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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内有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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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内有条龙: 第766章 她在拿活人炼丹

    东都湾上空,刺耳警报声由远及近。

    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沿着海岸线低空飞来,远处公路上,警车与军用装甲车已经拉出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车队。

    海岸附近的居民,早在十几分钟前就被紧急疏散。

    几次剧烈震动传入城市时,许多人都以为东都湾发生了地震。

    后来海面突然向两侧裂开,数十米高的浪头冲天而起,防灾部门甚至一度发布了小型海啸预警。

    可等第一批军方人员赶到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绵延数公里的海防堤,几乎被彻底打烂。

    废弃......

    东瀛,神户港。

    凌晨三点十七分。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拍打码头铁栏,远处货轮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一艘注册为“海鲸号”的远洋渔船正缓缓靠岸,船身漆皮斑驳,舷侧编号模糊不清,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夜栖的海鸥扑棱着翅膀掠过锈蚀的吊臂。

    船舱底层,密闭隔间内灯光惨白。

    李天策盘膝坐在一张折叠金属椅上,膝上横放一柄未开刃的唐刀——刀鞘乌黑,缠着暗红丝线,末端垂下一截褪色的朱砂符纸,边缘已微微卷曲。他闭目静坐,呼吸绵长如潮汐,每一次吐纳之间,颈侧青筋隐隐浮起,又缓缓沉落。

    十分钟后,舱门被轻轻推开。

    吴老鬼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工装,头发凌乱,右眼下方还残留着熬夜的青痕。他身后跟着两名身形干瘦、面无表情的本地向导,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把短柄渔叉,叉尖泛着幽蓝冷光。

    “李爷。”吴老鬼声音压得极低,“人齐了。”

    李天策睁眼。

    眸底没有倦意,只有一片沉静如寒潭的幽光。

    他起身,唐刀无声滑入左臂袖中。动作不快,却让吴老鬼下意识退了半步——不是怕刀,而是怕那双眼。十年前他第一次见李天策时,对方刚从昆仑山断崖跳下,浑身是血,怀里抱着半截冻僵的龙骨;如今十年过去,那股子浸透骨髓的煞气没散,反倒沉淀得更深,像深埋地底的玄铁,不动则已,动则裂石穿云。

    “楚天南在哪?”李天策问。

    吴老鬼没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三十二秒的音频响起。

    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浪声与柴油机轰鸣,但人声清晰可辨:

    “……昭月殿下说,‘形满之期’就在这月底前。她让我把最后一组‘九阴供体’全部送进白象港旧实验室地下室——那里现在改叫‘太阴调养中心’了。”

    “……您放心,她要的不是活人,是心脉未断、魂火未熄的‘半醒之躯’。东瀛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三十七具,全是从大阪地下黑市‘买’来的临终病人,脑电波还维持在阈值以上,体温恒定在三十六度二……”

    “……她说,等本命骨归位那天,辰国皇室会为她举行‘登基祭’。到时全国直播,万民跪拜,金鼎焚香,龙气升腾……她就能真正合棺成形。”

    音频戛然而止。

    吴老鬼合上手机,喉结滚动:“说话的是楚天南的副手,叫佐藤健。我们花了七天,在神户港外海把他连人带船拖上岸。他招得挺痛快——毕竟他不知道,李昭月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回辰国。”

    李天策指尖抚过刀鞘上那道细微裂痕。

    “三十七具?”

    “是。”

    “都是什么人?”

    “两个退伍兵,五个医学院实习生,剩下的全是绝症晚期患者,签了器官预捐协议,家属领了钱,人被送到‘临终关怀中心’后就再没出来。”吴老鬼顿了顿,声音更哑,“其中有三个,是去年从大夏‘自愿’转院过去的癌症病人。手续齐全,盖着滨海市卫健委公章。”

    李天策手指骤然停住。

    舱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舱壁上挂着的一张泛黄地图——东瀛本州岛西海岸,用红笔圈出三处地点:神户港、大阪湾、以及最北端的津轻海峡入口。

    “津轻那边,有动静吗?”

    吴老鬼点头:“楚天南最近三个月,往青森县调了三批冷冻集装箱。每批十二个,贴着‘水产运输’标签,走的是北海道渔政局特批通道。我们的人混进去查过——箱子里没鱼,全是液氮罐。每个罐子底部,刻着和辰国皇家实验室相同的‘太阴’篆纹。”

    李天策终于起身。

    他走到舱窗边,推开锈蚀的铁窗。

    海风猛地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翻飞。

    远处,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绿光在浓雾中闪烁——那是津轻海峡对岸,大夏东海舰队巡逻舰的航标灯。虽隔着两百海里,可那点光,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破所有阴霾。

    “楚天南以为,躲在东瀛,借着渔业、医疗、学术交流的壳子,就能把活人当药材种。”

    李天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他忘了。”

    “有些规矩,不是换了国籍就能破的。”

    “有些债,也不是躲出国门就不用还的。”

    吴老鬼沉默片刻,低声问:“李爷,您真打算……走津轻?”

    李天策没回头。

    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刹那间,舱内温度骤降。

    空气中浮现出细密霜晶,如星尘般悬浮、旋转,最终聚成一道蜿蜒虚影——鳞爪分明,角似鹿,眼若琥珀,须如银线,脊背之上,隐约可见九道赤金纹路若隐若现。

    龙影无声盘旋一圈,倏然钻入李天策掌心。

    他缓缓握拳。

    霜晶尽碎。

    “我不走津轻。”

    “我走海底。”

    吴老鬼瞳孔猛缩。

    “您……要游过去?”

