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432章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听到江朝阳这番话,王余喑直接没好气的把手里的茶缸放下。
“你都说了是局长答应你的,你去找局长去。”
江朝阳嘿嘿一笑赶紧上前两步。
“主任看您说的,局长不在您这个政治部大管家就是局...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刮似的。可营区里头却半点不冷清——反倒比开春刨冻土还热闹。关山河站在广播站门口,双手抄在棉袄袖筒里,看着一队队老兵拎着搪瓷盆、端着铝锅,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往食堂后头那口大铁锅前凑。锅盖掀开,白茫茫的蒸汽腾得老高,底下是刚烧滚的雪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映得一张张冻得发紫的脸泛红光。
“老李!你那盆底儿还糊着三月前的饭粒呢,洗三遍再进来!”炊事班老赵举着擀面杖吼。
“洗了!昨儿晚上我拿牙刷蹭了两回!”老李梗着脖子嚷,顺手把盆往雪堆里杵了杵,又用袖口狠狠擦了三下,才敢递进去。
王振国抱着电报稿子从广播站出来,瞧见这阵仗直摇头:“老关,你真让他们今儿就刮胡子?这帮人里头还有人用镰刀片刮过脸的,回头划出个血道子,吓跑人家女同志咋办?”
关山河叼着半截烟卷,没点着,只是咬着滤嘴笑:“吓不跑。真吓跑了,说明咱这人配不上人家——那倒省心。”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几间亮着灯的砖房,“倒是晚秋那儿,得盯紧点。”
王振国点点头,声音压低:“她昨儿夜里熬到两点,把去年收上来的三十多双旧手套全拆了线,按尺码重新织。说城里女同志手嫩,粗毛线扎人。”
“啧,”关山河吐出一口白气,“那丫头心里门儿清。”
话音刚落,东边宿舍楼忽然爆起一阵哄笑。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晚秋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把锃亮的剃刀,面前蹲着仨老兵,一个捧着镜子,一个托着肥皂盒,第三个光着膀子,脖子上还系着条洗得发灰的蓝布巾。她眉眼沉静,左手稳稳托住老兵下巴,右手腕轻轻一转,剃刀便贴着胡茬滑过去,雪沫混着碎须簌簌落下。
“晚秋妹子,轻点!俺这脖颈子细,别跟割猪草似的!”老兵缩着脖子直咧嘴。
苏晚秋没抬头,只淡淡道:“闭嘴,下巴抬高。再抖,我就给你剃成阴阳脸——左半边光溜,右半边留着等娶媳妇时当聘礼。”
众人哄笑更响。关山河忍不住也咧了嘴,拍拍王振国胳膊:“看见没?她比咱们都明白——不是给人剃胡子,是替这群糙汉子,把最后一点羞耻心剃出来。”
王振国笑着叹气:“朝阳这小子,眼光是真毒。”
正说着,西边供销社门口突然炸开一片骚动。唐学义被人簇拥着从柜台后头挤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怀里死死搂着个麻布口袋,里头鼓鼓囊囊全是雪花膏、香皂、新毛巾,还有几包江朝阳临走前特意托人捎回来的沪市牌水果糖。他一边被推搡着往前挪,一边扯着嗓子喊:“排队!都排队!每人限买一盒雪花膏、一块香皂、一条毛巾!糖……糖限量两包,得凭介绍信领!”
“唐主任,介绍信哪儿开啊?”
“找场部文书!今儿下午三点前交齐,明早统一发!”
“那文书同志在哪?”
“在澡堂子门口登记洗澡顺序呢!”
人群轰然散开,又朝澡堂子涌去。关山河摇摇头,转身往场部走。推开屋门,炉火正旺,墙上挂着那张皱巴巴的北大荒地图,上面用红铅笔密密麻麻圈了十七个点——全是这两年调来又调走的老兵原籍。王振国跟着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从挎包里掏出本硬皮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十七个点,三十六个人,连朝阳这次带回来的三十二名妇女,一共六十八对可能搭上的线。可咱得想清楚——真能成的,怕是不到一半。”
关山河往炉膛里添了块劈柴,火苗猛地往上窜:“一半就一半。剩下三十四,我挨个谈话。谁真没戏,我就给他分块地,让他单干,种菜养鸡,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但凡还想成家的,就得守规矩:不准酗酒、不准打人、不准耍赖、不准拿部队那套‘服从命令’压人。感情不是军令,是两颗心自己跳到一块儿去。”
王振国合上本子,沉默片刻,忽而问:“朝阳那块表……真送出去了?”
