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武功,道果永固!: 第403章 白斩
当天降一头没有翅膀和爪子,就剩下一个脑袋和巨大腔子的大鸟,落到你跟前,你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墨鳞麾下的一些群妖是没反应过来的。
它们有点懵逼的昂着脖子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奇特大鸟’...
血色尚未干透,残阳如锈,在断戟折旗的战场上缓缓沉落。风卷着焦糊与腥甜的气息掠过废墟,吹得军阵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像垂死者的喘息。武域立于主阵高台边缘,脚下青砖裂痕蜿蜒,渗出暗红余渍,一滴未干的妖血正顺着砖缝缓慢爬行,似一条将熄的赤线。
莫师兄已率宗门弟子前去清点伤员、整饬军械;薛定则带着十二师残部在辅阵废墟间穿行,指挥抬尸、止血、包扎。他左臂缠着浸血麻布,右手指节皲裂,却始终挺直脊背,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三营甲队,把东面那截塌墙推平,腾出空地搭临时医帐!乙队,把所有还能动的伤兵按轻重分列,重伤者先抬进主阵丹房——莫师长已命人启封‘九转回春散’三炉!”话音未落,远处一声闷咳炸开,一名年轻军士吐出大口黑血,倒地抽搐,颈侧皮肤下竟有细小鳞片微微凸起,泛着不祥的青灰。
武域瞳孔微缩。
他一步踏出,未见腾挪,人已至那军士身侧。指尖拂过对方腕脉,寒意如针刺入经络——妖毒已侵入奇经八脉,正沿着任督二脉逆冲百会!此毒非寻常妖瘴,阴寒中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腐朽气息,像是从万载冻土深处掘出的尸骸所化,又似被某种古老禁忌反复淬炼过的蚀骨阴火。
“是金翼族的手笔。”他低声自语。
莫师兄闻声疾步赶来,见状一凛:“师弟,这毒……”
“不是金翼族。”武域打断他,指尖幽蓝微光一闪,那军士颈上青灰鳞片瞬间冻结、剥落,露出底下溃烂流脓的皮肉,“金翼族用的是风煞与雷罡,暴烈刚猛,此毒却阴柔绵长,如附骨之疽。且毒源……”他目光扫过军士腰间半截断裂的制式长刀,刀鞘内侧隐约可见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暗褐色烙印——形如枯藤缠绕的残月,“是望妖关外,黑沼林的老东西。”
莫师兄脸色骤变:“黑沼林?可那地方……五十年前就被镇北军焚林三日,连沼泽都蒸干了,连只蟾蜍都没剩下!”
“所以才奇怪。”武域指尖一弹,一缕玄冥真罡凝成冰晶,裹住那枚枯藤残月烙印,收入虚界,“若真被焚尽,这烙印该随尸骨一同化为飞灰。可它还活着……活在刀鞘里,活在这军士血脉里,甚至……活在这战场的每一寸泥土之下。”
他忽而抬头,目光越过残破城墙,投向北方苍茫群山。那里云雾翻涌,看似寻常,可武域神识扫过,却见云层之下,山峦轮廓竟在极细微地……蠕动。不是风蚀,不是地动,而是整座山脉的肌理在呼吸——缓慢、沉重、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粘滞感。
“莫师兄。”他声音压得更低,“你带宗门弟子,彻查今日所有阵亡军士尸体。尤其注意……他们指甲缝、耳后、发根,是否残留黑色泥屑;再查所有破损军械,凡刻有‘庚戌’‘辛亥’年号者,全部单独封存。”
莫师兄怔住:“庚戌……那是三十年前的年号!这批军械早该汰换……”
“所以才更要查。”武域眸光如刃,“三十年前,谁负责定北关军械库?”
莫师兄张了张嘴,忽然僵住。他记起来了——三十年前,镇北军军械总管,正是后来叛逃、投靠万妖关的“铁臂”岳松!此人擅铸妖兵,曾以人骨混合金精炼制‘噬魂钉’,专破护体罡气。当年案发,朝廷悬赏通缉,却在追捕途中于黑沼林失踪,尸骨无存。
风骤然停了。
战场死寂得诡异。连哀嚎声都弱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几只侥幸未死的乌鸦扑棱棱飞过天际,羽翼划开空气,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琉璃的锐响。
就在此时,武域腰间虎符毫无征兆地嗡鸣震颤!
不是军部传令,而是内部灵纹自主激发——一道猩红血线自符底蜿蜒而上,迅速勾勒出半幅残图:嶙峋山崖、扭曲古木、以及崖壁深处一个幽暗洞口,洞口上方,赫然刻着与刀鞘上一模一样的枯藤残月烙印!
