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553章 消息
“此乃《玄门养元篇》,正统仙道筑基养元的法门。你困于《灵剑诀》的剑胎反噬之痛,根源在于凝练剑元时,根基不稳,气血与剑气未能圆融合一,以至于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
这门法诀,可助你调和阴阳、巩固...
百喙!
不是百喙!
那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方贵骨骼深处、血肉之内、筋膜之间骤然迸发的共振——仿佛千只神鸟同时振翅,又似万道微不可察的灰力丝线在刹那间被强行拧紧、绷直、弹射!
他整个人并未后撤半步,反而迎着武吉那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的拳锋,向前踏出半步!
这半步,不退反进,恰如惊涛拍岸前那一瞬的凝滞,是力与势的绝妙平衡点。
双臂虚影炸开的刹那,方贵左掌如鹤喙疾啄,指尖未至,一缕凝练到近乎透明的灰气已先一步刺出,精准无比地点向武吉右拳手腕内侧的“神门穴”——那是气血奔涌最盛、却也是筋络衔接最柔弱的一处枢纽!
而右臂则化作一道横掠的弧光,肘尖微沉,小臂外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贴着武吉砸来的拳面滑入中门,肘尖直撞其胸骨下方三寸的“巨阙穴”!
这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势、卸力、引偏、破枢四法合一!
武吉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灰力修士对战,要么如马灵耀般以灰力凝聚攻防,要么如秦洪海那般倚仗体魄蛮横碾压,可眼前这末法紫府,既未见灰力外放成形,亦未显半分蛮力之象,偏偏每一寸动作都卡在他气血流转最滞涩的节律上,仿佛早将他全身经络、筋肉涨缩、呼吸起伏尽数洞悉!
“哼!”
武吉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临危不乱,右拳腕部肌肉猛然贲张,硬生生将手腕扭转三分,避开神门穴要害,任由方贵指尖擦过手背皮肤,刮起一溜细碎血星;与此同时,他左膝闪电般提起,膝盖骨如铁锤轰然撞向方贵袭来的肘尖!
砰!!
膝肘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方贵肘尖一震,整条右臂酥麻难当,肩胛骨隐隐作痛,但他嘴角却微微一扬。
成了。
就在膝肘碰撞的瞬间,他左掌那缕灰气并未消散,反而顺着武吉手腕皮肤裂开的微小创口,如活物般倏然钻入!
那不是攻击,而是“种”。
《观楼炼形术》圆满之后,他早已将灰力视为自身气血的延伸,而非外放之器。此刻这一缕灰气,实则是以帝江魔纹为引、以开背棱肌震颤为律,将自身一缕极微弱却高度凝练的“观想意志”悄然植入——它不伤筋骨,不破皮肉,只如一枚种子,悄然落在武吉手腕经络交汇的“阳池穴”附近,静待萌发。
武吉毫无所觉。
他只觉手腕一凉,随即被自己暴烈的气血瞬间冲散,以为不过是灰力余波,浑不在意。
可就在他欲借膝撞之势再度发力,右拳变招为崩拳直捣方贵心口时——
异变陡生!
方贵身形如风中柳枝,借膝撞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左后方飘退三尺,同时双足脚踝内扣,腰胯如弓猛拧,脊椎大龙骤然一抖!
速拳第二式——龙脊!
他后退非为避让,而是蓄势!
那后退的三尺,恰是武吉崩拳力量尚未完全爆发、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方贵双掌在身前交错一划,灰气无声汇聚,竟在掌缘凝成两道薄如蝉翼、却锐利无匹的灰刃!
不是外放,而是附着!
灰刃贴着他自己的掌缘生长,如同第二层皮肤,随着他双掌翻飞,划出两道交叉的暗色轨迹,直取武吉咽喉与丹田!
武吉怒吼,不得不收拳回防,双臂交叉格挡!
铛!铛!
两声清越脆响,竟真如金铁相击!
