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648章 道友请留步

    张唯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他驾驭仙桥停在离界域还有一段的地方,运转真经里记载的法门,缓缓放出一片大光明,如春风送暖般朝那界域拂了过去。

    那光明柔和如风,只是一层层地渗,不像是要...

    张唯接过执事递来的任务卷轴,指尖拂过表面浮雕的赤霄宗徽记,那枚赤金色火焰纹在晨光下微微跃动,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一丝灼热。他垂眸,目光扫过卷轴末尾附着的一道隐秘符印——是监察堂特制的追踪引灵印,一旦激活,会在卢广身上留下七日不散的灵痕,但需以筑基期修士本命精血为引,强行催动时更会损耗十年寿元。

    他不动声色将卷轴收入袖中,只颔首一笑:“多谢师兄点拨,我自当谨慎行事。”

    走出事务殿时,山风忽起,卷起他衣角一角,露出腰间一截灰扑扑的旧皮囊。那是从沉渊矿场带出的储物袋,早已被灰力浸透,连灵识都无法穿透。旁人只当是低阶弟子用不起灵玉袋的寒酸,却不知其中静静躺着三块拇指大小、边缘泛着霜白冷光的灰矿石——正是昨夜他在废弃矿洞深处,以仙桥余震震荡岩层,逼出的最凝实一段“霜脉髓”。

    这东西不能在第八界域炼化,但可作引子。

    张唯沿着青石小径缓步下行,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如尺子般丈量着沿途每一道山势走向、每一处灵脉节点。他早摸清了赤霄宗地脉走势:小黑暗峰主峰之下,实为一条横贯千里的“断脊龙脉”,因上古一场天劫劈裂地心火窍,导致整条龙脉气机淤塞,灵气虽丰,却如沸水入沙,十存其三。而白风岭,正位于这条断脊龙脉的尾椎偏折处——那里地气翻涌,阴煞与阳炎混杂,极易催生异变,也最适合藏匿一个身负法器、又遭宗门通缉的亡命之徒。

    他没有立刻启程,反而绕道去了后山药圃。

    药圃守园的是位独眼老妪,姓陶,掌管着赤霄宗七成外敷伤药的种培。她膝下无子,只养了一窝通体漆黑、眼珠赤红的噬灵蚁,专食腐朽灵根与溃散药气。张唯前日曾送过她半两“雾鳞藤籽”,那藤籽生在沉渊矿场最深的蚀骨缝里,自带一丝灰力抗性,能令噬灵蚁产卵率翻倍。陶婆婆当场便将他引为“懂行的小友”,还悄悄塞给他一枚刻着“避瘴”二字的木牌。

    此刻张唯蹲在药圃边,指尖捻起一撮黑土,凑近鼻端轻嗅。土腥气里混着极淡的焦糊味,像炭火闷烧枯叶后的余烬——这是“烈阳焚心草”被强行催熟后的残留气息。此草三年一熟,本该九月才开花,如今七月就见焦痕,说明有人用暴烈手法掠夺药力,极可能便是卢广所为。他曾在卢广失踪前一日,于丹房外见过此人提着一只青纹瓷瓶匆匆离去,瓶口逸散的气息,与眼下这焦糊味分毫不差。

    张唯起身,将木牌系在腰间,转身时袖口微扬,一粒细若尘埃的霜脉髓悄然滑落进陶婆婆晾晒的“赤髓果”堆里。那果子本就含火毒,再混入霜脉髓的阴蚀之力,三日后必生异变,表皮裂开蛛网状冰纹,内里汁液却滚烫如熔金。噬灵蚁届时会本能避开,而陶婆婆若察觉异常,第一反应便是上报丹房——而丹房查案,向来由监察堂协办。

    他要的不是线索,是搅局。

    翌日清晨,张唯辞别小同意峰,乘一叶青竹筏顺流而下。竹筏无桨无帆,只靠他指尖一点灵力牵引水流,缓缓滑入云海深处。他盘坐筏首,双目微阖,紫府之中仙桥再次悄然延伸——这一次,不再试探混沌虚空,而是稳稳锚定在第八界域的天地法则之上。

    沉渊矿场中,仙桥如困兽;而此处,它似游鱼归海。

    桥身嗡鸣,无形无质的桥面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寸清晰轮廓,泛着琉璃般的淡青光泽。张唯心念一动,仙桥末端分化出三缕纤细如丝的灵触,分别探向三个方向:一缕刺入脚下湍急江流,感知水脉中蛰伏的千年蛟蜕残片;一缕攀上左侧峭壁,勾连岩缝间三株濒死的“引雷松”;最后一缕,则悄然缠绕住竹筏底部一块看似寻常的黑石——那是他昨夜趁无人时嵌入的霜脉髓碎屑。

    刹那间,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机逆流而上,涌入紫府。

    江流中,是水属至柔中裹挟的锋锐杀机,如万刃暗藏;峭壁上,是雷木共生的爆裂生机,稍触即炸;而那黑石里……张唯眉心微跳。霜脉髓并未释放灰力,反而如磁石般吸附住了周遭逸散的天地灵气,在石心形成一道微型漩涡。更诡异的是,漩涡中心竟隐隐浮现出半幅模糊图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中央一座孤峰形如断剑,峰顶隐约可见一座坍塌半截的白玉牌坊。

    白风岭!

