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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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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599章 白骨道人

    赵元朗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想要尖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张唯面色平淡,掌心法力催动,施展搜魂秘术。

    他的神识化作千万道丝线,直接涌入赵元朗的识海之中,开始翻阅他的记忆。

    赵元朗...

    白脸天蓬一进矿坑,目光便如钩子般扫过众人,最后稳稳落在张唯身上。他脚步一顿,嘴角微扬,竟未如往常那般低头避让,反而径直朝这边走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脆响,仿佛刻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张道友,”他开口,声音比从前亮了几分,带着一种久违的底气,“听说你闭关数日,果真不同了。”

    张唯不动声色,只抬眸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白脸天蓬喉结微微一动,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柄早已锈蚀的短刀——那是他从火炼谷逃出来时唯一没丢的东西。

    寿星翁眼皮都没掀,只鼻腔里哼出一声轻气,像风掠过枯枝。

    方贵缓缓睁眼,视线在白脸天蓬脸上停了半息,又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浮着一缕灰雾,正被他指尖掐诀缓缓收束,动作迟滞却极稳。

    解力法则放下陶碗,抹了把嘴,眼神终于从火焰里抽出来,落在白脸天蓬肩头。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青鳞片正若隐若现,边缘泛着水光似的微润,仿佛刚从潭底捞出,尚未晾干。

    张唯心头一动。

    白水潭巫族。

    他早听寿星翁提过,巫族血脉特殊,能引动精原矿脉深处沉眠的“水魄灰灵”,此灵不似寻常灰力阴寒刺骨,反倒带着湿冷滑腻的渗透性,擅蚀筋络、乱神识,更可在体表凝成鳞甲,防御远超同阶修士。而能显鳞者,必是血脉返祖之兆,至少三代内出过巫祝。

    白脸天蓬这副模样……不是侥幸得遇机缘,便是被巫族主动盯上了。

    果然,白脸天蓬见无人应声,反倒笑得更深了些,右手抬起,在左臂外侧轻轻一划——皮肤未破,却有三道细长青痕浮起,如活蛇游走,倏忽隐没。他语气轻快:“前日路过白水潭旧堰,塌了一段堤,底下露出个洞窟,我顺手探了探……得了点小东西。”

    话音未落,他左手袖口一抖,掌心托起一块核桃大小的矿石。

    灰黑底色,内里却浮动着蛛网般的银白脉络,脉络之中,隐隐有液态光泽流转,似水非水,似汞非汞,甫一现身,矿坑内温度骤降,篝火噼啪跳动两下,火苗竟向内缩了寸许。

    “精原矿髓?”方贵声音沙哑,却猛地坐直了身子。

    解力法瞳孔一缩,手已按在陶碗边沿,指节泛白。

    寿星翁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老目扫过矿髓,又缓缓移向白脸天蓬颈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青纹正沿着喉结蜿蜒而下,隐入衣领,像一条蛰伏的幼蛟。

    “你吞了?”寿星翁问,声如朽木刮地。

    白脸天蓬笑容僵了半瞬,随即点头:“不敢全吞,只抿了一线汁液。烧得五脏翻腾,睡了三天,醒来就……这样了。”

    他摊开手掌,灰雾自指尖渗出,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铅灰,而是泛着幽蓝涟漪,如同深潭倒映月影。他屈指一弹,一缕灰雾射向坑壁,无声无息没入岩石,下一息,整块岩面竟如浸水宣纸般软化、塌陷,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湿漉漉、泛着青苔绿意的土层。

    “水魄灰灵……已与你血肉相融。”解力法低声道,嗓音干涩,“不是借力,是共生。”

    张唯默然。他比谁都清楚——灰力最忌杂染。寻常修士吸纳灰力,靠的是功法压制、法力炼化,稍有不慎便遭反噬。可白脸天蓬这状态,分明是灰灵认主,主动驯服,甚至反哺肉身。此等际遇,百年难遇,除非……

    他目光再次掠过白脸天蓬颈侧青纹,心底已有判断:巫族没找上他,且以血脉为契,下了禁制。

    这不是馈赠,是驯养。

    白脸天蓬尚在得意,忽觉后颈一凉,似有冰针刺入。他本能偏头,却见张唯已收回视线,正低头摩挲自己右拳指节——那里,一道极细的灰线正顺着皮下血管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肌肤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转瞬即隐。

    没人看见。

    但白脸天蓬脊背莫名一紧,笑容彻底散了。

    矿坑一时静得只剩篝火燃烧的细微爆裂声。

    就在此时,坑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咳嗽,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两个新人修士被四名黑袍人押着,踉跄闯入火光范围。那两人衣衫褴褛,脸上青紫交加,腕踝处勒着刻满符文的玄铁镣铐,每走一步,镣铐便震出一圈黯淡金光,将周遭灰雾逼退三尺。

    为首黑袍人兜帽低垂,只露出半截惨白下巴,手中拂尘垂落,尾端缠着一根乌黑长发,发梢滴着粘稠黑血。

    “奉玉虚宫巡监令,”黑袍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查缉叛宗余孽,私盗矿髓,妄炼禁术者——张唯,吕希,曹国舅,方贵,寿星翁,尔等皆在名录。”

    话音落下,拂尘轻扬,那根黑发倏然绷直,悬于半空,尖端指向张唯眉心。

    张唯未动。

    寿星翁眼皮耷拉,似已睡去。

    方贵闭目,掌中灰雾悄然凝成一枚微小漩涡。

    解力法盯着那根黑发,忽然嗤笑一声:“玉虚宫?你们连巡监令牌上的‘虚’字都刻反了,还敢冒充?”