方贵掌缘灰刃与武吉小臂肌肉相撞,竟在对方坚硬如铁的皮肤上犁出两道浅浅白痕,皮下毛细血管瞬间爆裂,渗出细密血珠!
台下一片哗然!
“他……他竟能伤到武吉?!”
“不是灰刃!可那灰刃怎会如此凝实?!”
寿星翁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浑浊老眼死死盯着方贵掌缘那两道若隐若现的灰芒,嘴唇哆嗦:“这……这不是速拳……这是……观想具现?!”
方贵没教过他们速拳,却从未提过,速拳九式,前三式名为“百喙、龙脊、玄鳞”,本就是《观楼炼形术》配套的观想导引之法!
百喙观想青鸾振翅,引动筋膜震颤;龙脊观想应龙盘渊,催动脊椎大龙;玄鳞……观想玄龟负甲,灰力附体如鳞!
而此刻,方贵双掌灰刃乍现,正是玄鳞初成之相!
武吉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两道细微血线,脸上狞笑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与真正的杀意!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音却冷得如同地底寒泉,“你这末法紫府,倒真有些门道!不过……”
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脖颈青筋如虬龙暴起,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灼热、更加暴烈、更加纯粹的气血洪流,轰然自丹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上!
他裸露的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赤红脉络,如同岩浆在皮下奔流!
“……某家的肉身,可不是靠灰力淬出来的!”
“是靠一拳一拳,打碎骨头,再长出来!一滴一滴,熬干心血,再补回来!”
“你这点小把戏,破不了某家的‘熔炉真身’!”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然跺地!
轰隆——!!
斗台岩石竟如水面般剧烈震颤,蛛网裂纹瞬间蔓延十丈!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不再保留速度与力量,而是将全部气血压缩于一点,右拳紧握,拳面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赤金色的筋肉,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这一拳,已超越凡俗武技范畴,近乎一种燃烧生命的献祭之击!
方贵瞳孔骤缩。
他感到了威胁。
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那股决绝的、要将自身彻底焚尽的意志!
他双掌灰刃瞬间收回,交叉护于胸前,同时脚下步法再变,不再是游走,而是以左脚为轴,右脚如鞭甩出,整个人如陀螺般急速旋转!
速拳第三式——玄鳞!
旋转中,他周身灰气疯狂向体表汇聚,不再是附着于掌缘,而是如活物般层层叠叠覆盖全身,瞬间凝成一片片细密、幽暗、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灰鳞!
叮!叮!叮!叮!
武吉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接连轰在方贵旋转的躯干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簇幽暗火星!
方贵身体被巨力打得连连后退,双脚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每退一步,脚下岩石便寸寸粉碎!
但他没有倒!
玄鳞灰甲虽被轰得片片碎裂、剥落,却又在灰气源源不断的补充下,于下一瞬重新凝结、叠加!
一拳!退三步!
两拳!退六步!
三拳!退九步!
当他退至斗台边缘,脚下已是碎石齑粉,而武吉的第四拳,已带着风雷之势,轰向他因旋转而暴露的后心死角!
“死!!”
武吉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方贵旋转的势头忽然一滞!
不是停下,而是“顿”!
如同狂奔的骏马骤然勒缰,所有动能在刹那间被强行凝固、压缩、反转!
他整个身体以右脚为支点,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极限回旋!
原本背对武吉的后心,瞬间转为正面!
而他抬起的左掌,并未格挡,而是五指箕张,掌心朝上,如同托举苍穹!
速拳第四式——承天!
掌心之中,灰气并非凝成兵刃或甲胄,而是疯狂塌陷、压缩,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幽暗漩涡!
武吉的拳头,正正轰入那漩涡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被硬生生咬下一块的“啵”声。
武吉那足以崩山裂岳的拳劲,竟如泥牛入海,被那小小漩涡尽数吞没!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而方贵,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跳,牙关紧咬,嘴角缓缓渗出一丝鲜血——这一式承天,并非化解,而是“承”!以自身为鼎炉,暂时容纳对方无法想象的磅礴力量!
