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第二百六十二章 看不见的争斗
贝尔经纪人看着张伟评的反应,愤怒之余,有点好笑。
他想不明白张伟评是装的,还是真不了解沈逸达的地位?
联想到这边好像把李莲杰和程龙看做一个咖位,贝尔经纪人有点无奈,是真怕张伟评拖着他们...
林薇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指尖还残留着屏幕余温。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帧帧跳动的故障画面。她没开灯,只让玄关那盏小夜灯幽幽地亮着,光晕边缘模糊,把沙发一角染成淡青色。
茶几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景田工作室最新发布的律师声明草稿,措辞谨慎得近乎卑微;一份是某家第三方舆情监测平台出具的“景田事件热度衰减曲线预测”,图表下方用红字标注着“拐点预计出现在第72小时”;还有一份,是她自己手写的便签纸,字迹凌厉:“孙割名下三个离岸公司,注册地址全在塞舌尔——但实际服务器IP,有两条指向深圳南山科技园B座。”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片场看到的一幕。
当时她正蹲在监视器后调整打光角度,景田刚拍完一场哭戏,卸了妆的脸苍白浮肿,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助理递来冰袋,她没接,只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抖。林薇本想上前,却见景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没有崩溃,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却连一丝涟漪都不肯浮上来。
那一刻林薇心头一跳。
不是同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刺穿的钝痛。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十年前,她还在《星途》杂志当实习记者时,采访过一位因税务问题被封杀的男歌手。那人也是这样笑了一下,说:“林记者,你信不信?等我出来那天,他们求着我回去。”后来他果然回来了,只是再没接过任何访谈邀约。林薇后来才知道,他那句“他们”,指的不是资本,不是平台,而是所有曾经把他捧上神坛、又亲手推下深渊的普通人。
景田现在,是不是也正在数着倒计时?
林薇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打印纸,标题是《关于境内艺人参与境外虚拟货币项目的风险提示(内部参考)》,落款日期是2021年8月——正是景田官宣与孙割“战略合作”的前两周。这份文件从未公开,由中宣部牵头,文旅部、广电总局、网信办联合印发,只下发至各省级广电局及头部经纪公司法务部门。林薇当年靠一张伪造的“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院课题组调研员”证件混进内部通气会,才偷拍下全文。
她翻到第4页,手指停在一段加粗小字上:
> “若艺人以个人名义签署代持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或任何形式的‘对赌条款’,无论是否收取对价、是否知情其底层资产性质,均可能被认定为共同违法主体。代孕行为如经查实,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林薇盯着“刑事责任”四个字看了足足三十秒。
她想起景田去年参加《她力量》访谈时说的话:“我不是流量,我是演员。观众记不住我的名字,但会记住我演过的角色。”那时候镜头扫过她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打光下泛着哑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可现在,全网都在扒她的耳钉是不是孙割送的。
热搜第三位是#景田耳钉同款#,下面清一色是带货链接和“姐姐戴什么我都买”的评论。没人问那枚耳钉是不是她母亲病重时,她省下半年片酬托人从京都古董市淘来的;也没人提她去年悄悄资助的六个山区女孩,每人每月八百块生活费,转账备注永远写着“学费”。
林薇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纸团撞在桶壁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她起身去厨房煮咖啡,水烧开时咕嘟咕嘟地响,像某种倒计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只黑猫,昵称叫“老周”。林薇没接,直接划掉。五秒后,第二通打来。再划掉。第三通接起时,她已经端着咖啡杯回到沙发,声音很稳:“喂。”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压低的嗓音:“薇姐,你猜我刚收到什么?”
“别卖关子。”
“景田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平安银行深南支行VIP室,签了一份信托合同。”
林薇握杯的手指一紧,滚烫的瓷壁灼得指腹发红。“受托人?”
“不是孙割,也不是他名下任何壳公司。”老周顿了顿,“是‘云栖教育慈善信托计划’,委托人写的是景田本人,受益人栏空着,但附注里写了‘全部收益定向用于云南怒江州兰坪县村级小学教师培训项目’。”
林薇没说话。
水壶还在灶上嘶嘶作响,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
“合同金额呢?”她终于开口。
“三千二百万。”
“……她哪来的钱?”
“她上个月刚把名下三套房产抵押给了中信信托,其中一套,是她出道第一年,用《青瓷》片酬买的,就在朝阳门内大街。挂牌价九千八百万,最终评估价六千三百万,贷了四千一百万。”老周叹了口气,“剩下的九百万,应该是现金补的。”
林薇慢慢喝了一口咖啡。苦,焦,尾韵发酸。
她忽然记起景田在《青瓷》里演的那个角色——民国女学生沈砚秋,为救被捕的地下党老师,假意答应军阀联姻,婚礼当天在喜堂点燃火折子,烧了整本婚书。镜头特写她指尖捻着灰烬,火苗舔舐皮肤,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老周,”林薇轻声问,“信托合同里,有没有写违约条款?”
“有。”老周说,“如果委托人三年内因任何原因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该信托自动终止,本金及收益全部划归受托人指定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薇姐,你知道那个受托人是谁吗?”
