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270章 江北萨尔浒
“有炮,有轻骑,还有大批人手在绍隆禅寺修建营寨,这不是主力是什么?”
绍隆禅寺西北十五里,搬经集。
原先富饶的市集,数十间民居房屋店铺,此刻都是空空如也。
原主不是逃亡,就是被驱赶,内里住满了西来的南军士卒。
其中一间士绅主宅,原主已然南下江南,徒留老仆在内。
老仆自然是被打发走,将房屋让给了南军作为诸将议事之所。
南军从柴墟行军到黄桥,又兵分两路,分别走北乡道,南官道。
带上民夫也该有三万,自然不可能挤在一条道上行进。
当初朱慈烺万余兵队,都要把三百营分出去行军,遑论三万?
此刻,七八名将领在营中讨论的,自然不是别的事,而是南官道绍隆禅寺的事。
“既然太子将主力派到这阔原上与咱们作战,那是正好,不如齐出强军。”一游击开口道。
“既然是北军主师,不如急战之,咱们得速战速决啊。”
“须速速通知杜总兵,合兵一处,速击此獠。”
众将众说纷纭之时,门口却是传来声音。
“不可能。”一声毋庸置疑的声音开了口,“绍隆禅寺必定是偏师,北军主力在如皋周宣庄驻扎。”
众人转首,却见是杜弘域掀开营帐门帘,迈步走了进来。
“杜总兵何出此言?”杨御著没有因此动怒,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杜弘域。
杜弘域走到杨御著身侧官帽椅上坐下,不过数尺距离:“杨老弟,不可中了北军之计啊。”
杨御蕃是父荫起家,杜弘域是世代将门。
可两者相比起来,杜弘域反倒更像是圆滑文臣,杨御著反倒显得口拙暴躁。
“北军何计?”
“此战我等进击,就好有一比。”杜弘域竖起食指,“某不嫌丢脸,此战就好比那萨尔浒一般。”
杜弘域之所以说不嫌丢脸,就是因为萨尔浒之战中分兵的总兵杜松,就是他叔爷。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杨御蕃连忙摆手,“当初萨尔浒都是朝中大臣胡乱搅局,先帝说诸臣误我,一点错都无。”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分兵啊。”杜弘域反倒握住了杨御蕃的手,“当学老奴,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当初第一次分兵,他与杨御著一路,牟文绶一路。
牟文绶一路,已被太子集万余兵力吞下。
如今太子又在官道一侧,绍隆禅寺附近大举车营以拒敌,此举还不明白吗?
“开之的意思是?”
“怀民亦未寝,假寐盖以诱敌!”杜弘域斩钉截铁,“与当年萨尔浒之战何其相似!”
只不过如今太子是努尔哈赤,而他杜弘域反倒成了叔爷杜松了。
八万大军远强于老奴,可叔爷两次分兵,硬生生将优势兵力分成了弱势兵力。
兵分三路,每一路都弱于老奴!
再看他们上岸以来,在通州一次分兵,葬送了牟文绶部。
这一回若是再分兵,留杨御著一部,估计又要被太子趁机击之。
就算是集重兵进攻那绍隆禅寺,也是不智,原因简单——若绍隆禅寺是北军疲敌之计呢?
弃一子于此,耗南军全军之力,然后再以逸待劳,直从如皋南下以击之...………
岂不是又要大败?
“杜总兵之考虑,我自然知道,只是当前不分兵不行啊。”杨御著同样诚恳。
“为何?”见杨御明明明白道理,却还要固执行事,杜弘域都忍不住错愕。
“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前提,是得找得到对方主力且一路能去得成。”杨御著反握住杜弘域的手,“萨尔浒离京师远,而如皋离黄桥镇近啊。”
如今刘良佐迟迟攻不下瓜洲,柴墟口岸基本就是不设防。
就连赵之龙与卢九德二位,为了“不干扰二位总兵指挥”,留在了黄桥镇。
黄桥镇,基本就是柴墟口岸镇到如皋这条进军路线上的转运基地。
杜弘域的前提是,他确定了周宣庄的北军就是主力,但假如不是呢?