    张唯猛地睁开眼,竹筏恰巧穿过一片浓雾。雾气翻涌间,前方山势豁然开朗,断脊龙脉的尾椎之地赫然在望。而那座形如断剑的孤峰,正矗立于雾霭尽头,峰顶白玉牌坊的残影,在朝阳下泛着凄冷反光。

    他嘴角微扬,指尖在竹筏边缘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如钟磬初鸣。

    竹筏骤然加速,破开浓雾,直指断剑峰。

    半日后,张唯立于断剑峰半山腰一处崩塌的古祭坛上。祭坛石阶断裂,中央凹陷处积着一汪浑浊积水,水面倒映着铅灰色天空。他蹲下身,手指探入水中,触到池底一块冰凉坚硬的石板。石板上刻着扭曲符文,正是赤霄宗失传已久的“镇煞封灵阵”残纹——此阵本用于镇压地脉暴动,却被人以蛮力从中剖开,断口处残留着几道凌厉爪痕,深逾寸许,边缘焦黑,似被高温灼烧过。

    张唯取出随身铁镐,镐尖对准爪痕最深的一处,猛然凿下!

    “锵——!”

    刺耳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镐尖竟未入石,反而弹起半尺,震得他虎口发麻。再看那爪痕断口,幽光流转,竟是一小块尚未完全融化的“玄冥寒铁”残片,正随着他的凿击微微震颤,发出高频嗡鸣。

    寒铁?卢广一个筑基修士,怎会用此等连真人境都难驾驭的奇金?

    张唯瞳孔骤缩,突然想起监察堂悬赏卷轴背面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疑携走‘镇煞炉’核心构件,其材质与玄冥寒铁同源,具撕裂封印之效。”

    原来如此。

    卢广盗走的并非普通法器,而是赤霄宗镇压断脊龙脉暴动的“镇煞炉”核心!那炉子本是上古遗物,以玄冥寒铁铸炉胆,内蕴地火真罡,可镇百里地脉。如今炉胆被拆,寒铁残片散落,龙脉失衡,白风岭才接连出现雷火异象、药草畸变——连陶婆婆的赤髓果都因此提前变异。

    而卢广……他根本不是逃犯,他是钥匙。

    张唯缓缓站直身体,望向断剑峰顶那座坍塌的白玉牌坊。牌坊横梁断裂处,新茬雪亮,切口平滑如镜,绝非自然崩塌。他忽然抬手,朝虚空虚虚一按。

    紫府中,仙桥猛地一颤,桥身竟在现实世界投下一道极淡的青色虚影,虚影如弓,桥头弯成满月之形,遥遥对准牌坊断口。

    就在这一瞬,整座断剑峰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轰响。

    “咔嚓……”

    牌坊断口处,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碎石簌簌滚落。裂痕尽头,一缕灰白雾气悄然渗出,比沉渊矿场最深处的灰雾更稀薄,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空寂”——仿佛那雾气本身,就是某种存在被硬生生剜去后留下的伤口。

    张唯呼吸一滞。

    这不是灰力。

    这是……界域伤疤。

    他终于明白为何卢广能从真人手下全身而退。那人根本没在逃,他是在引路。引谁?引那些被镇煞炉压了万年的、真正蛰伏在龙脉最底层的东西。

    而自己,已站在伤口边缘。

    远处,断剑峰顶的浓雾忽然剧烈翻涌,雾中隐约浮现出数个模糊人影,皆着赤霄宗监察堂制式黑袍,腰悬紫金令牌。为首者手中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呈惨绿色,正疯狂摇曳,灯芯上赫然飘着三缕与张唯方才所见一模一样的灰白雾气。

    监察堂……已循迹而来。

    张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皮肤下,一丝极淡的灰线正悄然游走,如同活物,所过之处,经脉微微泛起霜花。

    他无声一笑,反手将铁镐深深插入祭坛裂缝,镐柄嗡嗡震颤,仿佛在应和地底那声巨响。

    “计都星君说得对,”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有些事,果然不能等人来办。”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狠狠划过左腕。

    鲜血喷涌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三枚赤红符文。符文一闪即逝,融入脚下祭坛石缝。刹那间,整座崩塌的古祭坛亮起幽蓝微光,那些被斩断的镇煞阵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重新接续、延展,化作一张覆盖半山腰的巨大光网。

    网眼中央,正对着断剑峰顶那道不断渗出灰白雾气的“界域伤疤”。

    张唯抹去唇边血迹,抬头望向雾中监察堂众人,眼中毫无惧意,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平静。

    “来得正好。”他轻声道,“省得我再跑一趟监察堂,亲自问你们——当年镇煞炉,究竟是谁下令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