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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内有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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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内有条龙: 第773章 她领先了五十年(三合一)

    灵素一掌拍出。

    没有掌风,也没有任何轰鸣。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甚至还停在十几米外,动作轻柔得像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可李天策面前的空间,却突然向内塌陷。

    桌椅、酒柜、木质立柱,包括空气中尚未落下的尘埃,全都在一瞬间被压向同一个位置。

    咔嚓!

    大厅四周的落地窗同时龟裂。

    下一刻,数百块玻璃并没有向外炸开,反而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扯回室内,在半空压缩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透明碎片。

    李天策瞳孔骤缩。

    这不是武者的真气。

    云上馆一楼大厅里,几十双眼睛亮得发烫,像被夜风点燃的灯笼。女侍们围成密不透风的圆圈,裙摆翻飞,香气混着酒气、血腥气与木屑焦味,在空气里拧成一股奇异的暖流。李天策被簇拥在正中央,木屐拖鞋一只歪斜,另一只干脆踩在倒地的赤龙会成员背上——那人刚被拖走半截,裤脚还沾着血,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把脚往前一挪,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林先生!”神代绫子拨开人群挤进来,指尖还带着刚才攥袖子时留下的褶皱,“您没事吧?”

    李天策抬眼扫她一眼,没答话,反而伸手从美奈手里抽走那杯早该凉透的清酒,仰头灌了小半口,喉结滚动时,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侧一道浅淡旧疤,像条蜷缩的墨痕。

    结衣眼尖,立刻伸手替他往下拽了拽衣角,指尖擦过他皮肤,微凉,又迅速缩回,耳根泛红。

    “绫子姐。”美奈忽然开口,声音轻但清晰,“松本玄一……真的废了?”

    神代绫子垂眸,目光落在李天策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不像刚打过架的手。她沉默两秒,才低声道:“丹田裂了,经脉断了三处主脉,剑气全散。鬼神流百年来,没一个剑豪是这么倒的。”

    周围女侍呼吸一滞。

    有人倒吸冷气。

    有人悄悄后退半步,仿佛怕沾上那点“废掉”的晦气。

    可下一瞬,李天策就笑了。

    不是那种冷峭的、带刺的笑,而是真真正正地弯起眼角,嘴角扬得高高的,像刚赢了场毫无悬念的赌局。

    “废什么废?”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液体轻轻晃荡,“他练的是刀,不是命。刀断了重铸,气散了再养,难不成还得我给他搭个炉子、烧几炉炭?”

    神代绫子一怔。

    美奈却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林先生的意思是……他还能练?”

    “能啊。”李天策耸耸肩,把空酒杯塞回美奈手里,“只要他肯把‘剑圣’两个字从脑门上揭下来,重新蹲马步,扎三年桩,说不定还能摸到剑气门槛——当然,得先学会怎么用筷子夹米粒。”

    满厅哄笑。

    笑声冲淡了血腥,也压下了方才那场碾压式暴力带来的窒息感。

    可笑声还没落,楼梯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众人齐齐转头。

    千鹤站在二楼扶栏边。

    素白和服,乌发垂肩,左手端着一只青瓷茶盏,右手拇指正缓缓摩挲着盏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见惊惧,也不显激动,只是静静看着李天策,目光沉静如古井。

    没人说话。

    连最聒噪的几个女侍都屏住了呼吸。

    李天策却像早料到她会来,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茶凉了。”

    千鹤没动。

    李天策便自己抬腿,踩着台阶往上走。一步,两步,木屐踢踏声在骤然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像是真怕踩碎这难得的宁静,又像是故意等她开口。

    千鹤终于动了。

    她低头吹了吹茶面,袅袅热气升腾,遮住半张脸。再抬眼时,眸子里映着廊灯微光,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杂音:

    “您今天用了三次仙灵之气。”

    李天策脚步一顿。

    “第一次,控人。”

    “第二次,破松本玄一的刀意。”

    “第三次……”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在他丹田炸开前,您收了三分力。”

    李天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抬手摘下墨镜。

    镜片后,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千鹤却看清了。

    她垂眸,将茶盏搁在扶栏上,青瓷底磕出一声脆响。

    “您留他命,不是为仁慈。”

    “是为引蛇。”

    李天策笑了:“聪明。”

    千鹤抬眼:“石川剑圣,不是传说。”

    “他是真的活着。”

    “三十年前,他在富士山顶斩过雷。”

    “十年前,他在北海道冰原劈开过一条百米裂谷。”

    “没人见过他出手,但东瀛三大武道宗家,每年冬至都要派人送剑谱去他隐居的鹿苑山。”

    李天策听罢,忽然转身,朝楼下招了招手。

    美奈立刻捧着酒壶跑上来,结衣紧随其后,手里多了一块干净棉布。

    李天策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喉间滚动时,脖颈线条绷得极紧。随后他抹了把嘴,把酒壶递还给美奈,自己拿过那块棉布,慢条斯理擦着指缝里一点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是松本玄一鼻梁断裂时溅上的。

    “我知道他活着。”他擦得很认真,仿佛那点血比整座云上馆都重要,“我也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没一个能接住我三招。”

    千鹤静默片刻,忽然问:“您不怕他亲自来?”

