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第二百六十章 文艺女,挖墙脚
现场不少人。
影片主创,导演许可,主演李莲杰、周讯、陈昆、李玉春、桂沦美、范小萱全员出席。
还有业内一些人。
黄圣衣、元泉、柳颜、张馨雨等明星嘉宾。
不过沈逸达周围,不是谁...
景田坐在化妆镜前,手指微微发颤。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尾泛红,唇色浅得近乎透明。她刚卸完妆,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眼线晕开的灰痕,像一道没擦干净的泪。助理小陈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垂着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用余光扫她后颈上那道细小的旧疤——那是三年前拍古装戏时威亚断裂,摔在铁架上留下的,当时缝了七针,她没让剧组报备,怕影响档期,硬是裹着纱布拍完了剩下十天的夜戏。
手机在化妆台右下角震动第三回。
屏幕亮起,是“林砚”两个字。
景田没接。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足足十七秒,睫毛一颤,终于伸手划掉。指尖冰凉,指腹蹭过玻璃屏,留下一道模糊水痕。
林砚不是她的经纪人,也不是公司高层。他是她父亲。
准确地说,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养父,也是她入行以来,唯一一个从没签过她任何一份合同、没拿过她一分钱分成、却在她每部戏开机前雷打不动打来电话问“剧本看过没有?导演靠谱吗?有没有替身?”的男人。
他今年五十八岁,原名林国栋,早年是北影厂的场记,后来转做副导演,八十年代末因一场火灾烧伤右手三根手指,再没能握稳摄影机,便彻底退到幕后,开了一家小得连招牌都没有的影视培训工作室。二十年来,带过三百多个学生,其中二十七个成了知名演员,但没一个敢叫他一声“林老师”——他们全管他叫“林叔”,因为只要他在场,没人敢迟到、敢耍大牌、敢把台词念成绕口令。
而景田是他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干女儿。
不是认的,是捡的。
九三年冬至,他从北影厂后门的垃圾站旁抱回一个襁褓,裹着褪色的蓝布棉袄,襁褓里塞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孩子姓景,生辰是腊月初六,望好人家养大。”落款空着。
他抱着孩子去派出所,民警查遍当年所有弃婴登记,没有匹配记录;查全市妇幼医院产科档案,也没有同日分娩的产妇信息。那孩子手腕内侧有颗米粒大的朱砂痣,左脚踝处有一道浅褐色胎记,形如弯月。
林砚给她取名“景田”。“景”是纸条上写的姓,“田”是他老家河北邢台的村名。他说,地不欺人,种什么长什么,人得踏踏实实踩在地上活。
她十二岁开始学台词,十四岁跟着他跑龙套,十六岁第一次试镜就被选进《青槐巷》演女三号,杀青那天他蹲在片场外等她,递来一碗热豆浆和一本翻烂了的《表演艺术教程》,书页边全是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有些句子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此处情绪不对,你太急,像抢饭吃。”
她二十岁凭《雾锁江津》拿下飞天奖最佳女配,领奖台上鞠躬三次,两次朝导演,一次朝台下角落里的林砚。他没鼓掌,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一闪,像刀锋刮过。
后来她爆红,《霓虹之下》《白昼尽头》接连破圈,代言接到手软,综艺邀约堆满邮箱。公司想给她换团队,她拒绝了。林砚没进过她任何一场发布会,但从不缺席她任何一次定妆照拍摄。他总坐在最靠后的位置,穿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手里捏着一支2B铅笔,在速写本上画人物小像——不是她,是群演:拎菜篮的老太太、穿校服低头走路的男生、站在路灯下抽烟的保安……线条粗粝,却每一笔都压着骨相。
直到上个月。
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三点,她发了那条微博。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孙先生是真诚交往,彼此尊重,未来也会继续认真经营这段关系。】
配图是一张背影照: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维港夜景。孙割没露脸,只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头。
林砚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他出现在她公寓楼下,凌晨四点零三分。