“黑沼秘图?”莫师兄失声。
武域指尖抚过血线,触感冰冷滑腻,竟似活物。他忽然想起初入沧澜府时,师尊曾于密室取出一方青铜匣,匣盖内侧亦有此烙印,当时师尊只说:“此印,乃上古‘蚀心盟’遗痕。盟中人,以心饲毒,以毒养道,最善借尸还魂、寄魂夺魄……”话音未落,匣盖便自行合拢,再难开启。
“蚀心盟……”武域喃喃,眸底幽蓝悄然流转,“难怪金翼族敢倾巢而出。它们不是先锋,是饵。真正要钓的……是我们这些刚到北疆、根基未稳的宗门新锐。”
他猛地转身,直视莫师兄:“立刻传讯宗门,调‘玄阴鉴’来!再命所有宗门弟子,即刻以玄罡封住自身眉心、耳窍、鼻息三处——若半个时辰内未见玄阴鉴,便以寒玉髓粉混朱砂,每日三次,点于百会、膻中、气海三穴!”
莫师兄面色凝重,郑重颔首,转身欲走,却又被武域唤住:“等等。”
武域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幽蓝妖丹——正是那巨猿小妖所留。此刻丹体表面,竟有细密血丝悄然蔓延,如活物般搏动,丝丝缕缕,正朝着丹核深处那团最精纯的妖罡缠绕而去!
“它在反哺。”武域声音冷冽如冰,“这妖丹……本不该如此‘鲜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远处尚未清理的妖尸堆中,一头半截身子被碾碎的沙虫残躯,腹腔内突然亮起数点幽绿磷火。紧接着,周围七具妖尸眼眶齐齐睁开,空洞眼窝里,绿火跳跃,映着残阳,诡谲如鬼灯。
“诈尸?!”莫师兄厉喝,玄罡瞬间凝聚掌心。
“不是诈尸。”武域一步踏前,幽蓝巨掌虚影在他身后无声浮现,“是‘引路’。”
他掌心妖丹骤然爆开一团刺目蓝光!那光芒并非灼热,反而带着深入骨髓的森寒,瞬间席卷全场。幽绿磷火触光即灭,七具妖尸眼中的绿火齐齐一黯,随即彻底熄灭,软塌塌瘫倒,再无丝毫动静。
但武域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他盯着妖尸倒地的方向——那里,泥土正无声下陷,形成七个碗口大小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比墨更浓的黑,正缓缓旋转,如同通往深渊的瞳孔。
“蚀心盟的‘归墟引’……”他指尖掐诀,玄冥真罡化作七道细线,精准刺入漩涡中心,“它们在标记活人的气血流向。只要有人靠近,哪怕隔着百里,那黑点也会顺着气血之线……一路爬进你的识海。”
莫师兄倒吸一口凉气:“那……刚才那些军士……”
“已有七人中招。”武域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包扎的伤兵,“就在你我交谈这盏茶功夫,又有三人……心口开始发黑。”
他不再多言,左手凌空虚画,七道幽蓝符纹凭空生成,如锁链般缠绕上那七个黑点。符纹亮起刹那,地下传来一声沉闷呜咽,似远古巨兽在地心翻了个身。七个漩涡急速收缩,最终化为七粒黑砂,被符纹裹挟着,悬浮于武域掌心。
“带回去。”他将黑砂交给莫师兄,“用玄阴鉴照三日,若砂中显人形,速报我。”
莫师兄接过,指尖触及黑砂,一股阴寒刺骨之意直冲灵台,他急忙运功相抗,额角渗出冷汗:“师弟,这……究竟是何等邪术?”
“不是邪术。”武域望向北方群山,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是‘嫁接’。把活人的气血,嫁接到死物的躯壳上;把死物的怨念,嫁接到活人的魂魄里……就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上,掌心纹路清晰,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某一道生命线末端,极其细微地……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辨识的、灰败的锈色。
他猛地攥紧拳头。
“就像,把一株毒藤,嫁接到参天古树的根系上。”
暮色彻底吞没了定北关。残阳最后一丝余晖,恰巧掠过主阵最高处的旗杆——那面染血的“镇北”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旗面撕裂处,一道新鲜的、蜿蜒如蛇的暗褐色痕迹,正随着布帛的抖动,缓缓……舒展。
武域静静看着那道痕迹,许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息在冷冽夜风中并未消散,反而凝而不散,化作一缕极淡的幽蓝,悄然没入脚下大地。
大地深处,某处被遗忘的断层缝隙里,一粒早已风干千年的黑色种子,表面……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与旗面上如出一辙的暗褐,正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