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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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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606章 入赤霄宗(四千字)

    这一日,张唯正盘坐在院中,体内剑气流转,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

    忽然,他视界中的属性面板微微一闪,灵剑诀的熟练度跳动了最后一下,从九千九百九十九跳到了一万。

    灵剑诀,大成!

    一瞬...

    那气场不再是沉渊矿场中惯见的阴寒、滞重、令人窒息的灰力压迫感,而是一种灼热、锐利、仿佛能撕裂一切的赤色锋芒。

    空气嗡然一震,如被烧红的刀刃劈开。

    巨灵神瞳孔骤缩——他竟在对方指尖未触体之前,便感到左肋皮肤刺痛发麻,似有无形火线已烙进皮肉!

    他本能地拧腰后撤,右拳回防,却仍慢了半拍。

    “嗤啦”一声轻响,不是布帛撕裂,而是灰力凝成的护体薄层被硬生生刮开一道寸许裂口。黑脸天蓬眼尖,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那裂口边缘泛着焦黑卷曲的痕迹,竟似被烈焰燎过!

    马灵耀出手,不伤筋骨,只断气机。

    这一爪,精准扼住了巨灵神体内灰力运转最滞涩的一处节点——正是他方才与元章手下交手时强行催动旧伤、导致经脉淤塞的死穴。如今被外力一激,整条右臂顿时酸麻僵直,连带半边身子都微微抽搐。

    “呃啊!”巨灵神闷哼一声,踉跄退了三步,额头青筋暴起,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却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

    他不是败于力量,而是败于节奏、时机、经验,败于对方对这具残破仙躯每一处暗伤、每一道衰竭脉络的了如指掌。

    矿坑内死寂无声。

    连先前咳嗽不止的寿星翁都停住了喘息,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马灵耀那只缓缓收回的左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边缘泛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光泽,仿佛刚从熔炉里淬炼而出。

    黑脸天蓬喉结滚动,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忽然明白为何元章敢只带四人便直闯公共矿坑。马灵耀一人,便足以镇住此地九成以上的战力。

    而就在此刻,马灵耀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寿星翁身上。

    那眼神很淡,没有恨意,没有讥诮,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像看一截将熄的残烛,一捧风化的骨灰。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寿星,当年南天门守将名录上,你名字排在我前面。”

    寿星翁身体猛地一颤,枯槁的手指痉挛般抠进身下岩石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没人接话。南天门……早已坍塌万年。名录?那纸册子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比元章那一掌更沉重地砸在众人心里。

    马灵耀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元章,略一拱手:“人已制住。其余人,听候吩咐。”

    元章这才抬了抬眼皮,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马元帅,辛苦。”

    他随即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秦洪海,又掠过脸色铁青的黑脸天蓬,最后落向矿坑角落——那里,张唯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干系。他手中那块精原矿已化作齑粉,灰黑色粉末正从指缝间簌簌滑落,无声无息。

    元章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以为张唯会出面震慑,至少以“玉虚宫执法使”身份宣示立场。可此人自入矿坑便未曾睁眼,连呼吸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反倒比马灵耀更令人心悸。

    ——此人不在局中,却似已在局外布好了所有棋路。

    元章心头警铃微震,但面上丝毫不显。他缓步踱至寿星翁身前,靴底碾过地上一小片碎石,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老寿星,再问你最后一遍。”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离未死前,究竟从你的人手里,拿到了什么?”

    寿星翁喉咙里咕噜作响,咳出一口带着灰渣的黑血,混着几粒细小的牙齿碎片。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元章肩头,投向矿坑入口处那片幽深阴影。

    “……玉……简……”他嘶声说,气息微弱如游丝,“……藏在……‘蟠桃核’里……离未……没带回去……”

    “蟠桃核?”元章瞳孔一缩。

    沉渊矿场深处,确有一处废弃矿洞,因岩壁天然纹路酷似蟠桃剖面而得名。但那地方早已被灰力蚀穿大半,常年有蚀骨阴风呼啸,寻常人靠近十里便神志昏聩,绝非接头良所。

    离未若真去了那里,必有特殊手段护身。

    元章脑中电光石火——蟠桃核?玉简?玉虚宫嫡传弟子,随身携带的岂会是凡物?莫非是……

    他心头一凛,倏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张唯所在方位。

    张唯依旧闭目,但就在元章视线触及他的刹那,他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在膝盖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三声,不疾不徐,却像三枚冰锥,精准凿入元章识海。

    元章浑身一僵。

    那是玉虚宫秘传《太乙玄枢引》中的“断脉三叩”!唯有真传弟子在遭遇同门紧急传讯、或察觉重大隐秘泄露时,才可用此法暗号相询——叩一为警,叩二为疑,叩三为杀机已现!

    张唯在问:离未之死,是否已牵涉到玉虚宫核心禁术?