    黑袍人身体一滞。

    张唯却在此时开口,声音平缓:“谁派你们来的?”

    黑袍人喉结滚动,拂尘微颤,却未答。

    张唯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他并未看那黑袍人,目光越过对方肩头,投向坑道幽暗尽头——那里,一道极淡的黑气正贴着岩壁游丝般爬行,气息与赵元朗追踪时留下的煞丹余韵如出一辙。

    赵元朗没来。

    但他没亲自出手,只遣了傀儡。

    张唯心念电转。赵元朗不敢露面,说明自己上次勾栏消失的手段已真正震慑住他;可他仍敢派人来,说明此人已决意撕破脸,且笃定自己不会当场杀人——毕竟,公共矿坑有规矩:不得当众格杀同矿修士,违者将遭所有势力联合围剿。

    这是试探,更是逼迫。

    逼自己暴露底牌,或被迫离开此地。

    张唯忽然笑了。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根悬停黑发轻轻一点。

    没有灰光,没有气浪,甚至没一丝风动。

    可就在指尖离发梢尚有三寸时,整根黑发“啪”地一声轻响,从中断作七截,断口整齐如刀削,每一截末端,皆浮现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灰白篆字——正是《解力法》中“断流”二字的古写。

    黑袍人身形剧震,兜帽下惊呼未出口,整个人已如断线木偶般向后仰倒,“咚”一声砸在碎石上,七窍同时涌出灰黑血丝,瞬间气绝。

    其余三人僵在原地,铁链哗啦作响。

    张唯看也未看尸体,只对那两个戴镣新人道:“解了。”

    两人浑身发抖,却不敢动。

    张唯迈步上前,右手按在左侧新人腕铐上。指尖微压,灰力如春水漫过石缝,无声渗入符文缝隙。三息之后,玄铁镣铐“咔哒”轻响,自行崩开两环,锈迹簌簌剥落。

    右侧新人见状,嘶哑哭喊:“大人!我们是火炼谷‘赤焰帮’余部!被他们诬陷盗矿,实则……实则是替白水潭巫族运货!他们说只要照做,就给我们解毒丹!”

    张唯顿住,侧首:“运什么货?”

    新人眼泪混着血污淌下:“精原矿髓……还有……还有三具‘活尸’。巫族说,那是‘命定大聚’的引子。”

    活尸?

    张唯眉心微蹙。沉渊矿场确有活尸,乃灰力浸染过甚、神魂溃散却肉身不腐者,行动僵硬,力大无穷,常被各大势力驱为苦力。但巫族特意运活尸……图什么?

    他正欲再问,寿星翁忽然咳了一声。

    老人依旧坐着,却抬起枯瘦手指,指向矿坑穹顶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边缘,几缕灰雾正诡异地打着旋,凝而不散,隐约勾勒出一只竖瞳轮廓。

    张唯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山河社稷图的气息——但被某种外力强行扭曲、拉长,如同被人攥着画布一角狠狠撕扯。

    有人在图内动了手脚。

    不是李朝元。

    李朝元虽镇守图中界域,但图内规则由张唯意志主导,任何异动都会被他瞬息察觉。而此刻,这缕气息……带着赵元朗煞丹的阴戾,更裹着一丝陌生却古老的味道,像是从沉渊最底层掘出的、早已灭绝的虫豸残魂。

    赵元朗联手了更可怕的东西。

    张唯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坑道深处,声音平淡:“曹前辈,方前辈,劳烦照看新人。寿前辈……请帮我护住此地三炷香时间。”

    寿星翁缓缓点头,袖中枯手缓缓探出,掌心托着一枚龟甲。甲面漆黑,唯有中央一点朱砂,正随他呼吸明灭。

    张唯脚步不停,身影已没入黑暗。

    身后,白脸天蓬死死盯着他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颈侧青纹悄然蠕动,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发烫。

    而那枚被遗落的精原矿髓,静静躺在地上,银白脉络中,一滴液态灰光正缓缓滑落,坠向地面——尚未触地,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凝成半片残缺的巫纹。

    矿坑火光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交错,明暗不定。

    张唯走入黑暗,体内速拳小成之力如江河奔涌,紫府中元都玉京光芒微盛,仙桥清气垂落如帘。他并非莽撞赴险,而是终于看清了棋局——赵元朗是刀,巫族是鞘,而沉渊矿场本身,才是那柄被所有人握在手中、却无人识得真容的剑。

    他要去第八界域。

    不是躲避,是取回。

    那日他在欲染界消耗殆尽的灰力,并非凭空消散。山河社稷图内,自有其归处。

    而此刻,图中某处荒芜平原之上,三具披着破烂战甲的活尸正并排跪伏,头颅低垂,后颈脊椎处,各嵌着一枚青鳞。鳞片中央,一道灰线如活脉搏动,遥遥指向矿场方向。

    张唯每踏出一步,脚下阴影便浓重一分。

    他知道,当自己再度踏入第八界域,等待他的,将不再是灵气盎然的桃源。

    而是赵元朗亲手布置的、以活尸为桩,以巫纹为引,以煞丹为薪的——灰狱祭坛。

    而祭坛中央,供奉的,正是他自己尚未完全掌控的、来自沉渊矿场的本源灰力。

    这是一场狩猎。

    也是,一场授箓。

    他嘴角微扬,灰雾自足下升腾,缠绕小腿,如龙盘踞。

    速拳小成,不过序章。

    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