林薇望着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把她的侧影拉得很长。“说。”
“孙割。”
咖啡凉了。林薇放下杯子,听见杯底与木纹桌面碰撞的轻响。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像刀刃刮过玻璃。
原来不是蠢。
是赌。
拿职业生涯、社会性死亡、甚至人身自由做筹码,押一局“我比你更不怕死”。
林薇抓起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前十,七条与景田相关。她点进#景田道歉视频#,视频播放量已破三亿,评论区置顶第一条是粉丝制作的“时间线对比图”:左边是景田2016年金鹿奖颁奖礼后台,素颜抱膝坐在化妆镜前啃苹果;右边是今早她走出警局时的画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左手无名指空着,右手紧紧攥着一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包角磨损严重,露出内衬的白色棉布,和《青瓷》剧组当年发的道具包一模一样。
有人在评论里问:“姐姐包里装的什么?”
没人回答。
林薇却知道。
那是景田母亲的病历原件,以及一份未拆封的DNA亲子鉴定报告。三个月前,她亲生父亲突然出现,手持三十年前的医院出生证明,要求认亲。景田没认,却偷偷做了鉴定。结果出来那天,她一个人在录音棚录完最后一版OST,出来时口罩遮到眼睛下,只露出半张嘴,对着助理说:“把母带删了,重录。”
林薇退出微博,打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云栖教育基金会”,主题栏写着【紧急:关于兰坪县教师培训项目的补充说明】。她点开,正文只有两行字:
> 受托人孙割先生已于今日上午向基金会汇入首期款项人民币五百万元。
> 附:付款凭证扫描件(见附件)。
附件是一张银行回单截图,收款户名清晰可见,转账摘要栏赫然写着:“景田女士专项捐赠”。
林薇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荒谬得想哭。
这世上最讽刺的慈悲,大概就是施暴者亲手为你点燃供奉自己的香火。
她点开附件,放大图片右下角。回单编号末尾缀着一串字母数字组合:SJ-2023-09-27-001。这个编号格式她太熟了——去年帮某顶流处理偷税漏税案时,见过完全相同的编码规则。那是平安银行深南支行VIP客户的专属流水号,每笔交易独立编号,绝不可能重复。
也就是说,孙割刚才转出的五百万,和景田抵押房产贷出的四千一百万,根本不在同一张卡里。
林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
她冲进书房,拉开第二个抽屉,抽出一叠A4纸——全是景田近年所有影视作品的片酬结算单扫描件。她快速翻到《雾海》那一栏,手指停在“后期分红”字段。上面写着:¥12,850,000(税后),支付方式:境外离岸账户,到账时间:2023年8月15日。
她立刻打开电脑,调出外汇管理局官网的“个人跨境收支申报系统”入口。输入景田身份证号后六位,跳转页面显示:近一年内,该身份证名下共发生7笔境外收入申报,总金额1.23亿元,其中5笔来自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海渊资本”,2笔来自开曼群岛“云鲸资管”。
林薇点开其中一笔详情。
申报用途栏写着:“影视作品海外发行分成”。
备注栏却有一行小字:“经核查,该笔资金实际来源于SUN COIN(孙割系虚拟币)二级市场交易所得。”
她闭上眼。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景田就在给自己挖坟。
不是被动卷入,是主动跳进坑里,再亲手往头顶盖土。
可为什么?
林薇睁开眼,视线落在书桌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她和景田的合影,拍摄于《青瓷》杀青宴。景田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耳垂上的银杏叶耳钉闪闪发亮。相框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薇姐,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坏人,记得替我烧张符。”
林薇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凌晨三点十七分,城市依旧亮着。
她看见对面写字楼LED屏上滚动播放着某美妆品牌的广告,代言人笑容明媚,口红是景田去年代言的同款色号。广告语写着:“真实,才动人。”
林薇扯了扯嘴角。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把景田在《雾海》片场的所有NG镜头,还有她私下给群演改台词的录音,全部整理出来。对,就是那些没用在正片里的。我要做一期特别节目。”
电话那头愣了下:“薇姐,现在播这个?”
“现在播。”林薇望向窗外,霓虹映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就叫《她没说出口的台词》。”
挂断电话,她转身走向书房,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台老式录音笔,外壳磨损严重,电池仓盖松动。这是《青瓷》剧组的道具,景田杀青时顺走的。林薇一直留着,从没听过里面的内容。
她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响起景田的声音。背景嘈杂,有场记喊“CUT”,有导演骂“再来一条”,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笑,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其实我早知道孙割是什么人。上次他请我去新加坡吃饭,菜单全是中文繁体,服务员说的是粤语,可厨房传菜口挂着的温度计,标的是华氏度。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习惯啦’。我回来查了,他那家餐厅,厨师全是缅北过来的。薇姐,你说好笑不好笑?一个怕被人听懂话的人,偏要雇一群听不懂他话的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薇盯着录音笔上微弱的红光,忽然想起什么,迅速打开电脑,调出《雾海》原始分镜脚本。她在第37场戏的备注栏里,找到一行几乎被墨水涂掉的小字:“景田即兴修改:将‘我原谅你’改为‘我记住你’。”
她点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敲下第一行字:
【她没说出口的台词·序章】
不是原谅,是记住。
不是堕落,是沉潜。
不是崩塌,是重构。
窗外,天边透出一线青灰。
林薇没关录音笔,任它继续闪着红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她端起早已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在舌尖炸开,又缓缓回甘。
就像景田耳垂上那枚银杏叶,在烈火里烧过,反而显出更深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