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煤老板太懂艺术了!: 第501章 本总监今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郝总不喜欢看文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赵秘书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翻开文件夹,看着简历汇报道:
“海长青,今年四十二岁,央财的本科,哈佛的硕士。”
“九十年代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后,在华...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郝运略带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喂?于局?这会儿找我,莫不是剧本过审了?”
文广局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郝总,您这耳朵真灵,一猜一个准。剧本我刚看完,整体没问题,立意正、结构稳、情感真,尤其淞沪会战那段处理得很克制,没煽情,没拔高,全是靠人物细节撑起来的——这种写法现在不多见了。”
郝运那边顿了顿,声音明显松快了些:“哎哟,于局这话可比‘原则同意’四个字金贵多了!您要是早十年当评委,我估计早就把金鸡奖抱回家了。”
文广局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语气转沉:“不过郝总,我得问一句——你们为啥绕道魔都?直接报总局不更利索?我前天还跟童局长提过你们这项目,他当场拍板‘绿色通道’,连立项预审都免了。你们倒好,非得让魔都那边走一遍流程,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敷衍的停顿,而是实实在在的思索。
然后郝运开口了,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坦诚:“于局,实话跟您说——我们不是信不过总局,是怕信得太过了。”
文广局眉头微蹙:“哦?”
“煤运娱乐现在树大招风。”郝运的声音低了几分,像在说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四》这个片子,表面讲抗战,内里其实讲的是‘选择’——不是英雄怎么选生,是普通人怎么选立场、选信仰、选活下去的方式。它不歌颂牺牲,它追问代价;不美化胜利,它呈现溃败里的微光。这种调性……太‘实’,也太‘冷’。”
文广局没插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郝运继续道:“所以我想让它先过一道地方关。魔都那边有侯处长把着,他是老电影人,八十年代就拍过《弄堂口》,懂什么叫‘不喊口号的真实’。让他先筛一遍,既是对创作的尊重,也是给总局减压——万一将来有人挑刺,至少能说:‘看,这不是总局一家点头的,是地方一线创作者和审查者共同认可的。’”
文广局听着,指尖慢慢停下了敲击。
他忽然想起刚才翻剧本时那个细节:主角不是军官,是个修表匠;全片高潮不是炸桥,是他在废墟里修好一只怀表,表针重新走动,滴答声混着远处炮响——那声音不宏大,却让人心口发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下来:“……你这心思,比我批过的十个立项申请都细。”
郝运轻笑:“嗐,哪敢跟您比。我就一煤老板,除了烧钱,也就剩这点儿笨功夫了。”
“烧钱?”文广局摇摇头,“郝总,您这哪是烧钱,是埋雷啊。埋一颗‘真实’的雷,等它将来炸开的时候,震得不是票房,是人心。”
两人静默片刻。
窗外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文件堆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文广局忽而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在津城开了个相声园子?”
郝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哟,您连这个都知道?听云轩,刚开业,名字是我瞎起的,刘云添嫌土,非说该叫‘听云斋’,我说不行,‘轩’字大气,听着就敞亮!”
“敞亮?”文广局失笑,“我听人说,你头天去捧场,嫌人家装修寒碜,当场就要追加一百万预算?”
郝运嘿嘿一笑:“可不是嘛!您不知道,那墙皮掉渣掉得跟下雨似的,我坐那儿听相声,还得提防着天花板掉灰,砸我脑袋上。德云社捧哏的都听见了,偷偷跟我说:‘郝总,您要不挪挪椅子?这砖缝儿里有蜘蛛网,咱别惊着它。’”
文广局终于朗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久违的松弛:“行,您这煤老板,是真把艺术当回事儿了。不过郝总,我提醒一句——您给刘云添追加预算可以,但别只盯着硬装。相声是活的艺术,活在演员的嘴上、观众的笑声里、茶馆的烟火气里。您那一百万,不如分出三十万,建个‘青年相声创作扶持基金’,专供新人写本子、改包袱、试演打磨。真正的‘轩’,不在梁柱间,而在一代代年轻人开口说相声的底气里。”
郝运没立刻应声。
电话那头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几秒后,他声音沉下去,却格外清晰:“于局,您这话说进我心里了。回头我就让赵秘书拟方案,基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云音’。取‘云’字,是念着刘云添他们这批人;‘音’字,是守着这门手艺的根儿。”
文广局点点头,没再多说,只道:“行,那《四》的事,我这就让办公室发正式批文。另外……下周二,中宣部牵头有个‘新时代影视文艺座谈会’,点名让煤运娱乐出席,您看派谁来?”
