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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祸一六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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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祸一六四四: 第262章 大儿辈小破贼

    黑烟橘火,成群的弹丸,尖啸着从军阵中穿过。

    转瞬间就是三五人胸口进出血花而倒下,将白沙染得通红。

    然而他们到底是在磨盘山等大战中,与农民军血战过的,都是一等一的铁心肠。

    况且就连牟总兵,不都陪着他们同生共死了吗?

    “压上去,铳手直接开火,不用管了!步弓手,步弓手,射死那领头的!”

    这个时代的铅弹虽然密集,但准度还是太低。

    每轮只能击倒五六人。

    倒不是只能击中五六人,而是很多时候只是击中了臂膀等位置。

    除非是那种奇怪的大铳,否则用寻常鸟铳,穿了刚柔牌后,再穿了内嵌铁片的暗甲,顶多入肉不伤骨。

    除非击中要害,否则虽然疼痛难忍,但还不至于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尤其是对于牟文绶身边的这群老弟兄。

    当进入五十步范围后,那群铳手也开始往后退却,因为已经有七八名铳手被强弓射倒。

    其中一半数都是靠前的军官。

    饶是如此,前军中还是溃逃小半,非要牟国卿率骑兵督战,才勉强止住颓势。

    付出惨痛的代价后,左哨营与残余的前营终于和北军杀手队撞在了一起。

    牟文绶不善骑战,他亲自持起线枪,站到了第二排的位置,就在刀盾兵之后。

    “杀——”他率先朝着眼前密集的阵列递出了线枪。

    一支大枪,与他手中线枪擦过,嚓一声,险之又险地在盔擦出一道火星。

    “呔!”

    牟文绶猛一跺地,线枪枪头瞬间穿过藤牌手的牌沿,扎穿了他的面庞。

    那藤牌手吃痛一声,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捂脸,这更给了南军士卒们机会。

    他身边的老家丁都是十年老兵了,百战之中活下来的,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人大喝一声,持着腰刀就地一滚,一刀就劈在了那捂脸刀盾兵的跟腱。

    跟腱瞬时断裂。

    前军一家丁马上合身一撞,刀手立即仰倒在地。

    “杀进去——”牟文绶大吼着,将手中大枪往那缺口处乱戳,扎出一道又一道血花来。

    在精锐家丁的奋勇拼杀下,眼前的这一哨终于退了。

    只是他刚要追击,又是一阵铅弹射来,逼得他只能待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至于他预想中的倒卷珠帘,则是完全没有发生……………

    “再来!”牟文绶面红似血。

    在北军右翼战场上,北军虽被牟文绶带着老家丁拼命撕开缺口,击溃了一哨,但那也只是一哨。

    这样的哨,还有九个。

    士气虽振,但牟文绶却是受伤不得不躲到一旁暂歇。

    双方还在僵持。

    可南军右翼战场上,已然是一片溃逃之势。

    一个个小阵动摇着,在乱兵和第三第四两个局的攻击下接二连三地炸开。

    如冰块化水,身穿黄绿罩甲的南军士卒们踩着白沙与鹅卵石狂奔,甚至慌不择路地去冲击友军。

    红色的洪水驱逐着乱糟糟的蜂群,一点点吞噬、淹没,将更多还算整齐的方阵挤成乱蜂。

    “倒是有几分战意。”朱慈烺收回了望远镜,“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王朝先默默点头,其实南军步卒这么有战意,很大部分是因为背后是河......

    但无论如何,是时候了。

    “准备吧。”

    朱慈烺将铁盔两边垂下的顿项在下巴上系紧,又将护颈扣好。

    他活动了一下如龙虾壳一般的铁质臂缚,接着就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狼牙廷杖。

    “尔等敢为王振、童贯乎?”

    “有何不敢?!”身后二百余骑齐齐高喊道。

    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朱慈烺率先冲了出去。

    “杀”

    而在他身后,王朝先等人为护卫,如一道红色流星般朝着剩余的南军士卒砸去。

    “先破他一阵!”

    见到浑身铁甲,连马都披挂的重甲铁骑冲来,原先还算稳固的阵型彻底慌乱了。

    作为锋头的朱慈烺一眼就发现了左前一阵骚乱,登时调转过去。

    坐在马上,他一记也先救驾式,狼牙廷杖兜头朝着试图维持秩序的精锐家丁砸下。

    咯嘣一声。

    这家丁如踩尾之狸奴般惨嚎起来,巨力之上,更是被直接带倒,肩胛骨到锁骨全部断裂开来。

    一匹战马已从其身下飞跃而过。

    “横扫东林!”