    李天策擦完手,把棉布随手一抛。

    布片飘落半空,被一道无形气流托住,缓缓旋转向下,最终稳稳落在美奈掌心。

    “怕?”他嗤笑一声,抬脚跨上二楼扶栏,单膝点在木雕栏杆上,居高临下望着千鹤,“我怕他不来。”

    “他不来,我怎么拆他那座鹿苑山?”

    “他不来,我怎么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斩鬼’?”

    最后一句出口时,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铁板,沉、冷、不容置疑。

    千鹤瞳孔微微一缩。

    美奈下意识抓紧酒壶。

    结衣悄悄攥紧了衣袖。

    整个大厅彻底寂静,连吊灯晃动的影子都凝滞了。

    李天策却已跳下扶栏,顺手揽住千鹤肩头,把她往怀里一带,动作熟稔得像早已做过千百遍。

    “行了。”他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别绷着脸。今晚舞跳得不错,赏。”

    千鹤没挣,只是轻轻应了声:“是。”

    李天策这才松开她,转身朝楼梯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暗红如烙印。

    “绫子。”他头也不回,“叫人把门修好。别省钱。”

    “再让厨房炖锅热汤,加枸杞、当归、黄芪——要最好的。”

    “今晚上,谁都没睡够。”

    神代绫子怔住:“林先生,您这是……”

    “补身子。”他摆摆手,“打架费气,费神,还费腰力。”

    身后哄笑声轰然炸开。

    李天策却没再回头,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通往顶层的楼梯。美奈、结衣、千鹤三人自动跟上,步伐一致,裙裾曳地无声,像三缕不肯离枝的香雾。

    刚踏上第三级台阶,李天策忽然停下。

    他侧身,望向大厅角落一处阴影。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

    此刻却站着一名穿灰袍的老妇人,手持竹帚,正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碎玻璃。她头发花白,背微驼,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可那双手却异常稳定,竹帚划过地面时,发出沙、沙、沙的轻响,节奏精准得如同敲击节拍器。

    李天策盯着她看了三秒。

    老妇人始终未抬眼,只继续扫着。

    李天策却忽然开口:“你扫的不是玻璃。”

    老妇人扫帚顿了顿。

    “是刀气残余。”

    她依旧不语,只是将竹帚微微调转角度,扫向另一片虚空。

    李天策笑了:“石川的人?”

    老妇人终于抬起脸。

    左眼浑浊,右眼却清亮如少年,瞳孔深处,竟有一丝极淡的银色纹路缓缓旋转,像微型漩涡。

    她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石川先生说……”

    “您体内那条龙。”

    “还没醒。”

    李天策笑容不变,眼神却骤然沉下去,像深潭乍起寒潮。

    他没说话。

    只是抬手,朝老妇人虚虚一握。

    空气无声震颤。

    老妇人手中竹帚“咔”一声断成三截,碎屑簌簌落地。

    她右眼银纹猛地一缩,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枯瘦手指死死抠进地板缝隙,指节泛白。

    李天策却已收回手,转身继续上楼,背影散漫,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回去告诉他。”

    “龙醒了,他坟头草都得剃秃。”

    “没醒……”

    他顿了顿,抬脚踏上第四级台阶,木阶发出轻微呻吟。

    “他就得自己来,亲手拔。”

    老妇人僵在原地,右眼银纹缓缓消散,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楼上,美奈扶着楼梯扶手,忍不住回头,正撞上李天策的目光。

    他朝她眨了眨眼。

    美奈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头,脸颊滚烫。

    结衣轻轻拉了拉她袖角,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刚才……没用仙灵之气。”

    美奈一愣。

    结衣抿唇,望向李天策背影,眸光幽深:“他用的是……龙息。”

    楼上雅间门被推开。

    乐声未停,三名和服女子仍跪坐在原处,折扇未收,姿态未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只是她们指尖微颤,扇面边缘已沁出细汗。

    李天策走进来,随手将墨镜丢在案几上。

    美奈立刻跪坐铺开新垫子,结衣取来温热毛巾,千鹤默默添茶,水汽氤氲,茶香清苦。

    他躺回软榻,头枕结衣腿,脚搭美奈膝,千鹤跪坐右侧,将新沏的茶盏奉至他唇边。

    李天策含住盏沿,饮一口,喉结轻动。

    窗外,银町灯火如星河倾泻。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云上馆的事,没人敢管。

    李天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叩击案几,节奏缓慢,却与楼下老妇人扫地的沙沙声隐隐相合。

    三秒后。

    他忽然睁开眼。

    目光掠过美奈睫毛上的细汗,掠过结衣颈侧跳动的青色血管,最后落在千鹤垂眸时投下的睫影上。

    “你们信不信……”

    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问所有人:

    “今晚之后。”

    “东瀛地下,再没人敢提‘赤龙’二字。”

    没人应声。

    可案几上那杯茶,水面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涟漪。

    极小。

    极稳。

    一圈,又一圈。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缓缓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