    元章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知道答案——离未临死前,袖中半截断裂的玉简残片,已被他亲手焚毁。那上面残留的符文,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混沌种神图》拓本!此图记载的,正是将仙神残魂强行炼入灰力本源、逆转天道法则的逆天禁法!太乙真人命离未潜入寿星翁团队,表面是查内奸,实则是借寿星翁手中残存的“蟠桃核”古矿图,定位混沌种神图真正的埋藏点!

    可张唯……怎会知晓?

    元章脊背发凉。他忽然想起数月前,张唯曾以“追查劫修”为由,独自深入蟠桃核废洞七日。归来时衣袍尽毁,发梢焦卷,却带回了一小块通体赤红、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的奇异矿石——正是传说中孕育混沌种神图所需的“朱雀涅槃髓”。

    当时无人细想。如今思之,毛骨悚然。

    张唯根本不是来抓凶手的。他是来确认离未是否已把消息送出,或是……来取走那块真正的玉简。

    元章喉结上下滑动,强行压下翻腾心绪,重新看向寿星翁,声音却已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蟠桃核……洞内,可还有活口?”

    寿星翁唇角扯动,露出一个濒死般的惨笑:“……洞……塌了……三天前……塌的……”

    元章瞳孔骤然收缩。

    三天前?离未正是在两天前遇害!

    也就是说,离未拿到玉简后,根本没来得及离开蟠桃核洞,便遭截杀——而动手之人,很可能就在塌方发生前,便已潜伏洞中!

    是谁?

    寿星翁团队里,能悄无声息潜入蟠桃核废洞而不被灰力反噬的,除了他自己,只剩一人……

    元章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向矿坑角落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曹国舅。

    此刻梅娴言(曹国舅)正倚着岩壁,双手交叠于腹前,垂眸静立。他宽大的袍袖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那姿态,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泥塑,温顺,谦卑,毫无威胁。

    可元章却觉得,那袖口阴影之下,藏着一双比马灵耀更冷的眼睛。

    ——曹国舅,曾是天庭文华殿首席典籍官,执掌三界万卷秘藏。蟠桃核古矿图,最早便出自他手批注的《西昆仑地脉考异》残卷。离未能准确找到接头点,背后必然有他提供的坐标。

    而他,恰好也是寿星翁团队中,唯一一个从未显露过任何灰力修为,却能在矿场深处自由行走而不受侵蚀的怪人。

    元章指尖微微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离未之死,并非寿星翁团队内鬼泄密,而是有人利用了这份“信任”,将离未引入绝地,再借塌方之机,湮灭所有痕迹。

    张唯叩指三下,是在提醒他: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在明处。

    元章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渊矿场特有的阴寒气息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不再看寿星翁,也不再看曹国舅,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马灵耀身上。

    “马元帅,”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起,封锁蟠桃核废洞方圆十里。任何人,擅入者,格杀勿论。”

    马灵耀眼中赤光一闪,躬身应道:“遵命。”

    元章又转向黑脸天蓬,语气温和了些:“天蓬元帅,寿星翁重伤难愈,团队暂由你代管。所需精原矿,明日我会派人送来五十块。”

    黑脸天蓬心头狂跳,面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多谢元章大人厚爱!我等……定当谨守本分!”

    元章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矿坑出口走去。他步伐稳健,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右手,正死死攥着一枚早已捏碎的传音玉符。玉符粉末正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脚下灰黑色的矿尘。

    ——太乙真人,您要的“打散”,恐怕要暂缓了。

    真正的风暴,不在寿星翁的矿坑,而在那座早已塌陷的蟠桃核废洞深处。

    而风暴的中心,或许正盘膝坐在一块冰冷岩石上,手中握着一块黝黑矿石,闭目感受着丝丝缕缕灰力涌入经脉的张唯。

    元章走出矿坑,踏入矿道阴影的刹那,身后传来寿星翁微弱却清晰的叹息:

    “蟠桃核……塌了……可种子……早被摘走了啊……”

    元章脚步未停,身形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种子?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混沌种神图……从来就不是一张图。

    它是一颗种子。一颗能吞噬灰力、反哺仙神、篡改天道法则的……活种。

    离未带回去的,从来就不是玉简。

    是诱饵。

    而真正的种子……此刻,正在张唯体内。

    矿道深处,阴风呜咽,仿佛万千冤魂在暗处齐声低笑。

    元章抬头,望向矿道尽头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第一次感到,自己并非执棋者,而是棋盘上,一枚即将被掀翻的弃子。

    他加快脚步,身影迅速融入黑暗,仿佛急于逃离某种无声的注视。

    而在矿坑深处,张唯缓缓睁开眼。

    他掌心那块精原矿,已彻底化为齑粉,唯余一缕极淡、极细、几乎无法察觉的赤金色丝线,在灰黑色粉末中悄然游弋,如活物般,轻轻缠绕上他小指指尖。

    张唯低头,看着那抹赤金。

    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映着幽暗矿灯,闪过一线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