代价,是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移位!
但够了!
就在这力量被短暂“承住”的一瞬缝隙里——
方贵右手闪电探出,不是攻击,而是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武吉轰入漩涡的右腕!
指节发力,如铁箍收紧!
与此同时,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胯下沉,脊椎如弓反向一弹!
速拳第五式——锁江!
他整个人化作一座沉默山岳,将武吉那狂暴的身躯,死死钉在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武吉双目赤红,浑身赤金血脉疯狂搏动,试图挣脱,可方贵扣住他手腕的五指,却如五根生根入骨的钢钉,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方贵扣住他手腕的拇指,正正按在他先前被灰气侵入的“阳池穴”上!
嗡——!
那枚深埋已久的灰气种子,骤然苏醒!
不是爆炸,而是“共鸣”!
它疯狂汲取方贵此刻倾注于拇指的全部灰力与观想意志,瞬间膨胀、激活,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线,沿着武吉手太阴肺经,逆冲而上!
武吉只觉手腕一麻,随即一股冰冷、滞涩、如同寒冰灌顶的异样感,顺着经络直冲肩井!
他左臂肌肉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
方贵眼中寒光爆射,扣住手腕的左手五指骤然松开,化掌为刀,自下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武吉因左臂僵直而彻底暴露的右侧颈动脉!
这一刀,快如电光,狠如毒蛇,准如尺量!
武吉瞳孔骤缩,想要偏头,可左臂的僵直,竟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方贵掌刀边缘的玄鳞灰刃,狠狠切入武吉颈侧皮肤!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道狭长、平滑、深可见骨的灰白切口!
切口边缘,灰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钻入皮肉,瞬间冻结了皮下所有毛细血管与神经末梢!
武吉脖颈猛地一歪,整颗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左倾斜,右眼瞳孔瞬间失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气管!
他引以为傲的熔炉真身,在这精准到毫巅的一击面前,第一次,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台下,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冻结,眼窝深处,寒光如冰锥炸裂!
金吒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失声道:“他……他怎么知道武吉的破绽在颈侧?!那不是……那不是熔炉真身唯一的气血节点?!”
共工部那位古朴大巫,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波澜,低语如呢喃:“原来如此……不是破绽……是‘引子’。他早就算准了,武吉的熔炉真身,必有节点需以气血温养……而那节点,恰好在颈侧……他用那一缕灰气,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标记’。”
犀渠青灰色的脸庞彻底僵住,布满利齿的大嘴缓缓合拢,鼻腔里硫磺味的热气都忘了喷出。
寿星翁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却不是悲,而是狂喜!
方贵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左掌边缘的玄鳞灰刃早已消散,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右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而武吉,则单膝跪在斗台中央,一手死死捂住颈侧那道灰白切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液,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灰暗色泽。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方贵,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精准扼住咽喉的……骇然。
“你……”他喉咙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到底是谁?!”
方贵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胜者的倨傲,只有一片疲惫的平静。
他轻轻抬起右手,抹去嘴角血迹,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灰气,正缓缓旋转,如同星辰初生。
那灰气中,隐约映照出一座孤峰,峰顶有楼,楼中有观。
观楼炼形术,圆满。
速拳入门,八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斗台每个角落:
“我叫张唯。”
“不是末法紫府。”
“是……假把式。”
“练出来的……真人仙。”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缕灰气,骤然亮起。
不是攻击,不是示威。
只是亮起。
却像一道撕裂永夜的闪电,劈开了沉渊矿场亘古以来的阴霾。
武吉捂着脖颈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颈侧那道灰白切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而切口之下,一缕同样幽暗、却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灰气,正悄然游走,如龙归深渊。
方贵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缕新生的灰气,眼神深处,终于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那日在紫府深处,被他误认为幻象的孤峰、楼阁、观想之影……
从来都不是幻象。
那是……烙印。
是此界真正“真人仙”留下的……道种。
而他,不是在练速拳。
是在……唤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