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第659章 境外黑客抹账,蜜罐抓现行
下午两点二十分,平定县黑风沟。
暴雪笼罩下的昆仑一号超级算力中心地下二层,空气干燥而充斥着刺鼻的静电气息。
数千台高密度刀片服务器正在机柜内发出沉闷而震颤的嗡鸣声,机柜顶部刺目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昏暗的地下长廊映照得一片猩红。
“报告齐书记!对方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流量已经突破了每秒一点二个太比特!”
原州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副支队长、技术骨干林宇双手在特种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急促如骤雨的残影,额头上......
宋德斌的手猛地一颤,几乎没握住那截被冰水泡得发僵的手腕。
他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不是芯片,不是电网,不是油库坐标……而是学生?!
“什么套路贷?说清楚!”宋德胜一把攥住陈大为的衣领,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锈,却不敢用力,生怕这口气一断,人就彻底没了。
陈大为嘴唇青紫,牙齿咯咯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翻涌的腥气。他双眼涣散,瞳孔边缘却泛着一种濒死前才有的灼热亮光,那是被恐惧压榨到极致后迸出的最后一丝清醒。
“他们……用九鼎的AI风控模型……给全省高校学生……做信用画像……”他咳出一口混着冰碴的黑血,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喘息,“不是贷款平台……是……是‘萤火’APP……伪装成校园兼职、考研辅导、实习推荐……注册就强制绑学籍、人脸识别、教务系统接口……”
他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白上翻,手指死死抠进宋德胜湿透的袖口,指甲缝里嵌着冰渣与暗红血痂:“学籍数据……是省教育厅统一推送给九鼎的……说是‘产教融合试点’……可他们把学生家庭年收入、父母征信、医保缴费、甚至宿舍电费欠缴记录……全喂进模型……生成‘可收割指数’……”
宋德胜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黑河冰水更刺骨。
“可收割……指数?”
“对……指数超七十五……自动触发‘萤火’内部代号‘点灯’流程……”陈大为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锥,“先推三千块‘实习押金’,再推八千块‘技能认证费’,最后是三万五的‘保研直通卡’……利率不是年化……是日息!利滚利七十二小时翻倍!逾期一天,就往辅导员、导员、家长群里群发裸照合成图……用AI换脸……连校徽logo都仿得一模一样……”
他猛地呛住,肩膀痉挛般耸动,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在冻僵的脸上划出两道灼热的沟壑:“我……我亲手写的底层调度协议……能调取全省高校教务系统的实时课表、签到定位、甚至实验室门禁刷卡记录……他们用这个……锁定谁逃课、谁挂科、谁交不起学费……专挑最穷最怕丢人的下手……”
风雪在峡谷里尖啸,救护车顶灯旋转着惨白的光,映在宋德胜铁青的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陈大为的衣领,脱下自己那件早已湿透、沉得坠手的警用防寒外衣,裹在陈大为颤抖的肩头。动作极轻,像盖住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
然后他站起身,右腿旧伤在冰水浸泡下突突跳痛,但他挺直脊梁,对着崖边待命的特警突击队长抬手:“立刻接通齐书记加密频道——不等回传,我亲自说。”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崖边,一脚踹开半埋在雪里的越野车残骸,从驾驶座塌陷的仪表盘下扯出一部沾满血迹的加密卫星电话——那是刀疤脸杀手临跳车前塞进缝隙里的备用机,SIM卡槽还插着一枚军用级加密芯片。
“宋局,这……”突击队长欲言又止。
“九鼎的‘萤火’,不是孤例。”宋德胜手指冻得发僵,却稳稳按下三组短促脉冲编码,卫星信号穿透暴风雪直抵原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它是全省教育系统、金融监管、工信招商三条线一起喂出来的毒蘑菇!今天它吸学生的血,明天就敢抽医院的救命钱、挖养老基金的墙角!”
电话接通的瞬间,齐学斌低沉的声音透过加密扬声器传来,清晰如刀锋刮过耳膜:“德胜同志,我在听。”
宋德胜没寒暄,没铺垫,声音像一块淬了冰的钢板砸在地上:
“齐书记,我们抓错了靶心。”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政委捏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网安支队长下意识按住耳机,连正在调试无人机热成像仪的技术员都僵在原地。
齐学斌沉默了两秒,只问一句:“什么意思?”
