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能异选: 第50章 张天然汇合,出战名单
沽上云津民调办地下训练场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领域境级别的战斗。
得益于谢兰实地参观并提出实质性建议,沽上云津民调办从山海司高层那边得到一笔数目不菲的拨款,主要用于加固和升级民调办各个训练场地的...
陆冬青的脚步在距离等候席三步之遥处停住。
他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刚刚燃尽云龙、撕裂空间、灼穿灵能屏障的鸦爪,此刻正一寸寸褪去焦黑鳞甲与赤焰余烬,皮肤重新浮现,指节修长,掌心微红,仿佛刚才那场焚天之战不过是幻觉一场。可指尖残留的细微裂痕,像干涸河床的龟纹,无声诉说着真实。
他轻轻握拳,又松开。
“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冷水,嘶地一声,激起一圈无形涟漪。
张天然正笑着拍他肩膀,闻言动作一顿,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疼?你刚把王武天砸进地底三米深,还问他耐不耐揍——这叫疼?”
陆冬青没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身体疼……是这里。”他指了指左胸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刚才凭依结束时,有东西……咬了一口。”
张天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按他胸口,手伸到半途又收了回来,只低声问:“咬哪儿了?”
“没出血。”陆冬青摇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但感觉像被一根烧红的针,从肋骨缝里扎进去,再绕着心脏转了三圈。”
沈星听见这话,脚步一滞,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他没出声,却已悄然将灵能沉入丹田,指尖微颤——那是绽华境修士对高阶灵能波动本能的警戒反应。他记得,谓彻奇行那夜,陆冬青第一次动用神话凭依后,也是这样站着不动,足足静默了十七分钟,期间瞳孔收缩三次,呼吸频率紊乱七次,最后吐出一口带着灰烬味的血沫。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连谢兰没说,左鸢没提,苏长楼查阅古籍半月,最终合上《太初纪异》时只喃喃一句:“……不该活着的东西,活了。”
此时,广场中央的坑洞边缘,烟尘尚未散尽。王武天被两名山海司执事搀扶着起身,右臂垂落,整条手臂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着云雾光泽的骨骼——那是云蒸雾流反噬所致的液态灵能结晶化征兆。他脸上却无颓色,反而咧着嘴,朝陆冬青竖起拇指,牙龈渗血,笑声却震得远处灯楼檐角铜铃嗡嗡作响:“鸡哥!下次单挑,咱换个地方打!昆仑墟这地板太硬,硌我腰!”
全场哄笑,紧张气氛稍缓。
可就在这哄笑声中,陆冬青忽然抬眼,望向观礼台最顶端——左鸢站立的位置。
风衣下摆被热浪掀动,她依旧插兜而立,侧影清冷如刃。四目相接不过半秒,陆冬青却猛地闭了一下眼,睫毛剧烈颤动,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那一瞬,他看见了。
不是幻觉。
是记忆碎片——断续、灼热、带着硫磺与腐叶气息的暗红色画面:一座倾塌的青铜祭坛,九根断裂的玄鸟图腾柱斜插在焦土之中;一只覆盖黑羽的巨大左爪悬于半空,五指张开,爪尖滴落熔金般的液体;而在爪心下方,一个瘦小身影跪伏着,后颈脊椎第三节凸起一枚暗金色鳞片,正随心跳明灭……
“冬青?”张天然察觉不对,伸手扶住他胳膊。
陆冬青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赤金流光,转瞬即逝。他笑了笑,嗓音沙哑:“没事……就是有点晕。”
他迈步走向等候席,步伐看似平稳,可每踏出一步,脚底青砖便无声龟裂一道细纹,裂纹蜿蜒向前,竟隐隐勾勒出一只展翼乌鸦的轮廓,随即被高温蒸腾成白气,消散于空气之中。
皇甫铜一直盯着那裂纹,直到陆冬青坐下,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声道:“……不是凭依残留。”
“嗯?”龙野凑近。
“是反向烙印。”皇甫铜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神话凭依,本该是他借神兽之力。可刚才那一爪挥出时,我感知到了……‘它’在回望。”
龙野瞳孔一缩:“谁在回望?”