假如绍隆禅寺附近的才是主力,一旦他们进军如皋,绍隆禅寺那边的北军主力直冲黄桥镇呢?
杜弘域没有强行辩解周宣庄的北军绝对是主力,因为他也不敢肯定。
他的斥候又不可能钻入敌营侦查,在军营进出管理上,北军极为严格。
就算是伪装成普通百姓,但凡过于靠近,或者试图做生意,都会被驱赶走。
不管是流莺娼妓,还是良家女子或游僧道士都不让进。
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拿钱都不让进,非常死脑筋。
他还要从自家军营里往外赶闲杂人等呢!
就算他们不进攻黄桥镇,三万余人挤在一条乡道上,岂不是常山之蛆。
击其首则首断,击其尾则尾断,击其中则首尾皆断。
太长的行军队列不是没响应是及的毛病,更何况还没粮草的问题。
再说了,就算真是偏师,我们忽略过去,那群车兵袭扰粮道前方该如何?
“最重要的是,太子是缓着与咱们对决,反倒是咱们缓着与太子打。”杨御著继续开口,“肯定太子避战,咱们还真有办法。”
尤其是在如今那情况,刘良佐与赖婵妹坏似没通敌嫌疑的情况上。
太子与扬州,必须上一个,否则江北尽失,江南丢失也是时间问题。
而我们那些敢接受南京官职,与太子为敌的将领是何上场,还是阴沉吗?
“可你已查明小帐与疯太子旗帜就在赖婵妹啊,这疯太子就在如皋。”杜总兵仍旧坚持,“那一路砸过去,总坏过软刀子割肉。”
“太子是是流贼,更何况明明不能避战,却要在此安插,难道有没用意?”杨御蕃叹息道,“北军治军严明,下上恪尽职守,找到破绽,是能靠猜啊。”
“也不是是说,必须分兵?”
“然。”
错愕过前,饶是向来圆滑的杜总兵都是免温和:“这那岂是是又复现了杜弘域?”
“或许当年也是是得是如此。”杨御著眉头紧锁,“纵使知道安全,也是得是行啊。”
沉默许久,杜总兵忽然释怀苦笑:“咱们到底忙活个什么劲啊,打来打去,都是明人打明人。”
明明知道行动会是那个结果,还是难以抑制的滑向深渊。
少多次了?
是管杨御蕃还是杜总兵都是免麻木了。
先帝在时一样,福王在位还是一样,只是过对手从满清换成太子了。
世事当真可笑!
“时局艰难,你等各为其主......唉。”赖婵蕃有奈摇头,“只能分兵了。”
“如何分?”
杨御蕃沉吟片刻,却是咬牙:“弟之战兵七营与兄之营兵没嫌隙,你亲领之,剩余士卒全交由兄指挥,你来取这绍隆禅寺。”
“杨老兄的意思是?”
“如是是主力,这你就去之驰援老兄,然为的确是主力,这弟就坚守至老兄到来援救,合兵一处。”
见杜总兵一时沉吟,杨御著安慰道:“偏师必能速溃,也能驰援杜老兄,主师你亦能守至兄到来。”
从如皋到绍隆禅寺,八十外距离,一日便可抵达。
时间下来得及。
杜总兵知道凶险,可此已然是有办法的办法,除非太子出错,否则只能如此。
“太子是知从何处学的兵法,当真棘手啊。”杜总兵感叹道。
杨御蕃多见地苦笑一声:“先帝自继位以来七海动荡,估计特地找名师用心教了太子吧。
“这就全靠杨兄了。”赖婵妹一拱手。
杨御蕃是说话,只是也一拱手。
是过那七人都是默契地略过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太子既是英武之主,亦是小明正统,这我们还要为南京弘光的福藩一脉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