在原地，掌中日轮缓缓收敛，冷汗已浸透内衫。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世界之道”，在真正的世界本源面前，不过是一叶扁舟，试图丈量汪洋。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掌心，一粒微不可察的、石灰色的尘埃，正静静悬浮。那是方才日轮炼化碎片时，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印记。它毫无动静，却让杨逸飞灵能智脑的全部推演模块，陷入长达0.3秒的逻辑死循环。

    0.3秒，对人类而言，只是一次心跳的间隙。

    对他而言，却是灵能智脑处理数千万亿次运算的时间。

    当思维重新流动，一个冰冷、确凿、不容置疑的结论，浮现于意识深处：

    这粒尘埃……不是碎片。

    它是“钥匙”。

    是打开那扇门的，第一把钥匙。

    杨逸飞缓缓握紧手掌，将那粒石灰色尘埃，紧紧攥在掌心。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住的不是死物，而是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他抬起头，望向空间通道尽头，那片重归混沌的灰白虚空。那里，再无漩涡之眼，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孟天的声音，透过加密量子通讯，直接在他识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杨逸飞，立刻回来。不是命令，是请求。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杨逸飞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点眉心。

    灵能智脑核心，一道最高权限指令无声启动——

    【代号：启明。启动终极协议。目标：解析石灰色尘埃。资源调用：全功率。时间预估：未知。风险等级：……无法评级。】

    指令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那粒尘埃，微微一跳。

    仿佛……回应。

    远处，最后几条侥幸未被波及的蛇人，正拖着残破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向空间通道的残骸阴影。它们没有逃向远方，而是蜷缩在那幽绿与金红交织的焦黑裂隙旁，用布满鳞片的手，小心翼翼捧起一捧还带着余温的琉璃灰烬，颤抖着，送入口中。

    灰烬入喉，它们石灰色的瞳孔，竟泛起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名为“希望”的光。

    杨逸飞静静看着。

    然后，他转身，踏出一步。

    脚下琉璃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稳定的空间褶皱展开，直通地球防线。

    他没有回头。

    但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褶皱的刹那，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自他身后那片死寂的废墟里，悄然响起。

    像是一粒种子，终于顶开了冻土。

    像是一颗心脏，在漫长沉睡之后，第一次……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