关山河咧嘴一笑,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包,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块沪市牌女表,银色表带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今早晚秋来找我,说替朝阳保管。我没接,塞回她手里。她说,朝阳说好要亲手给她戴上的。”
王振国怔了怔,随即失笑:“这小子……倒把最软的骨头,挑最硬的地方啃。”
“啃得好。”关山河抓起桌上半截铅笔,在地图边缘空白处用力写下四个字:**以心换心**。墨迹未干,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苏晚秋的声音,清亮而笃定:“关场长,澡堂子那边出了点事。”
两人同时抬头。
苏晚秋站在门口,额角沁着细汗,棉帽摘在手里,呼吸微喘,却眼神清亮如雪后初晴:“老张头……就是去年摔断腿、一直拄拐的那个老兵,今早非要去澡堂子烫脚。结果滑了一跤,拐杖飞出去,人卡在门槛缝里,腿又拧了一下。现在疼得说不出话,可嘴里一直念叨着‘得洗,得干净,不然人家姑娘嫌脏’。”
关山河霍然起身:“叫卫生员!立刻!”
“已经叫了。”苏晚秋声音缓了半分,却更沉,“可他说,不治腿也行,先给他刮胡子,再把那双新棉鞋拿出来擦三遍——他说,朝阳同志上次来,夸他鞋底纳得密。”
屋内一时寂静。炉火噼啪作响。
王振国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老张头……老家山东,四十有三,三年前老婆病殁,留下个十岁闺女,去年托人送到亲戚家了。”
关山河没说话,大步跨出门去。苏晚秋快步跟上,走到半路,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半块还没拆封的雪花膏,还有一双崭新的、粉蓝色的绒布手套。
“我昨夜拆了三副旧手套,织了这双。”她把布包塞进关山河手里,“您替他戴上。就说……朝阳托我带的。他信朝阳。”
关山河攥紧布包,喉结动了动,只重重一点头。
澡堂子外头已围了十几号人。老张头斜靠在门框上,裤管卷到小腿肚,青紫肿胀的膝盖突兀地顶着,可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把豁了刃的旧剃刀,左手死死抠着门槛木纹,指节发白。他嘴唇发乌,额上全是冷汗,可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盯着自己那双新棉鞋——鞋面擦得能照见人影,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像两根绷紧的弦。
关山河蹲下身,掰开他手指,把绒布手套一只一只套上他粗糙皲裂的手。苏晚秋跪在他另一侧,拧开雪花膏盒盖,挖出一小坨雪白膏体,轻轻抹在他皴裂的耳后与脖颈上。药香混着松脂味,悄然弥漫开来。
老张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眼眶瞬间通红,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只哑着嗓子问:“关场长……人……啥时候到?”
“快了。”关山河把布包里的半块雪花膏放在他掌心,“朝阳说,你这双手,能刨开冻土,也能捧住人心。”
老张头攥紧膏体,指甲陷进软膏里,微微颤抖。远处,北风掠过营区上空,卷起一片雪尘,打着旋儿向南飘去——仿佛正替那列呼啸北上的火车,提前送来第一缕春讯。
暮色渐浓,炊事班开始蒸馒头。麦香混着柴烟,在清冽空气里浮沉。苏晚秋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煤油灯下,摊开一张信纸。毛笔蘸饱墨汁,悬停半晌,最终落下第一行字:
**朝阳:
火车上的糖,我尝了。甜。
你娘给的雪花膏,我抹了。香。
你送的表,我试了。走得准。
只是……它比我心跳慢半拍。
等你回来,教我调快些。
——晚秋 于元宵后第三日亥时**
窗外,最后一片雪落进窗台积雪里,无声无息。灯焰轻轻一跳,映亮她搁在桌角的那块沪市牌女表——秒针正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稳稳踏着北方大地的心跳。