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小说

明日之神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明日之神: 第327章 薅羊毛就算了,还组团

    现场氛围有些僵硬。

    在高文的印象中,死亡主宰是一位很好说话的神明,要就给,不要也给,温柔安静堪称业界标杆。

    宝藏女主播了属于是。

    现在看来,死亡主宰还是很有威严的,尤其穿正装的时...

    后殿的烛火在墙角微微摇曳,光晕被拉得细长,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路易莎还蹲在那儿,裙角压得死紧,指尖发白,膝盖硌着冰冷石砖,却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方才高文那句“大猫咪还有点头,你满意了,你才能安排”,像根烧红的铁丝,直直捅进她耳道里,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没抬头,可余光早把全场扫了个遍:蒂芙尼抱着相机蹲在柱子后头,镜头盖都懒得掀,只拿眼尾勾着她;琴站在廊柱阴影里,手按剑柄,背脊笔挺如刃,连呼吸都没乱半分节奏;高德正低头整理祭坛边散落的星尘粉末,动作慢得像在描金箔;而阿尔隆……阿尔隆站在门框边,一手插在袍袖里,一手捏着一枚银币反复翻转,指节泛白,眼神却沉得发黑,分明在看地面砖缝,又分明什么都没看进去。

    只有多洛佩丝不一样。

    她刚被“叙事覆写”重塑过魔力回路,身上那层二十年来沉淀下来的、近乎凝固的端庄气场,如今薄得像一层晨雾。二十三岁的皮囊裹着四十余载的记忆,走路时腰线比从前软三分,抬眼时睫毛轻颤,像初春枝头将坠未坠的露珠。她没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路易莎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住,静默三息,才缓缓开口:

    “团长。”

    路易莎浑身一僵。

    这称呼太熟了——冰霜教会天穹骑士团内部,只有副团长赫薇、首席书记官莉莉,和教宗本人,才会叫她“团长”。其余人唤她“路易莎大人”“路易莎阁下”,或是更刻薄些的“霜刃小姐”。没人敢省略敬称,更没人敢在她炸毛时用这种平淡到近乎试探的语调。

    她依旧没回头,只是喉间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大祭司。”

    “不是‘大祭司’。”多洛佩丝纠正得极轻,却像刀尖刮过冰面,“是‘老板’的人。”

    路易莎终于侧过半张脸。

    烛光斜切过她左颊,在颧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眼底血丝密布,眼下青黑浓重,活像连续二十天没合过眼——事实上,她真没合过整觉。白天伺候那只通体雪白、尾巴尖染着一簇幽蓝焰火的猫,夜里做梦都在给它梳毛、擦爪、念《霜语安眠曲》第三段——高文说这歌能安抚星域幼生期的灵兽,可这只猫听完只会打个哈欠,然后用尾巴尖精准抽在她鼻梁上。

    “它今天早上……舔了我左手小指第三节。”路易莎忽然说。

    多洛佩丝一怔。

    “昨天舔的是无名指第二节,前天是中指第一节。”路易莎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指腹有薄茧,“它开始碰我了。不是抓,不是咬,是舔。像在数……我在它领地里待了多久。”

    多洛佩丝垂眸,看着她微颤的指尖:“所以?”

    “所以……它可能快认我了。”路易莎声音很轻,却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但我不敢信。我怕一信,它就翻脸。我怕一高兴,它就甩我一脸冷屁。”

    多洛佩丝没笑。她弯下腰,裙摆无声垂落,与路易莎压着的裙角几乎相接。她伸手,不是去扶,而是轻轻捻起路易莎鬓边一缕翘起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却极稳。

    “我生路易那天,也是这样。”她忽然道,“产房外,阿尔隆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比我抖得还厉害。护士说要用力,我咬着牙关憋气,他就在旁边数——‘一、二、三……路易,再加把劲’。数到第七遍,路易出来了,他松开我的手,直接瘫在椅子上,脸色比我还白。”

    路易莎愣住。

    “他从不承认自己紧张。”多洛佩丝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就像你,从不承认自己怕那只猫。可你每天清晨五点准时醒,提前两小时准备猫粮、温水、晒过的软垫,连它爪垫的湿度都要记在本子上。你怕它冷,怕它饿,怕它闷,怕它不开心……你甚至怕它觉得你不够好。”

    烛火猛地一跳。

    路易莎的呼吸滞住了。

    “可你知道吗?”多洛佩丝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融雪渗入冻土,“最怕的,从来不是它不认你。是你明明已经把它当成了‘必须赢下的人’,却忘了——它根本不需要赢你。”

    路易莎瞳孔骤缩。

    “它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是你的任务,更不是你证明价值的工具。”多洛佩丝直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却温和如初,“它只是……一只刚从星域坠落的、有点傲娇的猫。而你,是它落地后,第一个蹲下来,愿意等它自己迈步的人。”

    “所以……”路易莎喉咙发紧,“我不该数它舔我几节手指?”