郝运毫不犹豫:“我去。”
“您亲自来?”
“必须的。”郝运语气笃定,“不为别的,就为听听上面怎么说‘真实’俩字——是挂在墙上,还是刻在剧本里。”
挂断电话,文广局没急着处理下一份文件,而是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1987年全国曲艺创作研修班”,扉页写着一行钢笔字:“真实,是最大的幽默,也是最深的悲悯。”
他摩挲着那行字,良久,合上本子,推回抽屉深处。
同一时刻,津城估衣街。
夜已深,听云轩二楼剧场空荡下来,只剩一盏壁灯昏黄地亮着。刘云添没走,独自坐在第三排中央,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节目单,正用铅笔在空白处涂涂改改。
旁边椅子上,放着赵秘书临走前塞给他的信封——没拆,但摸得出厚度。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里,郝运刚发来一条新消息:
【云添,别光琢磨装修。明早九点,来金鱼书局找梁飞燕。她刚回津城,说要给你看看她当年在天津曲校写的第一个相声本子。那玩意儿现在看着土,可里面三百多个包袱,九成五到现在还能响。】
刘云添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窗外,估衣街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像一段未落定的快板节奏。
他忽然起身,走到舞台边,踮脚摘下那盏铜吊灯旁垂着的一截旧电线——白天郝运指着这儿说过:“这电线露着,太糙。”
他没找电工,也没叫人,自己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黑胶布,一圈圈缠上去。动作笨拙,却极认真。胶布边缘翘起一点,他伸手按平,又仔细抚了三遍。
缠完,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
灯影温润,再不见一丝粗粝。
这时,后台帘子被人掀开一角,德云社探出头,手里拎着俩保温桶:“班主,面汤煮好了!郝总走之前说,今儿演出累,让大伙儿喝点儿热的再走!”
刘云添抹了把额角汗,笑着应:“来了!”
他转身往后台走,路过舞台中央时,下意识抬手,朝空气里虚虚一拱。
没人看见,也没人应。
可那动作,像极了开场时,他与德云社齐齐抱拳的模样。
同一时间,帝都西三环。
徐梁推开音乐孵化中心隔音室的门,里面刚录完一段和声。黄铃正摘耳机,头发被汗浸湿一小片,贴在颈侧。见他进来,她抬眼一笑,顺手把谱子递过来:“徐哥,副歌第三遍,我觉得气口再拖半拍,情绪就满了。”
徐梁接过谱子,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记,忽然问:“铃子,你听过天津的相声吗?”
黄铃一愣,眨眨眼:“小时候跟我爷去过谦祥益,听高英培先生的《钓鱼》,笑得直打嗝……咋了?”
徐梁没答,只把谱子翻到末页,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听云轩。
墨迹未干,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正将最后一缕夕阳,熔成一片流动的金。
十二月六日清晨七点十七分。
津城火车站南广场,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靠。
车门打开,梁飞燕踩着一双矮跟绒面短靴下车,肩上挎着只旧皮包,包带磨得发白。她抬头望了眼“天津站”三个大字,呼出一口白气,转身朝司机摆摆手:“谢了,刘师傅,回吧。”
司机憨厚一笑:“梁老师,郝总交代了,您在这儿待多久,车就在这儿候多久。”
梁飞燕点点头,没多言,提包转身,汇入晨光里匆匆人流。
她没打车,沿着海河岸边慢慢走。
风有点凉,吹得她鬓角碎发飞扬。路过一座老石桥时,她停下,从包里取出一方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页泛黄稿纸,纸角卷曲,字迹是钢笔写的,力透纸背。
最上面一页,标题赫然是:
《估衣街·第一回》
作者:刘云添(天津曲校 1998级)
梁飞燕用拇指摩挲着那个名字,指尖微微发颤。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冰裂第一道缝,透出底下奔涌的暖流。
身后,河面薄雾浮动,一艘观光船缓缓驶过,船尾划开细碎金鳞。
她收好稿纸,抬步向前。
估衣街,正等着她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