    李天策嘴角微扬,那弧度冷得像刀锋划过的冰面。

    “游?”

    “太慢。”

    他忽然抬脚,重重踏向地板。

    咚!

    一声闷响,整艘渔船剧烈震颤,舱顶灯管接连爆裂,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吴老鬼踉跄扶住墙壁,只见李天策脚下钢板竟寸寸凹陷,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炸开,延伸至舱壁尽头。

    而就在裂痕最深处——

    一抹赤金色光芒,自钢板缝隙中渗出。

    不是火,不是光。

    是活的。

    它像熔岩,又似血脉,在钢铁之下缓缓搏动,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心跳。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整艘渔船停止震动。

    李天策收回脚。

    凹陷处,钢板已恢复平整,只是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金膜,细看竟是无数微小龙鳞状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艘船,”他淡淡道,“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龙渊舟。”

    吴老鬼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天策转身,走向舱门。

    “通知青森那边的人,把楚天南最后一批货的抵达时间、卸货码头、安保排布,全部给我。”

    “还有——”

    他脚步微顿,侧眸看向吴老鬼。

    “告诉林婉,云州的事,先缓三天。”

    “我得去趟东瀛。”

    “拿一样东西。”

    “她的本命骨,我替她保管。”

    舱门关闭。

    门外,海雾更浓。

    可就在李天策踏出船舱的瞬间,浓雾中央,竟凭空裂开一道笔直缝隙——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两侧雾气如被无形巨刃劈开,久久不散。

    他一步踏入。

    身影消失。

    雾缝缓缓合拢。

    仿佛从未存在过。

    ……

    青森县,津轻半岛东岸。

    废弃核电站冷却塔下,藏着一座伪装成渔具仓库的地下基地。

    此刻,主控室内红灯狂闪。

    监控屏幕上,三十四个摄像头画面同时雪花噪点,持续整整七秒。

    技术员惊慌失措地敲击键盘,却连最基础的重启指令都无法发送。

    “断网了?还是系统崩溃?!”

    “都不是!”另一名值班员指着屏幕角落,“你看——”

    只见所有雪花画面的最底部,都浮现出一行极小的血色文字,字体古老,无人识得,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太阴未满,尸骨难安。】

    【今夜子时,龙渊来取。】

    文字浮现三秒后,自动消散。

    控制台突然爆出一串电火花。

    所有屏幕齐齐黑屏。

    五秒钟后,灯光恢复。

    技术人员冲进设备间,发现主服务器硬盘全部熔毁,芯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金粉,触之灼热,且无法擦拭。

    而在主控台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断裂的指骨。

    长约八厘米,通体漆黑,骨质如墨玉,断口处却泛着温润玉光,隐约可见九道细密螺纹,螺旋而上,直抵骨髓深处。

    没人知道它何时出现。

    更没人敢碰。

    直到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整个基地供电系统毫无征兆地切断。

    应急灯亮起,惨绿光线中,所有人听见——

    咚。

    一声心跳。

    来自头顶。

    众人抬头。

    天花板早已被掀开,露出上方星空。

    而就在穹顶正中央,悬着一口漆黑石棺。

    棺盖半开。

    里面空无一物。

    唯有棺底,铺着一层从大夏运来的暗红泥土。

    泥土中央,插着一柄唐刀。

    刀鞘已碎。

    刀身赤金,映着星光,嗡鸣不止。

    刀柄之上,系着一张素白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犹带体温:

    【此骨,暂存龙渊。】

    【待你归来,亲自来取。】

    【——李天策】

    基地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声心跳,越来越响。

    咚!咚!咚!

    仿佛整座津轻海峡,都在应和。

    ……

    同一时刻。

    辰国皇宫,太极殿地宫。

    漆黑石棺剧烈震颤。

    棺内暗红泥土翻涌如沸,那根正在生出黑色骨膜的断骨,猛然崩裂一道细纹。

    一丝金芒,自裂缝中逸出,瞬间蒸发。

    地宫内三百六十根太阴铜柱,齐齐熄灭一盏幽火。

    白发长老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

    “殿下……地宫异动!”

    石棺旁,李昭月一袭素白衣裙,赤足立于棺沿。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道曾蔓延至小臂的黑色裂纹,此刻竟重新浮现,且比从前更深、更粗,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她神色未变,只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划过左腕裂纹。

    一滴血珠渗出。

    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

    火焰中,映出东海之上,一道赤金身影踏浪而行,脚下海面如镜,倒映万里星河,而他身后,一条虚幻巨龙盘旋升空,龙首昂然,龙目如炬,正冷冷俯视辰国方向。

    李昭月唇角微勾。

    “原来……你还记得。”

    她忽然抬手,撕开左袖。

    整条小臂裸露在外。

    皮肤之下,无数细小黑线如蛛网蔓延,正疯狂向肩头攀爬。

    她盯着那些黑线,声音轻得像叹息:

    “形未满。”

    “骨已失。”

    “倒是……比我预计的,快了一整个月。”

    地宫深处,钟声忽起。

    不是九声。

    是十三声。

    每一声,都震得石棺嗡鸣。

    李昭月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半分人色。

    唯余一片混沌太阴之色,深不见底。

    她伸手,按向石棺。

    “传令。”

    “所有供体,提前启程。”

    “我要在……龙渊吞天之前,先合棺。”

    话音落下。

    整座地宫,陷入绝对寂静。

    唯有那口石棺,仍在微微搏动。

    如同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