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遮天开始崩坏时间线: 第411章 孟天正!
嗡!
浩瀚界海已然被染成了黑色。
不过在此之中,也有着一道流光横冲直撞,将那些被黑暗包裹的世界破开。
正是九龙拉棺!
此时此刻,叶凡、无始等人,已经是回归了九龙拉棺内的世界...
应山雪鹰盘坐于樊氏魔山第七峰“归墟崖”深处,身下玄光流转,七道虚影在其周身缓缓轮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穷奇,各执一相,吞吐混沌气,每一道虚影皆非幻象,而是真实凝练的法则烙印,自其眉心、心口、丹田、脊椎、双足、双手、天灵七处窍穴中喷薄而出,如七轮烈日悬空,照彻整座崖壁。
崖壁之上,原本蚀刻着樊氏历代先祖所留下的虚空感悟图纹,此刻竟在七相轮转之下簌簌剥落,化作齑粉,而新的纹路正自发浮现:不是笔画,而是道痕;不是镌刻,而是共鸣。那些道痕与应山雪鹰七相虚影同频震颤,仿佛他并非在参悟前人之道,而是以自身为引,将沉睡万古的虚空本源重新唤醒。
“这不是……‘虚空回响’?”苍帝忽而低语,声音微沉。
夏皇目光一凝:“回响非是复刻,而是映照。他此刻所引动的,是界心大陆开天之初,第一缕虚空波动的余韵。”
话音未落,整座归墟崖忽然静了一瞬。
风停,云滞,连远处魔山灵脉奔涌的混沌潮汐都为之凝滞半息。随即,一道极细、极锐、却令人心魂俱颤的嗡鸣自应山雪鹰天灵炸开——
咔嚓!
一声轻响,如蛋壳初裂。
他头顶三寸,虚空无声碎裂,裂口仅有发丝粗细,却幽深得不见底。一缕灰白气息自裂隙中渗出,不带丝毫威压,却让撕天大尊本能地后撤半步,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虚化极致……破界之隙。”樊祖缓缓吐出八个字,眼中竟浮起一丝久违的灼热,“他没在混沌境,凿出了第一条‘非存之径’。”
非存之径——界心大陆诸强公认之铁律:唯有宇宙神,方可于己身之外开辟独属己道之空间通道;混沌境所能触及者,顶多是压缩、折叠、扭曲现有虚空,谓之“虚化”。而“虚化极致”,是指将虚化推至临界点,使虚空密度趋近于零,从而在物质与能量之间,硬生生拓出一条“不可测、不可追、不可封”的缝隙。此隙非生非死,非实非虚,连时光长河都无法映照其形——因其根本不在“存在”的范畴之内。
王玄立于崖外百丈,袖袍微扬,指尖一缕淡金色流光悄然缠绕,那是他从遮天世界带回的一丝仙帝级因果线,此刻正微微震颤,似在呼应那条发丝般的裂隙。
他眸光幽邃,并未喜形于色,只轻轻颔首:“果然……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八世法之后,另一条更窄、更险、更无人踏足的路。
八世法重在“叠”,以时间维度堆砌战力;而应山雪鹰此刻所走的,却是“削”——削去自身在时空坐标中的所有锚点,将存在本身,削成一道纯粹的“刃”。
这已不是修行,而是对界心大陆底层规则的叩击。
“轰——!”
忽然,第七峰顶炸开一团混沌火!
并非攻击,而是应山雪鹰体内某处桎梏崩解所致。七相虚影骤然收缩,尽数没入其双瞳——左眼青龙盘踞,右眼白虎咆哮,其余五相则如星轨环绕,于瞳仁深处缓缓旋转。他缓缓睁眼,视线所及之处,虚空如水波荡漾,无数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却又在下一瞬弥合,不留痕迹。
“师傅。”他起身,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感,仿佛说话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那一道刚刚成型的非存之隙。
王玄点头:“七相已固,虚化已极。接下来,该凝混沌体了。”
应山雪鹰微微一顿,随即垂眸:“弟子……已有方向。”
他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功法运转,没有灵力催动,只是意念微动——
嗡!
一滴血,凭空浮现。
殷红,饱满,悬浮于掌心三寸,缓缓旋转。
可那并非普通血液。血珠表面,清晰映出七相虚影的倒影,而倒影之中,又有七道更细微的虚影在轮转;再细看,每一细微虚影内,又藏七点微光……无穷无尽,层层嵌套,宛如一滴血中,自成亿万世界。
“混沌体……原来不是锻体。”应山雪鹰声音平静,“是养界。”
四周寂静。
撕天大尊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养……养界?”
“嗯。”应山雪鹰点头,“混沌境之体,非是血肉筋骨,而是承载‘界’之容器。寻常修士,以混沌气淬炼肉身,使身躯坚逾混沌晶石,此为‘铸体’。而弟子所悟,是反其道而行——以身为炉,以血为壤,以七相为基,在己身之内,温养一方初生小界。”
他掌心血珠陡然一震,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蒙蒙雾气逸出,甫一接触外界空气,便化作微缩山川、奔涌江河、呼啸罡风——虽只持续一瞬,却已具天地雏形。
“这是……体内界雏?”苍帝失声。
“不止雏形。”王玄终于开口,语气郑重,“他已在血珠内,种下了‘七相界核’。此核一旦成熟,便能自主吸纳混沌气,孕育地火风水、日月星辰,乃至……滋生灵智。”
此言一出,连夏皇都动容:“若真成,则其混沌体,便是行走的源界!”
