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求你别再从书里出来了: 第724章 洞房花烛
“江凡!”
短暂的沉默过后,南宫冷月这座火山终于爆发,黑着脸发出质问:“我好歹也是你师父,你非要这样跟为师对着干吗?”
江凡一脸无辜,“师父,不是徒儿要跟你对着干,我只是述说一件事实而已,猪吃了七彩跳跳糖确实可以突破,真的,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山下密林中抓来一头灵猪,当着你的面,亲自试验,口说无凭,咱们用事实来说话!”
南宫冷月觉得自己快疯了!
两个徒弟……
一个比一个气人,偏偏打也打不得,骂也不好......
燕泛舟抬手,左右开弓,清脆三记耳光抽在自己脸上,脸颊瞬间泛红肿起,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挺直腰背,直视父亲怒不可遏的眼睛:“爸,我挨了三下,没滚。现在——我能说了吗?”
视频会议那头,几位董事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白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倏然锐利如刀;而燕正天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燕泛舟抹了把嘴角血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江凡哥要一桌饭,一个小时内送到他家。不是普通饭,是‘燕氏御膳房’压箱底的‘九鼎宴’,用十年陈酿雪松露煨的龙鳞鲟、以北海冰蚕丝缠绕蒸制的千层玉髓糕、还有……还有一道‘星陨火炙鹿脊’,必须用陨铁炉灶、引北斗七星残焰入火,三刻钟内完成。”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
燕正天盯着儿子看了三秒,忽地冷笑:“你疯了?‘九鼎宴’是给国宾级元首准备的封存菜谱,上一次动用还是三年前外交峰会!你还敢提北斗残焰?那玩意儿点一次,得烧掉半座灵脉阵基!”
“我知道。”燕泛舟喘了口气,忽然往前一步,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实木地板上,“但我更知道——江凡哥说,这顿饭,是他媳妇的人情。”
燕正天瞳孔骤缩。
白酥倒吸一口冷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视频会议中,一位银发老董事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缓缓戴上,声音沙哑:“正天啊……你记得三十年前,昆仑山崩那天吗?”
燕正天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扶手。
“那天,是你背着断了三根肋骨的江老爷子,在雪线之上爬了七小时,把他背下山。”老董事顿了顿,“也是那天,洛家那位失踪多年的仙子,踏着月光落在你身后,抬手一指,冻住整条崩塌山脊——救了你,也救了江家满门。”
书房里落针可闻。
燕正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怒意已化为沉沉倦意。他抬手,朝白酥点了点:“酥姐,启动‘青鸾’应急协议。调灵脉阵基三成储能,启北斗引焰阵,把‘九鼎宴’库房封印解除。通知御膳房所有主厨,立刻返岗,违令者——逐出燕氏宗谱。”
白酥点头,转身离去,步履无声却快如疾风。
燕泛舟仍跪着,肩膀微微发抖。
燕正天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喊他什么?”
“江凡哥。”
“不是……‘凡哥’?”
燕泛舟怔住,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未散却亮得惊人:“对!是‘凡哥’!江凡哥让我这么喊的!他说……他说我喊‘凡哥’,听着像他亲弟弟!”
燕正天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又疲惫,最后竟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去吧。告诉江凡——燕家的饭,从不迟到。”
燕泛舟如蒙大赦,踉跄起身,转身就往门外冲,却在门口被白酥拦住。她递来一支薄如蝉翼的冰蓝玉匣,匣面浮着细密符纹:“‘星陨火炙鹿脊’的引焰核心,取自北纬八十三度极光碎片,只此一枚。用完即焚,别浪费。”
燕泛舟双手接过,郑重叩首:“谢酥姐!”
白酥颔首,目光掠过他红肿的脸颊,声音微缓:“下次求人,不必打自己。你江凡哥……向来最见不得这个。”
燕泛舟一愣,鼻尖忽地发酸,重重点头:“嗯!”
他刚奔出书房,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江凡,只有六个字:“泛舟,辛苦了。另——仙儿说,天姐哭累了,该吃饭了。”
燕泛舟咧嘴一笑,眼角还挂着泪,却已拨通御膳房总管电话:“老张!九鼎宴启动!加一道‘云栖甜羹’,不许放糖,用三百年份雪莲心熬,要温润不凉——天道意志化身,脾胃弱。”
与此同时,江凡书房内。
他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带。他望着那道光,忽然开口:“其实……我没想真逼她。”
门被轻轻推开,洛仙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素白衣袂垂落如云。她没问“谁”,只是将水杯放在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手背,带起细微暖意:“夫君,你停更剑仙,不只是为了逼她现身。”
江凡抬眸看她,眼神柔软得像春水:“嗯。”
“你是在等。”洛仙在他对面坐下,屈膝托腮,青丝垂落肩头,“等她主动来找你。因为你知道,只有她亲自踏出剑仙世界,才能真正感知到——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剑仙世界不同。”
江凡笑了:“我家仙儿越来越聪明了。”
洛仙摇头:“不是聪明。是懂你。”她顿了顿,眸光清澈,“你在赌。赌她舍不得剑仙世界崩塌,更舍不得我——所以她一定会来。而只要她来了,现实世界的天道意志,就会因她跨界而短暂失衡。那一刻,她留下的法则锚点,会暴露位置。”
江凡端起水杯,指尖微顿:“……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洛仙轻声道,“师尊留下的《逆溯经》第三卷,写过‘天道跨界,必遗道痕’。而道痕……”她抬手,在空气中虚画一道螺旋金纹,纹路尚未消散,便有细碎金芒如萤火般簌簌剥落,“会凝成‘时隙尘’。”
江凡眸光一凝:“你已经收集到了?”