    “你可以数。”多洛佩丝笑了,“但别等它数完才敢喘气。”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喵”从祭坛方向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那只猫不知何时已跃上祭坛边缘,蹲坐如仪,雪白的毛在烛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幽蓝焰尾静静垂落,像一小截凝固的星河。它没看多洛佩丝,也没看高文——它的视线,牢牢钉在路易莎脸上。

    路易莎下意识屏息。

    猫歪了歪头。

    然后,它抬起右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肉垫。

    舔完,它把爪子往前伸了一寸。

    不是拍打,不是示威,是伸——朝向路易莎的方向,掌心微张,粉嫩的肉垫毫无防备地袒露在空气里,像一枚小小的、柔软的邀请函。

    路易莎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没动。

    猫没催。

    烛火在它竖立的耳尖上跳跃,映出细密绒毛的轮廓。它只是安静等着,尾巴尖那簇幽蓝火焰,忽然无声地、极其缓慢地,晃了一下。

    像在说:来啊。

    路易莎的膝盖还在发麻,可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她慢慢撑起身子,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脚踝。她没整理凌乱的发丝,没抹去额角的薄汗,甚至没擦掉刚才蹲太久留下的膝盖压痕——她只是朝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在祭坛前三步远站定,微微俯身,伸出右手,悬停在猫爪上方半寸。

    猫没缩回。

    它仰起脖颈,鼻尖轻轻蹭过路易莎的指尖。

    温热的,带着一点奶香和雪松气息。

    路易莎的指尖猛地一颤。

    “喵。”猫又叫了一声,这次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声慵懒的叹息。

    路易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未退,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松开了。她不再数手指,不再记时辰,不再把每一次接触都当作考核。她只是收回手,轻轻抚过猫耳后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绒毛——动作生涩,却无比自然。

    猫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震得路易莎的掌心微微发麻。

    “老板!”她忽然提高声音,清亮得像冰棱相击,“它蹭我了!”

    高文正倚在廊柱边啃苹果,闻言一口果肉卡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他一边拍胸口一边瞪眼:“谁?谁蹭你?!”

    “猫!”路易莎转身,发梢因动作扬起,脸上是久违的、近乎灼目的神采,“它主动蹭我!不是爪子,是鼻子!”

    高文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哈!听见没?阿尔隆!你家猫认主了!路易莎,过来——”他招手,又突然顿住,坏整蛊似地压低声音,“等等,先别过来。”

    路易莎刚抬脚,立刻僵在原地。

    高文坏整蛊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朗声念道:“奉愿望之神谕,特授冰霜教会天穹骑士团团长路易莎·冯·霍恩海姆,为‘星坠守门人’第一序列,职衔暂定,权限视猫科生物认可度实时浮动……哎哟!”

    话没念完,猫不知何时已跃至他肩头,一爪子精准拍在他手背上,羊皮纸飘然落地。

    高文“嘶”地倒抽冷气,举起手背——上面三道浅浅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啧,记仇。”他嘟囔着,却没生气,反而伸手想摸猫头。

    猫一偏头,避开,跳回路易莎肩上,蜷成一团,尾巴尖缠上她的颈侧,幽蓝焰火温柔地熨帖着皮肤。

    路易莎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仰头望着高文,眼底亮得惊人:“老板,我能带它回千山堡吗?”

    “当然能。”高文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笑容忽然深了几分,“不过,安雅那边,你得自己搞定。”

    “安雅?”路易莎皱眉,“那个星域来的……”

    “对,就是她。”高文眨眨眼,“听说她养过七只星域灵兽,全被她喂到怀疑猫生。唯独这只,她见了就绕道走,说‘那玩意儿脾气比冬神还臭,我惹不起’。”

    路易莎低头,看着猫搭在自己锁骨上的尾巴尖,幽蓝火焰忽明忽暗,像在无声嘲笑。

    “所以……”她声音微哑,“它真是从星域掉下来的?”