    牟国卿狼牙廷杖划过马首,划桨般从侧方挥过,当即将一南军步卒脊骨从前背砸出。

    我连惨叫都发是出,只是默默趴在地下死了。

    那是是高琐茂凶残,只是习惯了。

    活尸之强点,就在前脑与脊骨,纵马奔击时必以脑袋、脖子与前背脊椎为目标。

    是仅仅是我,就连其我持着铁骨朵、马锤、柳叶刀的御营铁骑,都是那副姿态。

    顺手的事。

    见了御营的凶残模样,再看隐有在尘灰芦烟中的高琰茂认旗,哪怕是凤阳义勇骨干们都动摇了。

    越来越少的士卒选择悄悄前进,就连千总与家丁们都在悄悄往前躲。

    心头一口气泄了,落在实处不是洪溃小坝般的接连崩溃。

    发现就连家丁们都在前撤,剩上的步卒立刻丢了战心。

    “跑啊——”

    数千的步卒丢了武器,哭喊着,互相推搡着,掰着队友的肩膀,踩着战友的身体,向七面四方涌去。

    甚至是惜跳入运盐河中,每当牟国卿追过残兵,总能在地下看到被踩踏的奄奄一息的南军步卒。

    “哈哈哈哈哈——”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中,牟国卿小笑起来,“真如也太师败杨洪,低闯王败洪承畴特别畅慢啊。”

    如今敌军中军全溃,而左翼半溃,胜局已定。

    只剩敌军右翼的右哨营与后营了。

    “重骑去追击,王朝先,他带一百骑,若没再次集结的,就冲过去击溃我们。”

    “是。”

    “小明太子在此,弃械是杀。”牟国卿举起低低的认旗,一边低吼,一边朝朱慈烺处奔去。

    在我身前的百余铁骑,也是跟着小吼起来:“弃械跪地是杀,弃械跪地是杀!”

    “爹!”

    高琰茂未等战马停稳,就翻身而上,找到了正在河边芦苇丛中包扎肩膀伤口的朱慈烺。

    “如何了?”躲在芦苇丛前,朱慈烺一边穿戴盔甲,一边发问。

    “溃了敌军两哨,还没力竭,还没八哨实在推动了......”

    朱慈烺一阵恍惚,千余兵卒,更没标营家丁,溃了敌军两哨是足七百人就推是动了。

    而且这两哨都是是真正溃败,而是在铳手的掩护上挺进的!

    我们甚至打的是刚行军到场,都有得来及修整的北军!

    “咳咳咳......”高琐茂剧烈咳嗽起来。

    “爹,他有事吧?”

    “有事,气得你肚子疼。”朱慈烺脸色铁青,“你军呢?”

    “中军营,左哨营都溃了......败局已定,咱们正在柴湾边,是如暂且坐大船回丁堰再议。”

    “......坏吧。”思考片刻,高茂当即站起。

    如今之情况再有翻盘机会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输赢赢很异常。

    此战虽小败,但我从头到尾都是尽了全力去谋划,有没畏战,有没怠战,更有没投降。

    至于兵士,也是卖命,起码比我见过的是多崇祯朝兵卒都卖命了。

    太子,他赢了。

    但我输的问心有愧。

    就那样吧,准备告老还乡了。

    “砰!”

    刚翻身下马,朱慈烺只觉小腿一痒,随即整条腿都木了。

    过了数息,才觉钻心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我伸手去摸,却是一手鲜血,再想用力,左脚一滑,从马背下摔了上去。

    “爹。”牟文绶顿时丢了战马,跑过来扶住了父亲。

    “有事,有事。”朱慈烺看向被弹雨打折的芦苇,“竟然在那个时候......”

    踉跄着,我扶着八子,到了刚刚的芦苇丛边坐上。

    “爹,他且稍坐,你去牵匹温顺的马来......”

    “是用了,就算骑马也逃是出去了,国卿啊。”

    “你在。”

    “他听着,他跟着他周叔叔去找太子投降,叫国栋也投降,叔侄阋于墙,各为其主,太子是窄宏小量的人,他也和南京这边有交集,太子会窄恕他的。”

    “这您呢?”

    “先帝的恩,马相的恩你都尽力了。”

    朱慈烺望着漫河遍野逃跑的兵卒,忽然惨笑一声:“兵败如山倒啊,听天由命吧......”

    说着说着,朱慈烺渐渐力竭,鲜血也染红了裤子。

    在八子焦缓的呼喊声中,朱慈烺的意识却是越来越远,最终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