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四人打麻将,大的要来了!
贾羽亭也就没有再聊工作。
今天双方初步建立私交,一蹴而就不可能。
而且沈逸达说的客气,很看得上互联网平台。
但贾羽亭自家知自家事,乐视上市就是造假换时间。
这一路走来,靠的...
沈逸达没去片场。
他坐在腾达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看城市天际线在晨光里缓缓苏醒。玻璃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有桌上摊开的三份文件:一份是华纳兄弟发来的合作意向备忘录,措辞谦逊得近乎恭谨;一份是电影局内部传阅的《关于支持国产头部导演参与国际主流制作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第三份最薄,只一页纸,抬头印着“巴里梅影业”水印——那是程龙亲笔签下的续约意向书,末尾一行小字:“待《盗梦空间2》全球票房破十亿后,正式签署DC项目开发协议。”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邮件,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显示为“老张”。
沈逸达指尖停顿半秒,点开。
【雁姐今早产检,B超显示双胎发育均衡,羊水指数正常,胎心142。医生说她情绪稳定,但建议减少视频会议频次。另:你书房抽屉第三格,有她手写的一封信,没拆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四十秒,喉结微动,没回。
起身,取车,往市妇幼方向开。
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盗梦空间主题咖啡馆”,玻璃橱窗贴着巨幅海报:程龙站在折叠的冬宫穹顶上,左脚踩碎琉璃瓦,右臂横举火焰喷射器,身后是燃烧的俄罗斯寡头私人游艇——海报右下角印着小字:“本场景1:1实景搭建,耗时117天,动用特技演员386人,钢丝组更换21次。”
沈逸达没减速。
他把车停在妇幼东门斜对面梧桐树荫下,熄火,解开安全带,从内袋掏出一张折了三次的纸。
是姚雁的字。
他没打开。
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纸面右下角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痕迹——那里曾被她无意识地按过太多次,墨迹洇开,像一小片未命名的岛屿。
十分钟后,助理来电:“沈总,巴外·梅耶刚发来消息,说想约您下周二共进晚餐,地点在比佛利山庄他私人会所。他说……‘这次不谈DC,只谈人’。”
沈逸达望着医院门口进出的人流,轻声说:“告诉他,周二我有产检。”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啊?”
“对。姚雁周二下午三点产检,我在陪诊名单上。”他顿了顿,“顺便告诉巴外,如果他真想谈‘人’,就别再让华纳法务部把‘沈逸达’三个字和‘中国导演’四个字硬绑在合同附件第七页脚注里。这不像谈人,像验货。”
挂断。
他重新启动车子,绕到医院正门。
挂号、排队、取号,全程没用助理,没走VIP通道。他在候诊区长椅坐下,翻起一本《胎儿神经系统发育图谱》,书页边角卷曲,显然是常翻的旧书。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妻子挺着七个月肚子,丈夫攥着一叠检查单,手指关节泛白。男人忽然低声问:“医生真说……能查出来?”
妻子点头,声音很轻:“说现在技术准了,九成五。”
男人喉结滚动,伸手摸了摸妻子隆起的腹部,又迅速缩回,仿佛那是个烫手的易碎品。
沈逸达合上书。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胎心是在姚雁孕八周。那台老旧的多普勒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一面蒙尘的鼓被谁轻轻敲响。姚雁闭着眼笑,睫毛颤得厉害。他当时没说话,只把掌心覆在她小腹上,等那搏动透过皮肤传到自己指腹——原来生命最初的声音,是隔着血肉的共振。
护士叫号。
姚雁穿着米白色孕妇裙走出来,头发挽成松散的髻,耳后露出一小片淡青色血管。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过来拉他手腕:“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审最终版海报吗?”