    高文没立刻回答。他踱步上前,目光掠过多洛佩丝平静的脸,掠过阿尔隆紧绷的下颌,最后落在路易莎肩头那只闭目假寐的猫身上。烛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金点。

    “它不是掉下来的。”高文忽然说,“是逃出来的。”

    路易莎一怔。

    “星域第七圣所,‘永夜回廊’的看守者,世代由‘霜焰裔’担任。它们血脉里流着冬神遗落的星霜,瞳孔深处封印着一小片凝固的极光。”高文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讲述一个被刻意掩埋的古老寓言,“三年前,回廊崩塌,守卫者尽数湮灭。只有一只幼崽,叼着半块碎裂的‘时之镜’残片,撞破空间裂隙,坠入普世大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猫紧闭的眼睑上:“它不是迷路。它是来寻人的。”

    路易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寻谁?”她听见自己问。

    高文没答。他只是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灰色涟漪荡开,如同水面被石子击中。涟漪中央,浮现出一行流动的银色符文,古老、晦涩,却让在场所有掌握魔法的人脊背一寒。

    那是“叙事覆写”的原始印记,未经任何修饰,纯粹得近乎暴烈。

    符文只存在了三秒,便倏然溃散。

    可就在它消散的刹那,猫猛地睁开了眼。

    左瞳幽蓝如极夜寒渊,右瞳却是一片纯粹的、燃烧的银白——银白中,竟有无数细小星辰缓缓旋转,构成一幅微缩的星图。

    路易莎倒退半步,喉间发紧。

    多洛佩丝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时之镜的碎片,在它体内。”

    “不止。”高文微笑,“镜子里,还封着一个人。”

    猫右瞳中的星图骤然加速旋转,银光暴涨。路易莎只觉眼前一花,仿佛被拽入一条急速坍缩的隧道——

    她看见雪原。

    无边无际的纯白,风卷着冰晶呼啸而过,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得令人窒息。雪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断裂的黑色高塔,塔尖刺向苍穹,断口处流淌着液态的星光,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剔透的水晶花。

    花丛中,有个穿银灰斗篷的身影背对她而立,长发如瀑,随风翻飞。他手中握着一把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仍固执地指向高塔深处。

    路易莎想看清他的脸。

    可画面如沙漏般急速流失。最后一瞬,那人似有所感,缓缓侧过半张脸——

    银灰色的瞳孔,与猫右眼中的星图一模一样。

    “路易……?”路易莎失声。

    画面轰然破碎。

    她踉跄一步,被多洛佩丝稳稳扶住手臂。肩头一轻——猫已跃回祭坛,重新蹲坐,右瞳恢复幽蓝,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可路易莎知道不是。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指第三节,正悄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银蓝色的星形烙印,微光流转,触之微凉。

    “它认你,不是因为你是路易莎。”高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因为你身上,有它要找的‘钥匙’的气味。”

    路易莎缓缓握紧手指,星形烙印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烛火,越过人群,直直撞进高文眼底:“老板,我要去千山堡。”

    “当然。”高文颔首,“不过,在出发前——”

    他打了个响指。

    祭坛上,那尊自动补齐资源包的太阳神像忽然嗡鸣作响,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蔓延至基座,轰然迸裂!金红色的圣光如熔岩喷涌而出,却在离地三寸处骤然凝滞,扭曲、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圆球,悬浮于半空。

    圆球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千山堡·星坠守门人预备役·资格认证】

    “通过‘叙事覆写’临时覆盖,为你注入‘星坠权限’。”高文解释道,“权限生效期间,你能短暂调用猫的部分感知——它看到的,你能看到;它听到的,你能听到;它嗅到的……嗯,建议你别试,它最近在研究怎么把高德的祷词烤成饼干。”

    路易莎没笑。她盯着那枚赤金圆球,忽然问:“如果……它哪天走了呢?”

    “它不会走。”高文答得斩钉截铁,“因为它找到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是‘归途’。”

    “归途?”路易莎喃喃。

    “对。”高文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它逃出来,不是为了躲。是为了……带人回家。”

    祭坛上的赤金圆球无声旋转,将暖光投在路易莎脸上。她肩头的猫忽然伸了个懒腰,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下颌,留下一串微不可察的、带着星尘气息的凉意。

    路易莎抬手,指尖小心翼翼触碰那枚新生的星形烙印。

    这一次,她没有数。

    她只是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却像冰川裂开第一道缝隙时,渗出的第一缕春水。

    ——无声,却足以淹没所有二十天的忐忑与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