皇甫铜没答,只慢慢摘下左手手套——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长烫痕,形状与陆冬青方才所踏裂纹完全一致,正微微发亮。
与此同时,观礼台上。
谢兰轮椅后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无声浮现,披着鸦青斗篷,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双手交叠于胸前,腕骨突出,指节覆着薄薄一层暗灰色角质层,指甲呈钩状,泛着幽微金属光泽。
公孙长虹余光扫见,呼吸一滞:“……鸦卫?”
那人影未应,只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住陆冬青后颈——那里衣领微松,露出一截肤色正常的肌肤,可就在第七颈椎棘突旁,一点粟米大小的暗金斑点正缓缓浮现,又迅速隐没,如同活物般呼吸起伏。
苏长楼忽然站起身,手中拂尘无风自动,银丝根根绷直:“谢兰,此子凭依之源,你当真不知其名讳?”
谢兰终于敛了笑容。她抬起手,指尖悬于轮椅扶手上方三寸,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能丝线自她指尖垂落,末端没入地面,直通广场中央那个尚未冷却的坑洞深处。丝线微微震颤,似在汲取某种残存波动。
良久,她收回手,轻声道:“不是不知……是不敢言。”
“为何?”沈家家主冷笑,“怕坏了规矩?还是怕惊了那位?”
谢兰没理他,只转向公孙长虹:“长虹兄,还记得三十年前,东海鲛人族献上‘溟渊玉珏’求庇护时,你说过什么吗?”
公孙长虹面色一凛。
“你说——‘天地有常,神鬼有忌。凡触禁忌者,不诛而自溃。’”谢兰缓缓道,“可若禁忌本身,已在血脉里扎根呢?”
话音未落,广场西侧穹顶忽有异响。
不是雷声,不是风啸,而是某种庞大存在舒展肢体时,筋膜摩擦引发的低频嗡鸣。整片昆仑墟云雾骤然翻涌,如沸水蒸腾,云层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中透出的并非天光,而是一片浓稠、缓慢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三枚巨大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无光,却让所有仰望者脊背发寒,灵能自发凝滞,连呼吸都为之冻结。
“……‘巡天眸’?”苏长楼失声。
公孙长虹霍然起身,空间隔离带瞬间扩张至百丈,将观礼台尽数笼罩,隔绝一切窥探。可即便如此,那股源自更高维度的威压仍如重锤砸落,等候席上数名绽华境修士当场呕血,沈星膝盖一软,硬生生以剑拄地才未跪倒。
唯有陆冬青,仍端坐原位。
他抬头望着那漩涡,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来了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漩涡中,一道意念无声降临,直接切入他识海:
【汝承‘玄枵’之契,破‘云蛰’之障,越阶践律……准予‘衔烛’试炼。】
【时限:七日。】
【地点:北邙墟·枯骨井。】
【违者——湮。】
陆冬青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熔金之色,内里似有火鸦振翅掠过。
他慢慢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不是符箓,不是阵纹,而是一道纯粹由高温扭曲光线构成的残影,形如半枚破碎的太阳。
那残影悬浮三息,无声崩解。
而就在它消散的刹那,穹顶漩涡中,三枚竖瞳齐齐一缩,旋即缓缓闭合。云层合拢,嗡鸣止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全场寂静。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只有谢兰轮椅后那道鸦青身影,悄然退入更深的阴影,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衔烛……果然选中了他。”
张天然抹了把额上冷汗,转头看向陆冬青,发现对方正低头盯着自己右手——那只曾撕裂云龙的手,此刻掌心正缓缓浮现出一枚细小印记:一团蜷缩的暗火,火心嵌着半枚残缺的金乌翎羽。
“鸡哥?”
陆冬青抬眸,笑了。
那笑容干净,坦荡,甚至有些少年气,可眼底深处,熔金未褪,余烬未冷。
“天然,”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帮我个忙。”
“什么?”