“海报可以等。”他接过她手里的病历本,指腹擦过她无名指根部——那里戴着一枚素银环,是他亲手挑的,没刻字,只在内圈打了极细的凹点,像一串无人识得的摩斯密码。
B超室灯光偏冷。
姚雁躺在检查床上,护士撩起她裙摆,涂耦合剂。冰凉的凝胶触到皮肤,她下意识缩了缩腰。沈逸达站在床边,左手插在裤袋,右手始终悬在离她小腹二十厘米处,没碰,也没收回去。
屏幕亮起。
黑白影像里,两个小小的生命并排浮动,脊柱清晰如竹节,颅骨轮廓圆润,一只小手正搭在另一只小脚上。放大画面,能看清其中一颗心脏正以每分钟146次的频率搏动,另一颗稍慢些,141次。
医生指着屏幕:“双胎,都是男孩。你看这个,”她放大左侧胎儿颈部透明层,“厚度1.8毫米,完全正常。右侧这个……”她调出另一帧,“胎盘位置也理想,前壁,厚约2.9厘米。”
姚雁侧过头看他:“听见了吗?”
他点点头,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医生笑着递来两张打印图:“拿好,这是你们家小战士的第一张合影。”
沈逸达接过,指尖碰到纸面温热的余韵。他忽然问:“他们……现在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32周以后听觉基本发育完成。”医生收拾器械,“不过现在嘛……”她眨眨眼,“可能听见爸爸心跳声更大些。”
回程路上,姚雁靠在副驾闭目养神。沈逸达把车开得很慢,空调调到26度,音乐频道锁在古典乐台。路过音像店,橱窗里正循环播放《盗梦空间2》原声带片段——汉斯·季默那段著名的低频脉冲,此刻被车载音响处理得异常柔和,像潮汐退去时沙粒摩擦的声响。
姚雁忽然开口:“王忠军昨天来过公司。”
沈逸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一瞬,没接话。
“没谈并购。”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掠过的梧桐,“他问了两件事:第一,《盗梦2》海外分账比例;第二……”她停顿片刻,“你有没有兴趣,拍一部讲华裔移民二代在美国奋斗的电影。”
沈逸达笑了下:“他以为我想当李安?”
“不。”姚雁摇头,“他说,李安是被美国接纳的华人。而你……”她转过头,直视他,“是让美国不得不重新定义‘接纳’这个词的人。”
红灯亮起。
车停下。沈逸达解下安全带,从储物格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姚雁。
“什么?”
“上周你产检那天,我去旧货市场淘的。”他声音放得很缓,“1950年代的德制双筒显微镜,德国蔡司光学,黄铜镀层。修好了,镜片还透亮。”
姚雁怔住,慢慢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架沉甸甸的仪器,目镜边缘刻着模糊的“Carl Zeiss Jena”字样。她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旋钮,忽然鼻尖一酸。
“记得你研究生论文写的是神经突触可塑性。”他望着前方变绿的信号灯,“我说过,等孩子出生,教他们认第一个细胞结构——就用这个。”
姚雁把显微镜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她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颈侧皮肤,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流重新涌动。
手机又震。
这次是程龙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混着直升机轰鸣:“阿达!我在西伯利亚补拍最后一组雪地动作!刚收到华纳电报,说要把《盗梦2》剪成PG-13版上流媒体!我他妈一脚踹翻了监视器!你告诉他们——老子冬宫炸得连灰都不剩,凭什么让小屁孩看删减版?!”