洛仙指尖轻捻,一粒比米粒更小的金色微尘悬浮于她指腹上方,幽光流转,内里似有无数星河流转。“昨晚戌时三刻,她第一次踏进客厅时,掉的。”她指尖微曲,金尘悄然隐没,“只要七粒,就能逆推她本体所在的‘道枢’坐标。而师尊……就在那里。”
江凡久久未语。阳光移至他眉骨,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又温柔。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上洛仙的手背:“仙儿,如果……找到师尊之后,发现她早已魂飞魄散,或者只剩一缕残念,你会怎么办?”
洛仙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五指交缠,力道坚定:“那就用我的命,换她一炷香时间。”
江凡心头狠狠一撞,声音微哑:“不许胡说。”
“不是胡说。”洛仙抬眸,眼底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我是气运之女,生来承载天道馈赠。若天道欠我师尊一条命……那我就亲手,把它讨回来。”
窗外,梧桐叶影婆娑。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江凡忽然想起初遇洛仙那日——她从古籍《太虚剑谱》中踏光而出,衣不染尘,剑气森然,第一句话却是:“你身上,有我师尊的味道。”
原来早在那时,因果的丝线就已悄然缠紧。
他低头,吻了吻两人交叠的手背,嗓音低沉而郑重:“好。我们一起讨。”
话音未落,客厅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抽泣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间或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控诉:“呜……你们……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我可是天道啊……天道也要吃饭的啊……呜哇——”
江凡和洛仙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推开书房门,只见白衣女子蜷在沙发角落,双臂抱膝,头发乱糟糟堆在头顶,像只被遗弃的雪团子。她面前茶几上空空如也,而落地窗玻璃上,赫然印着一大片湿漉漉的鼻涕印——还泛着淡淡的、法则之力特有的银辉。
洛仙走过去,面无表情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白衣女子抽抽搭搭抬起脸,泪眼朦胧:“……你不凶我了?”
洛仙:“不凶。但你再哭,我就把你眼泪收起来炼丹。”
白衣女子一哽,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鹅。
江凡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乖,别哭了。饭马上到。”
白衣女子瘪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真的?”
“真的。”江凡蹲下身,与她平视,认真道,“天姐,你不是一个人在扛。剑仙世界,有我;现实世界,有我和仙儿。以后……咱们仨一起扛,行不行?”
白衣女子怔怔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缀着两颗微小的星辰。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叮咚——
三声清越,如同编钟余韵。
洛仙起身开门。
门外,燕泛舟一身玄色劲装,额角沁汗,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朱漆食匣,匣盖严丝合缝,却有缕缕氤氲白气自缝隙中丝丝缕缕溢出,所过之处,空气凝成细碎霜花,簌簌坠地。
他抬眼看见洛仙,立刻挺直腰背,郑重一揖:“洛仙姑娘,九鼎宴,燕家奉上。”
洛仙颔首,侧身让开。
燕泛舟踏进屋内,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天道化身”,脚步微顿,旋即目不斜视,将食匣稳稳置于茶几中央。
“咔哒”一声轻响,匣盖掀开。
刹那间——
金芒如瀑倾泻!
一道肉眼可见的虹彩光晕自匣中腾起,幻化出九鼎虚影,鼎腹铭文流转,竟是上古篆书“承天载物”四字。香气未至,先有声——似松涛翻涌,似寒泉击石,似远古鲸歌低回,三种截然不同的韵律奇异地交织共鸣,震得客厅吊灯微微嗡鸣。
白衣女子怔怔望着那九鼎虚影,哭红的眼睛慢慢睁大,泪水忘了流。
“这……这是……”她喃喃着,伸手欲触,指尖却在距光晕三寸处停住,仿佛怕惊扰一场千年大梦。
燕泛舟肃容解释:“第一鼎,龙鳞鲟;第二鼎,玉髓糕;第三鼎,星陨鹿脊……第九鼎,云栖甜羹。”他顿了顿,声音微沉,“甜羹无糖,只取雪莲心一味,清肺宁神——专为天道意志,养心安魄。”
白衣女子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年轻人眉宇间的坚毅与赤诚。
她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重重地撞了一下。
江凡适时开口:“天姐,尝尝?”
白衣女子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指尖,小心翼翼蘸了一点甜羹边缘凝结的晶莹露珠,送入口中。
刹那间——
她浑身一震。
那不是味道,是记忆。
是万万年前,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混沌气流拂过她意识雏形的微痒;是第一次目睹凡人跪拜苍穹,捧起新麦献祭时,心底涌起的第一丝悸动;是洛仙襁褓之中,第一次抓住她指尖时,那小小手掌传来的、滚烫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委屈的哭,而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承载的、迟来了万万年的——释然。
洛仙静静看着,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柔白剑气,轻轻拂过白衣女子凌乱的鬓角。剑气过处,发丝自动归顺,眉目清朗如初。
“天姐,”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饭好了,就别哭了。再哭,甜羹凉了。”
白衣女子哽咽着点头,抬手抹去眼泪,指尖掠过脸颊时,那抹湿润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颗剔透水珠,悬而不落,内里光影流转,仿佛封存着整片星海。
她望着那颗水珠,忽然笑了。
是真正的、毫无阴霾的笑。
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像破晓刺穿云层的第一缕金光。
“好。”她应道,声音清亮如铃,“不哭。吃饭。”
她伸手,拈起一小块玉髓糕,指尖微颤,却不再犹豫,送入口中。
江凡与洛仙相视一笑,并肩坐在她两侧。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影摇曳,仿佛时光也在此刻,温柔地,停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