保安说那人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只抽了两支烟,烟头都掐灭在鞋底,没扔地上。他抬头看她住的那扇亮灯的窗户,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背影比十年前更佝偻些。
第二天中午,景田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公寓地址和手写字体:“景田亲启”。
盒子里是一本旧相册,硬壳封面磨得起毛,边角卷曲。翻开第一页,是张泛黄的胶片照片:十二岁的她站在北影厂老水塔下,扎两条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手里举着一只纸折的鹤,笑得缺了一颗门牙。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田田第一次折鹤,折了十七次,最后一只翅膀还是歪的。但她说,歪的才飞得远。”
往后翻,全是她的成长切片:十五岁练功房镜子里的倒影,汗水滴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圆斑;十八岁试镜失败后蹲在消防通道哭湿的剧本页,边缘被泪水泡得发软;二十二岁领奖后台,她靠在墙边闭眼喘气,林砚蹲在她对面,正用创可贴仔细贴好她磨破的手指……
相册最后一页,是空白。
只有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你说飞得远,我信。
但没教过你,往悬崖那边飞。”
景田合上相册,把它紧紧按在胸口。
心跳声咚咚撞着肋骨。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拍《寒塘渡》。有一场跳河戏,导演要求她真跳。河水刺骨,她下去第一秒就呛水,浮上来时嘴唇乌青,浑身打摆子。林砚当场冲进水里把她捞出来,没骂一句,只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背着她穿过整条片场,把她放在道具车上,然后当着全组人的面,把导演的保温杯砸在地上:“你让她跳,是想看她死,还是想看她废?”
导演赔笑说只是按剧本走。
林砚冷笑:“剧本是你写的?还是她写的?她十六岁,不是六十岁。你要真敢让她跳第三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涉嫌危害未成年人生命安全。”
后来那场戏改了方案,用威亚加水下机位完成。林砚全程守在监视器旁,一根烟都没抽。
可这一次……
这一次她没让他守。
她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手机又震起来。
还是林砚。
这次她接了。
听筒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像是信号不好,又像有人在远处敲击金属管道。接着是极轻的一声咳嗽,然后才是他的声音,低哑,平稳,听不出怒意,却比暴风雨前的海面更沉:
“田田。”
她喉咙发紧,只应了一个字:“嗯。”
“孙割的事,我查了。”
她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名下三十七家公司,注册地分布在塞舌尔、马绍尔群岛、伯利兹,实际控制人代持名单里有六个化名,其中两个是缅北电信诈骗团伙去年通缉的骨干。他上个月在新加坡做的‘数字资产合规路演’,主讲人简历造假,PPT里所有数据来源标注为‘内部测算’,无第三方审计。他跟你提过的那个‘星辰链’,白皮书第十四页承诺的T+0结算系统,实际技术文档显示其底层架构根本无法支撑千级并发交易——换句话说,他卖的是空气,连风都兜不住。”
景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代孕协议,我托人调了公证处备案系统,你名字没出现,但‘景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字栏,有你私章印模。印章备案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九号,比你官宣恋情早四个月。田田,你告诉我,你盖章的时候,知道那份文件是干什么用的吗?”
她眼前发黑。
十月十九号……那天她正在横店赶《山月不知》最后三场夜戏,凌晨两点收工,回酒店路上接到法务电话,说有个“跨境IP授权补充协议”需要紧急用印,她困得睁不开眼,只听清“不影响主体合作”“走绿色通道”,便让助理取了章送去公司。
她没看全文。
她甚至没问对方是谁。
“还有彩礼。”林砚顿了顿,呼吸声略重,“孙割对外放出的消息,说你答应付三亿订金,分三期打入他控制的离岸账户。第一期八千万,已到账。钱是从你个人基金账户划出的,用途备注是‘家庭资产配置调整’。田田,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着给骗子写财务备注了?”