源界,即界心大陆之外,诸天万界之总称。所谓“行走的源界”,意味着应山雪鹰自身,将具备源界最根本的权能——创生。
“创生?”樊祖忽而冷笑,“怕是要先扛过‘界劫’。”
众人一凛。
界劫,乃界心大陆最古老、最残酷的禁忌之劫。凡有生灵于体内孕育小界雏形,必遭天地反噬——非雷非火,而是“寂灭之蚀”: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消融之力,专蚀界核、腐道基、断因果。史上曾有三位宇宙神尝试此道,尽皆陨于界劫之下,连残魂都未留下一丝。
“界劫……”应山雪鹰却神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弟子已看见它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嗤——
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自其眉心钻出,缭绕指尖,形如毒蛇,嘶嘶作响。那雾气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寂灭之蚀……已提前寄生。”王玄目光如电,“他不是在养界,是在与界劫共生。”
“共生?”撕天大尊骇然,“这岂非……自寻死路?”
“不。”王玄摇头,眼中金芒一闪,“他在驯服。”
话音未落,应山雪鹰指尖黑雾骤然暴起,竟化作一张狰狞鬼面,张口噬向其指尖血珠!可就在獠牙即将触碰到血珠的刹那——
嗡!
七相虚影自其双瞳迸射,瞬间交织成网,将鬼面死死缚住。血珠趁势一颤,表面裂隙扩大,竟将那鬼面整个吸入其中!紧接着,血珠内光影变幻:鬼面在七相轮转之下,被碾碎、分解、重塑……最终化作七缕灰白雾气,融入血珠深处,成为滋养界核的养分。
“他把界劫……当成了肥料。”苍帝喃喃,声音干涩。
“不止。”王玄凝视着那滴愈发浑厚、隐隐透出星辉的血珠,“他正在将寂灭之蚀,锻造成‘界核之骨’。”
真正的界核,需有承托万物之根基。寻常修士以混沌晶为骨,以大道符文为络。而应山雪鹰,竟以最凶戾的寂灭之蚀为骨,以七相法则为络,以自身血脉为壤——此等造界之法,已非逆天,而是……僭越。
就在此时,魔山深处,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穿透层层禁制,直抵归墟崖:
“应山小友。”
众人抬首,只见樊氏老祖,那位早已隐居万载、连夏皇登基都未曾露面的樊氏太上长老,踏着虚空缓步而来。他并未穿华服,只是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盏燃于岁月尽头的灯。
他目光扫过应山雪鹰掌心血珠,又掠过其双瞳中缓缓旋转的七相星轨,最后停驻在王玄脸上,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八世法传人,果然不同凡响。”
王玄抱拳:“前辈谬赞。”
“谬赞?”樊氏老祖忽然低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我樊氏秘典《虚空纪》有载:‘八世叠浪终有尽,一隙削尽万古尘’。昔年元祖留下此谶,无人能解。今日方知……原来‘一隙’,不在时间,而在空间;不在叠加,而在削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应山雪鹰:“你削尽的,不只是虚空,还有……时间锚点。”
应山雪鹰沉默片刻,坦然迎上那目光:“弟子削的,是‘必然’。”
“必然?”樊氏老祖眼中精光暴涨,“何为必然?”
“时间长河奔涌向前,是必然;寿元有尽,是必然;因果轮回,是必然。”应山雪鹰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可若连‘存在’本身都削成一道隙,那时间,便再无岸可泊;寿元,便再无始末;因果,便再无牵连。”
他摊开双手,掌心空无一物,却仿佛握着整个虚无:“弟子所求,非是长生,而是……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出口,整座归墟崖的虚空,竟齐齐一震,仿佛不堪其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樊氏老祖久久伫立,灰袍猎猎,最终,他长长一叹,那叹息声里,竟有万古沧桑:
“好一个自由……可惜,这界心大陆,从来就没有自由。”
他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如雷:
“三日后,源界神殿开启。天玄,你那弟子,若真想挣脱‘必然’……便带他来。”
说罢,身影化作一缕灰烟,消散于虚空。
崖上,唯余风声呜咽。
撕天大尊挠头:“源界神殿?那不是只有古国核心才有资格进入的绝地么?老祖怎会……”
“因为。”王玄望向远方,目光穿透重重云霭,落在那座悬浮于界心大陆上空、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坍缩黑洞构成的巨大宫殿轮廓上,“他看见了应山雪鹰眼中的‘隙’。”
“看见了又如何?”
“看见了,便知道……”王玄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锋锐,“这一次,源界神殿里,怕是有人要‘失窃’了。”
他转向应山雪鹰,声音轻缓却斩钉截铁:
“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去偷一件东西。”
应山雪鹰躬身:“弟子遵命。”
“偷什么?”撕天大尊忍不住追问。
王玄目光投向那悬浮巨殿,一字一顿:
“偷……‘时间之外’。”
话音落,归墟崖上,应山雪鹰双瞳之中,七相星轨骤然加速,其中一道虚影——穷奇——仰天长啸,其声竟隐隐盖过了远处始祖古国方向尚未平息的余震。
而就在此刻,界心大陆极北,永夜城废墟深处,一座被永恒黑暗笼罩的祭坛之上,血魔教主那具早已冷却的尸体,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指尖,一粒比尘埃更微小的黑色结晶,正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