“替我告诉左鸢——”陆冬青顿了顿,目光掠过观礼台,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北邙墟,我一个人去。”
张天然一愣:“你疯了?衔烛试炼是天灾阶以下禁地,连左鸢当年都是三人组队……”
“不是禁地。”陆冬青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掌心印记,“是考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在说给某个早已不在场的人听:
“……当年在冬宫废墟,那个穿黑袍的男人,没告诉我一件事。”
“他说,‘玄枵’不是凭依,是认主。”
“而主人,从来只有一个。”
风过广场,卷起未尽的灰烬。
陆冬青缓缓攥紧手掌,那枚暗火印记随之一同隐没于皮下。
远处,王武天正被执事抬往疗愈舱,经过等候席时,他挣扎着扭过头,冲陆冬青咧嘴一笑,血混着唾沫甩在地上,却亮得惊人:“鸡哥!等我养好伤,咱再打!这次……我带伞!”
陆冬青点头,也笑了。
可就在这一笑之间,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那里,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如蛇,疤痕尽头,一点暗金鳞光悄然浮动,与后颈那枚斑点遥相呼应。
没有人看见。
除了观礼台最高处,始终沉默的左鸢。
她终于转过身,迎着灼热气流,风衣猎猎。
她没有看陆冬青,只望着广场尽头那道通往昆仑墟深处的青铜拱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
【北邙】
她抬起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霜白灵能飘然落下,无声融入地面。
刹那间,整座广场温度骤降十度。蒸腾雾气凝成细雪,簌簌而落。
陆冬青仰头,接住一片雪花。
雪在掌心融化,留下一滴水珠,水珠表面,倒映出他自己的眼睛——左瞳熔金未熄,右瞳漆黑如渊,而就在两瞳交汇的虹膜边缘,一线极细的、燃烧的暗红,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盘绕不休。
他眨了眨眼。
水珠滑落,坠地即蒸,不留痕迹。
等候席上,刘星河悄悄合上《酉阳杂俎》,手指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那里,一行蝇头小楷墨迹未干:
【玄枵衔烛,金乌啄心。非死即神,无第三途。】
他抬头,望向陆冬青,嘴唇无声翕动:
“……原来如此。”
沈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冬青。”
陆冬青转头。
沈星直视着他,眼中再无犹疑,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回国后那一战,我撤回。”
陆冬青一怔。
沈星扯了扯嘴角:“不是认输。是……留着命,等你从北邙墟回来,再打。”
陆冬青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沈星的头发,力道大得近乎粗暴:“好。”
风卷残雪,掠过广场。
远处,帝之上都方向,一道赤色遁光撕裂云层,急速逼近——那是山海司最高紧急传讯符,尾焰拖曳如血。
公孙长虹脸色一变:“樱岛急报?!”
谢兰却在此时轻轻叩击轮椅扶手,声音平缓如常:“不必看了。”
她抬眼,目光穿透千里云雾,投向东方海平线:“樱岛那边……已经没用了。”
“真正要开始的,”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是北邙。”
陆冬青站起身,走向等候席出口。
每一步落下,青砖裂纹中的乌鸦轮廓便更清晰一分。
当他踏出最后一级台阶时,整座昆仑墟广场地面,无声浮现三千六百道蛛网状裂痕——裂痕脉络,恰好组成一只展翼欲飞的巨型火鸦,双目之处,两点熔金炽烈燃烧。
无人察觉。
除了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鸦青身影。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幽光,轻轻点向陆冬青后颈——
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陆冬青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只淡淡道:
“别碰。”
鸦青身影的手,僵在半空。
三息之后,他无声收回,转身融入黑暗。
陆冬青继续前行,背影没入青铜拱门阴影之中。
门楣之上,“北邙”二字,在雪光映照下,缓缓渗出一线暗红,如血未干。
而就在此时,昆仑墟最底层地脉深处,某座早已封印千年的石室中,一盏青铜灯盏毫无征兆地自行燃起。
灯焰幽蓝,焰心,一只微缩的火鸦振翅,啼鸣无声。
灯旁石壁,一行古老铭文正随着灯焰跳动,逐字亮起:
【玄枵既归,衔烛将启。】
【金乌啄心,万骸为祭。】
【——待主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