她终于哽出声:“爸……我……”
“别叫我爸。”他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钝刀割肉,“你现在不是我女儿。你是景田,是公众人物,是签了五年独家经纪约、违约金八个亿的艺人。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每一个字都刻在热搜榜上,每一个动作都被三千万双眼睛盯着。你不是小孩了,田田。你得为你自己负责。”
她眼泪猝然滚下来,砸在相册封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
她怔住。
“是错在信了他?还是错在没提前告诉我?是错在签了那份协议?还是错在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田田,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真喜欢他,还是……只是害怕一个人?”
她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化妆台边缘。
镜子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头发散着,眼线糊成灰黑的雾,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我……”她吸了口气,声音碎得不成调,“我以为……我能救他。”
林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救谁?”他终于问。
“他……”她闭上眼,泪水顺着颧骨滑进嘴角,咸涩,“他说他被围猎了,资金链断了,再不融资,整个盘子会崩,牵连上千个小散户……他说他不想做骗子,但他没退路。爸,你不懂那种感觉……就像以前拍戏,吊着威亚悬在半空,底下没人接,只能自己咬着牙往上挣。”
“所以你就把自己搭进去?”林砚声音陡然冷下去,“你以为你是在救人?你是在往火坑里跳。而且——你跳之前,连绳子是不是真的都懒得摸一摸。”
她哑口无言。
“田田,你记住一句话。”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世上最危险的陷阱,从来不是别人挖的。是你自己亲手垒的砖,一块块砌成墙,再自己把门焊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
“我已经联系了律所、公关团队和你的保险顾问。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工作室。不许带助理,不许化妆,穿素色衣服。我会给你看三份材料:第一份,是孙割近三年所有公开及隐秘关联公司的穿透式股权结构图;第二份,是代孕协议真实效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且涉嫌刑事犯罪’;第三份……”他停顿两秒,“是你去年体检报告的加急复核版。CT影像显示,你右肺下叶有一直径1.3厘米的磨玻璃结节,边缘毛刺状。医生建议三个月后复查。你忘了吧?那天你拍完打戏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坚持补镜头,说‘不能耽误进度’。”
她整个人僵住。
右肺……结节……
她完全不记得那次体检结果。当时经纪人说“指标都在正常值内”,她信了。
“你总觉得自己能扛。”林砚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疲惫的潮水退去,“可你忘了,你不是铜浇铁铸的。你是血肉之躯,会疼,会病,会怕,也会错。你不需要永远正确,但你得活着,好好活着,才能改错。”
她终于崩溃地哭出声,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
“爸……我怕……”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
电话挂断。
她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掉骨头。
化妆镜里,那个浓妆艳抹、光芒万丈的景田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脸色惨白、泪痕交错的姑娘,怀里抱着一本旧相册,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窗外,天光正一寸寸亮起来。
灰白,微凉,带着雨前的湿度。
她慢慢抬起手,用袖口擦掉镜面上的水汽。
镜中人影渐渐清晰。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然后她打开手机,点进微博。
手指悬在编辑框上方,迟迟未落。
她删掉了草稿里所有辩解、所有软弱、所有“我以为”“我没想到”“我愿意承担”。
只留下一句话,三十四个字,不加标点,不用修饰,平直如尺:
我错了。所有关于孙割的一切,我未核实,未审慎,未尽责。即日起,无限期暂停一切演艺工作。待法律程序完结,我自会面对公众。
发送。
几乎同时,工作室官方账号同步发布声明:景田女士已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就相关民事及刑事事项全面介入,所有未经本人书面确认之信息,均属谣言。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雨还没下,但云层低得压着楼宇尖顶,风里有土腥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相册最后一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新的字迹:
“歪的鹤,也能飞回来。
只要翅膀还在。”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车窗降下一半。
林砚坐在驾驶座,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三根残缺的手指静静蜷着。他没看楼上,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嘴里含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烟盒上印着褪色的“中南海”字样。
那是她小时候,偷偷攒下早餐钱买来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一直留着,没抽。
因为她说:“爸,你抽烟的样子,像在吞火。”
他笑了笑,把烟盒收进夹克内袋,从此再没碰过真烟。
此刻,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方向盘。
三声。
像当年片场开工前,他敲打场记板的节奏。
笃。笃。笃。
不是催促。
是提醒。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