“九鼎真正的命门,不在昆仑一号,不在特高压电网。”宋德胜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冷风中碎成齑粉,“而在全省三百一十七所高校的教务系统后台,在省厅下发的《关于推进智慧教育平台与金融科技深度融合的指导意见》红头文件附件三,在省教育厅信息中心那台标注为‘产教协同云’的服务器根目录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却重逾千钧:“齐书记,他们用三年时间,在全省高校布设了七百二十三个‘萤火’推广专员——全是九鼎外包的应届生,持省教育厅联合盖章的实习介绍信,驻点各校就业指导中心。这些人白天发传单,晚上改学生征信模型参数,周末去殡仪馆拍死亡证明模板——因为‘萤火’有一条隐藏规则:借款人意外身故,债务自动转为家属连带责任,而家属名下唯一房产,恰好就是学生在校期间用‘助学贷’抵押的父母老宅。”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电子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咔哒……像倒计时的铡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齐学斌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手指缓慢摩挲桌面的声音——那是他每次做出重大决断前,唯一的、近乎本能的小动作。
三秒钟后,他开口,语速比方才快了三分,每个字却更冷、更硬、更锋利:
“政委,立刻以市委政法委名义,向省教育厅、省人社厅、省卫健委、省民政厅四家单位,同步下发紧急协查函——主题:关于彻查‘萤火’APP涉高校学生非法放贷及个人信息滥用问题。”
“网安支队,现在就跟我走。”齐学斌已大步迈向电梯口,深色夹克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配枪轮廓,“目标:省教育厅信息中心机房。我要亲眼看见,那台‘产教协同云’服务器的物理机柜编号。”
他脚步一顿,侧过脸,目光如电扫过指挥台前所有屏息凝神的面孔:
“通知王卫国书记,市纪委调查组即刻分兵两路——一路进驻省教育厅党组办公室,调取近三年所有与九鼎科技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会议纪要、资金往来凭证;另一路,直接接管省高校招生就业指导服务中心数据库权限,我要看到‘萤火’推广专员入职材料的原始扫描件,包括每一份签名、每一枚手印、每一处电子签章的哈希值比对结果!”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齐学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震得整个大厅玻璃嗡嗡作响:
“告诉所有办案人员——今晚起,原州公安所有技术手段,全部向教育战线倾斜。谁敢拦路,谁就是共犯;谁敢删库,谁就是帮凶;谁敢烧毁一张学生催收截图,我就让他下半辈子,在看守所里数天花板的裂缝!”
电梯门闭合。
指挥大厅内,数百双眼睛同时转向墙上挂着的巨大电子地图——此刻,地图上数十个红色光点正沿着全省高校密集分布的区域疯狂闪烁,如同被惊扰的蚁穴,又似悄然蔓延的星火。
而地图最上方,一行加粗黑体字正随着心跳频率明灭:
【西陇省教育系统风险图谱·实时预警】
——
凌晨三点十七分,省教育厅信息中心地下三层B-07机房。
厚重的铅合金防辐射门被六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用液压破门器强行撑开。
门内没有警报,没有抵抗,只有一排排恒温静音服务器机柜,幽蓝指示灯整齐呼吸,像沉睡巨兽的胸腔。
齐学斌独自踏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回荡。
他径直走向最里侧那台标着“产教协同云(测试环境)”的黑色机柜,伸手拉开柜门。
没有服务器。
只有一排空荡荡的滑轨,蒙着薄薄一层灰。
机柜底部,贴着一张崭新的A4打印纸,上面是工整的宋体小四号字:
【设备已按省教育厅信技〔2023〕89号文件要求,于今日16:00迁移至省政务云平台主节点。原物理机柜已作报废处理。】
落款处,赫然是省教育厅信息中心主任亲笔签名与鲜红公章。
齐学斌盯着那枚公章看了三秒。
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强光探针,对准公章边缘——紫外灯下,印章油墨周围,一圈极其细微的荧光反应悄然浮现。
是伪造章。
真章的朱砂印泥含有特定矿物成分,遇紫外光会呈现淡金色晕染;而眼前这枚,只泛着廉价化学染料的惨绿。
他转身,声音平静无波:“政委,通知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立刻启动‘净网-青苗’专项行动。”
“第一,查封全省所有冠名‘萤火’的APP及关联域名、支付通道、短信端口。”
“第二,冻结九鼎科技在全省二十三家银行开设的共计一百零七户监管账户,包括其通过壳公司设立的‘教育公益基金’‘大学生创业扶持金’等所有名义账户。”
“第三……”齐学斌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机柜顶部一闪而过的监控探头红点,“调取省教育厅信息中心近三十日所有进出记录,重点排查——有没有人,在今晚零点至一点之间,以‘系统压力测试’为由,单独进入过B-07机房?”
话音未落,网安支队长已快步上前,将一台加固平板递到齐学斌面前。
屏幕上,是刚从机房门禁系统导出的原始日志。
其中一条记录,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2023-11-24 00:17:33|工号EDU-8822|权限等级:一级|事由:紧急漏洞修复|停留时长:12分08秒】
齐学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放大工号信息。
EDU-8822。
姓名栏,空白。
所属部门栏,写着:省教育厅信息中心——外包运维组(九鼎科技派驻)。
他缓缓合上平板,抬头望向机房穹顶。
那里,一盏应急灯正无声亮着,光线惨白,照着他眼底翻涌的、比黑河深潭更幽暗的寒潮。
“德胜同志。”
他按下加密对讲键,声音穿透风雪,抵达四十公里外的黑河峡谷临时医疗点。
“陈大为醒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宋德胜沙哑却异常清醒的声音:“刚吐完第三口血,但脑子清楚。他说,他知道那个EDU-8822是谁。”
齐学斌眼眸微眯。
“谁?”
“九鼎科技集团副总裁,白崇礼的亲侄子——白砚舟。”
“他还有一个身份。”宋德胜的声音沉得像黑河底的玄武岩,“省教育厅信息中心‘产教融合项目’首席技术顾问,兼——原州市大数据管理局副局长马建国,去年提拔时的组织考察谈话人。”
风雪突然加剧,狠狠撞在机房厚重的防辐射窗上,发出沉闷如鼓的轰鸣。
齐学斌没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将那张伪造的迁移通知纸,慢慢撕成四片。
纸屑飘落,像一场迟来的、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