沈逸达点了播放键,又按了暂停。
他看向身旁的妻子,她正低头摩挲显微镜目镜,侧脸在午后阳光里镀着柔光。他忽然说:“雁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
姚雁抬眼:“在《新世纪青年》剧组,你非要改最后一场戏,把主角自杀改成他抱着孩子跳海。”
“对。”他轻声道,“你说我太狠。”
“可最后你改了。”她微笑,“改成他游到对岸,把孩子交给渔村老人,自己转身游回风暴中心。”
红灯再次亮起。
沈逸达摇下车窗,风灌进来,扬起姚雁几缕碎发。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停留在她耳垂微凉的肌肤上。
“那时候我以为,狠是让观众疼。”他目光沉静,“现在才知道,狠是让观众疼完之后,还愿意把手伸进火里,替别人取柴。”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巴外·梅耶的邮件,标题加粗:【URGENT: WB Board Meeting Tomorrow 10AM PST - DC Universe Alignment Discussion】
附件里夹着一份PDF,封面赫然是《蝙蝠侠:暗夜骑士崛起》的原始分镜手稿,页眉标注着“Nolan/2012/UNRELEASED”。
沈逸达没点开。
他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启动引擎,同时伸手握住了姚雁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分明,无名指上的素银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回家吧。”他说。
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城市天际线渐次铺展,玻璃幕墙折射着碎金般的光。远处高架桥上,一辆红色双层巴士正驶过弯道,车身广告牌随角度变幻——前一秒是《盗梦空间2》的折叠宫殿,下一秒竟幻化成两枚并排的婴儿足印,脚趾朝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却共享同一道蜿蜒的足弓弧线。
姚雁把显微镜抱得更紧了些,忽然说:“下周产检,带他们一起听胎心。”
沈逸达嗯了一声,左手依旧握着方向盘,右手却悄悄抬高半寸,让两人交叠的手掌恰好遮住她小腹位置。
车窗外,梧桐叶影婆娑,光斑跳跃如未诞生的脉搏。
此时此刻,太平洋彼岸。
华纳兄弟总部,巴外·梅耶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沈逸达半小时前发来的回复短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中文写的,没翻译:
“孩子先出生。世界,等得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抬手,将纸条投入碎纸机。
齿轮嗡鸣声中,纸屑如雪片纷飞。
而同一时刻,在腾达影业地下三层的母带修复室,一台老式胶片扫描仪正缓缓运转。操作员戴着手套,将一卷泛黄的16mm胶片装入片夹。胶片盒标签已褪色,只依稀辨出几个字:“《父亲》试拍样片 · 2003年 · 沈逸达 导演”。
扫描仪启动,红光扫过胶片齿孔。
第一帧画面浮现:灰蒙蒙的厂区宿舍楼,晾衣绳上飘着湿漉漉的工装裤,镜头缓缓上移,停在三楼一扇贴着福字的窗户。窗内,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背对镜头削苹果,果皮不断断裂,掉在搪瓷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操作员按下保存键。
数字文件命名栏自动跳出一行代码:DA-FATHER-REMASTERED-2024-V1。
他关掉机器,摘下手套,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个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沈逸达的车驶入小区地库。
他熄火,没急着下车,而是从手套箱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子弹壳——一枚来自《盗梦空间2》冬宫爆破戏实拍现场,另一枚,是十年前《新世纪青年》剧组在废弃钢厂拍摄时,他亲手捡起的。
他把两枚弹壳并排放在一起,对着应急灯细看。铜色外壳上,都刻着几乎相同的划痕,像两道平行的、不肯愈合的旧伤。
姚雁轻声问:“留着干什么?”
他合上铁盒,金属叩击声清脆:“等他们长大,教他们认第一种金属氧化反应。”
电梯上行。
23楼,指纹锁识别成功。
门开。
玄关柜上,一只陶瓷小熊歪着头蹲着,怀里抱着本翻开的《育儿百科》,书页间夹着姚雁画的铅笔速写:两个抽象的小人手拉手,站在巨大齿轮中央,齿轮咬合处迸出细小的金色火花。
沈逸达弯腰换鞋时,发现鞋柜底层多了一双婴儿软底鞋,奶白色,鞋头绣着两颗不对称的星星。
他没问。
只是弯腰,把铁盒放进鞋柜最深处,与那双小鞋并排。
厨房传来水声。
姚雁系着围裙切番茄,刀锋过处,红汁渗出,在砧板上漫开一小片湿润的星云。
沈逸达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她后颈有颗小痣,形状像被风吹散的逗点。
“饿了?”她问。
“嗯。”
“番茄牛腩,你爱吃的。”
他应着,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嗅着她发间雪松与番茄清香交织的气息。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而在这片光之海洋的某处,两颗尚未命名的星辰正悄然运行,它们的轨道尚未成形,引力却已开始编织一张无形的网——网住所有未出口的诺言,所有未拆封的信,所有未引爆的炸弹,以及所有,正在抵达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